51、激烈争执 异地争执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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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O国家队集训的最后一周，江敘接到了林小雨的电话。
“你最近看群了吗？”林小雨的声音不太对。
“没。怎么了？”
“有人把你和陆燃的事发到贴吧了。”林小雨顿了顿，“这次不是我们学校的人，是别的学校的。他认识你们，知道你们以前的事，还知道你们现在还在联系。”
江敘没说话。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是一种奇怪的平静。像是一直悬在头顶的石头终于落下来了，砸中了，反而不用再担心它会掉下来。
“发什么了？”他问。
“发了你们的照片。高一的，现在的，还有你在北京集训的照片。说你们‘从高中开始就在一起’，说你们‘异地恋还坚持联系’，还说……”林小雨停了一下。
“还说什么？”
“还说你是靠关系才进的国家队。因为你认识北京四中的人，提前拿到了集训的题目。”
江敘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他可以忍受别人说他不正常，可以忍受别人说他搞同性恋，但他不能忍受别人说他靠关系。他的每一分成绩都是自己拼出来的，熬夜刷题、反复推演、从一个城市跑到另一个城市参加集训。没有人可以抹掉这些。
“帖子还在吗？”
“被删了，但截图到处在传。”林小雨说，“周老师也看到了，他说让你别受影响，好好准备比赛。”
“好。”
江敘挂了电话，坐在床边。窗外的北京很热，蝉鸣震耳欲聋。他拿起手机，想给陆燃发消息，但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我们又被人骂了”？说“有人说我靠关系”？说“我快受不了了”？说这些有什么用？陆燃也帮不上忙。
他放下手机，躺到床上。天花板很白，白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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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陆燃的视频打来了。
江敘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屏幕里的陆燃看起来很累，眼下有青影，头发乱糟糟的。
“你看到帖子了吗？”陆燃问。
“看到了。”
“你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
“有人说你靠关系。”陆燃的声音很平静，“你怎么想？”
江敘看着屏幕里的陆燃，突然觉得有点陌生。这个人是他最熟悉的人，但此刻他看不懂他的表情。
“你觉得我是靠关系吗？”江敘問。
“当然不是。”
“那你问什么？”
“我问你怎么想。”陆燃说，“你要不要回应？”
“回应什么？”
“回应那些话。说你没有靠关系，说你凭自己进的。”
“回应了又怎样？”江敘的聲音大了一些，“那些人会信吗？”
“那你就不回应？”
“我为什么要回应？我没做过的事，不需要解释。”
陆燃沉默了一会儿。“你不回应，他们就觉得你默认了。”他说。
“他们怎么想，关我什么事？”
“关你什么事？”陆燃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你的名声，你的成绩，你的未来——这些都不关你的事？”
江敘愣住了。他没见过陆燃这样说话。
“江敘，你不能总是这样。”陆燃继续说，“你不能什么都不在乎。那些话会跟着你，高考会跟着你，以后找工作也会跟着你。”
“那你教教我，我该怎么做？”
“至少站出来说一句，‘我没有靠关系’。”
“说了有用吗？”
“有用没用是另一回事，至少你说了。”
“你就是想让我说？”
“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江敘的声音冷下来，“你知道什么是为我好？”
“我——”
“你知道被人指着鼻子说‘不正常’是什么感觉吗？”江敘打断他，“你知道我爸妈让我别跟你联系的时候我有多难受吗？你知道我每天看那些消息，一个字一个字地删，一句话一句话地忍，是什么感觉吗？”
陆燃不说话了。
“你不知道。”江敘說，“因为你在北京，没人认识你，没人知道你以前的事。你可以重新开始，我不行。我在这里长大，我的家人、老师、同学、邻居，都认识我。我躲不掉，也逃不开。”
“江敘——”
“你说你为我好，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跟他们吵？跟他们打？还是跟你断了，证明我们‘没关系’？”
陆燃的脸在屏幕里变得模糊。不是信号不好，是江敘的眼睛湿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陆燃的声音低下来。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不想你被人说。”
“我不想被人说，但我更不想失去你。”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两个人都沉默了。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很响，像是要把这个夏天喊破。
“江敘。”陆燃的声音有点抖，“你不会失去我的。”
“那你别让我选。”
“我没让你选。”
“你刚才就是在让我选。选名声，还是选你。”
陆燃沉默了。他低下头，过了很久才抬起来。
“对不起。”他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
“我只是……”
“我知道。”
他们隔着屏幕对视。光线不太好，陆燃的脸一半在亮处一半在暗处，表情看不太清。但江敘知道他在看自己，用一种很认真、很怕失去的眼神。
“江敘。”陆燃说。
“嗯。”
“我不会再催你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好。”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发生什么，别一个人扛。”
江敘看着屏幕里那个有点模糊但依然清晰的陆燃。他想起了很多事——暴雨救援时陆燃冲进积水里的背影，病房里陆燃抱着他哭的样子，天台上陆燃说“我们要一直在一起”的声音。
“好。”他说，“我答应你。”
“说好了？”
“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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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视频，江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天花板还是很白，但他的眼睛不湿了。他想起刚才说的那句话——“我不想被人说，但我更不想失去你。”这是真话。他不想失去陆燃，不管那些流言怎么传，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不管父母怎么反对。他都不想失去。
手机亮了。是陆燃发的消息：“明天我去看你。”
江敘回復：“不用。好好上课。”
“我想见你。”
江敘看着那三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他回复：“好。明天下午我没课。”
“我去找你。”
“嗯。”
第二天下午，陆燃到了北师大门口。他穿着白T恤，牛仔裤，背着那个旧书包。阳光很烈，他眯着眼睛，看到江就笑了。
“热死了。”他说。
“谁让你中午来的。”
“想早点见到你。”
他们走进校园，在图书馆前面的长椅上坐下。梧桐树的叶子很密，遮住了一大片阳光。风从湖面吹来，带着一点水汽。
“昨天的事。”陆燃开口，“我想了一晚上。”
“想什么？”
“想你说的话。”
江敘没接话。他看着湖面，等着。
“你说你不知道该怎么办。”陆燃说，“其实我也不知道。”
“那你昨天还那么大声？”
“因为我急。”陆燃转过头看他，“我急你被欺负，急你一个人扛，急我帮不上忙。”
“我知道。”
“那你别生我气了。”
“我没生你气。”
“真的？”
“真的。”
陆燃笑了，那笑容在阳光下很亮。“那就好。”他说。
他们在长椅上坐了很久。聊集训的事，聊学校的事，聊最近看的书。聊到太阳西斜，聊到图书馆的灯亮起来。
“我该回去了。”陆燃站起来，“晚上还有自习。”
“嗯。”
陆燃走了几步，又回头。“江敘。”
“嗯。”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
“我知道。”
陆燃挥挥手，转身走了。江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图书馆的拐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昨天就是这只手，在手机上打了那些字。他用这只手拿着笔，做题，写证明，在试卷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他用这只手翻书，翻到陆燃在扉页上写的字。他用这只手握住陆燃的手，在北京的病房里，在南城的天台上，在每一个需要彼此的时刻。
他把手攥成拳头，然后松开。
风从湖面吹来，很凉。
夏天快到了。
江敘站起身，往宿舍走去。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想起陆燃说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他信。因为陆燃从来没有骗过他。
这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激烈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