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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甜奶味的解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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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逝的父母没给江奕留下多少记忆，撑起他童年的，是奶奶煮的甜粥，是夏夜蒲扇摇出的风。可这份暖意，终究没熬过岁月——江淮成年那年，奶奶也因病走了。自那以后，江奕脸上的笑就像被风吹散的云，再难聚起来。尤其高三这年，哥哥江淮的期望沉甸甸压下来，让他连叹气都觉得累。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车窗，江淮的车稳稳停在校门口。江奕抓起书包刚要推门下车，就听见驾驶座传来一声“等等”。他半抬的身子僵在半空，又慢吞吞坐回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江淮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今天考试？”
“嗯。”江奕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尾音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
“哪科？”
“数学。”江奕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指尖划过发梢，带起几根碎发。
江淮对此见怪不怪。在江淮眼里江奕偏科偏得厉害，文科是甩开旁人一条街的水准，理科也不差，可在江淮眼里，那点分数根本不够看。他总觉得，江奕该有更高的天花板。可江奕自己清楚，为了理科，他已经熬了无数个刷题到凌晨的夜晚。
“140。”江淮吐出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块石头砸在江奕心上。
江奕的心猛地一沉。他平时数学也就徘徊在120到130之间，140？简直是做梦。更何况，这周六就是奶奶的祭奠日，江淮指不定又要拿成绩说事。烦乱像潮水般涌上来，江奕没再搭话，抓起书包推开车门，“砰”的一声关车门，力道比往日重了不少。
他单肩挎着书包，一手插兜另一个手悠着，低着头往校园里走。江淮坐在车里，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才发动车子，朝公司的方向驶去。
走进教室，同桌杨渡已经到了，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班里差不多坐满了人，早读的琅琅书声飘在空气里。江奕刚坐下，杨渡就凑过来，问道：“怎么了小奕奕？脸臭得跟被屁崩了似的，谁惹你了？”
江奕没生气。他俩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杨渡这张嘴，从小就没个正形。杨渡是那种天生的乐天派，每天嘻嘻哈哈没愁事，成绩中游晃荡，活得比谁都自在。
江奕没接他的话茬，只闷闷地问：“第几节课数学？”
杨渡多机灵，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准是又被江淮念叨了。他没回答，反而变魔术似的从兜里摸出一颗糖。说来也怪，杨渡平时不爱吃糖，可每次江奕心情不好，他兜里总能变出糖来。
江奕刚要开口吐槽“你——”，后半句就被堵了回去。一颗纯牛奶味的糖被精准地塞进他嘴里，没有半点甜味，只有浓郁的奶香漫开。杨渡知道，他不喜欢甜的。
“杨渡！是不是给你惯的？”江奕含着糖，声音含糊不清。
“是是是，给我惯的，专治你这臭脸症。”杨渡笑嘻嘻地回嘴，话音刚落，上课铃就尖锐地响起来。班里瞬间安静下来。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班主任踩着铃声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个男生。那男生比他们高出小半头，黑色鸭舌帽压得极低，遮住了眉眼，只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下颌，看着又高又帅，却浑身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自我介绍一下。”班主任拍了拍男生的肩膀。
“沈硕。”两个字，短促又冷淡，仿佛带着寒气，让教室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江奕后面还有个空位，你先坐那儿，等期中考试完了再调座位。”
沈硕没说话，双手插兜，低着头走到江奕身后的座位坐下，动作利落，没发出一点声响。
杨渡这人天生自来熟，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功夫，偷偷扭头冲沈硕挤眉弄眼：“嘿，同学，你这高冷范儿可以啊，比我们家小奕奕还像冰山。”说着，还不忘瞥一眼江奕。
江奕听得太阳穴突突跳，压低声音呵斥：“闭嘴，听课。”
杨渡悻悻地转回头，老老实实拿起语文书。
下课铃一响，沈硕就趴在桌上，脑袋一歪，直接睡了过去，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他无关。杨渡把头枕在胳膊上，用手指戳了戳正在写笔记的江奕：“哎，这新同学什么来头啊？刚来就睡觉，心够大的。”
“不知道。”江奕头也没抬，敷衍了一句，笔尖在笔记本上划过，留下工整的字迹。
“厕所去不去？”杨渡“腾”地站起来，一脸期待。
江奕没说话，起身就往门外走。杨渡立刻心领神会，几步追上去，胳膊一伸就搂住了江奕的脖子。杨渡比江奕矮半个头，这么一搂，江奕总感觉脖子上挂了个秤砣，被拽得往下沉。
“松手。”江奕撇了他一眼，无奈道。
“不松，”杨渡得寸进尺，搂得更紧了，“搂搂我家兄弟怎么了？我偏不松。”
江奕拿他没辙，由着他挂在自己身上，两人勾肩搭背地往厕所走。
从厕所出来往回走，路过走廊拐角时，一个肩膀猝不及防撞了江奕一下。江奕踉跄了半步，回头一看，正是沈硕。
“走路看着点道。”江奕皱着眉，语气算不上好。
沈硕抬起头，鸭舌帽的帽檐微微上移，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五官精致得不像话，那双眼睛冷得没半点温度。他往前迈了两步，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笼罩住江奕。
江奕平时天不怕地不怕，可被沈硕这么盯着，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怕我？”沈硕的声音依旧冷淡，带着点玩味。
江奕刚要开口反驳，杨渡就一个箭步冲上来，双臂张开挡在他身前，笑得一脸讨好：“不好意思啊兄弟，我替小奕奕给你道歉。”他太了解江奕了，这俩都是冷脸阎王，真呛起来准没好事。
江奕气得在杨渡背后掐了一把，低声骂道：“闭嘴”
话音刚落，沈硕忽然伸手，一把抓住江奕的手腕，拽着他就往教室跑。杨渡愣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
回到教室，江奕甩开沈硕的手，没好气地冲杨渡嚷嚷：“你道什么歉啊？莫名其妙！”
杨渡嬉皮笑脸地凑过来：“过去了过去了小奕奕，别气别气。”
“你再叫小奕奕试试？”江奕瞪他。
杨渡非但不怕，还握住他的手，故意拖着长腔喊：“小奕奕，小奕奕，我乐意叫，你管得着？”
江奕懒得再跟他掰扯，转身坐回座位，拿出数学课本预习起来。
没过多久，上课铃响了。数学老师抱着一沓试卷走进来，让课代表徐汇把卷子发下去。
“考试时间两节课，仔细审题，不该错的地方别丢分，开始答题。”
老师话音刚落，班里的同学就纷纷低下头，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第一节课的时间过得飞快，下课铃响了，却没人动弹。一来是怕时间不够用，二来是老师盯得紧，生怕有人趁机传答案，影响成绩的真实性。
可铃声刚落，沈硕就站了起来，拿着试卷走向讲台。老师见状，皱了皱眉：“这位同学，新来的吧？考试时间是两节课，不用着急。”
“做完了。”沈硕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教室。
全班同学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齐刷刷看向讲台，眼里满是震惊，不过一秒，又赶紧低下头，生怕被老师抓包分心。
沈硕把试卷放在讲台上，转身走回座位，全程没多余的表情。杨渡的目光黏在他身上，直到他坐下才收回，小声嘀咕：“我去，这是个隐藏学霸吧？这么牛。”
他扭头看向江奕，却发现江奕正单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发呆。杨渡太懂他了，准是又想起奶奶了。毕竟从小一起长大，江奕的那点心思，他闭着眼睛都能猜透。
杨渡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见他没反应，干脆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袋瓜。
“嘶——”江奕吃痛，回过神来，看向难得板着脸的杨渡。
“好好答卷。”杨渡的声音压低了，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
老师恰好往这边看过来，沉声说了句：“坐好。”
两人立刻挺直腰板，乖乖低头看试卷。
上课铃再次响起，老师敲了敲讲台：“最后十分钟，没做完的抓紧，做完的仔细检查。”
十分钟转瞬即逝。课代表把所有试卷收齐，交给老师。老师临走前，丢下一句：“下午第二节课我还来，到时候发成绩。”
老师一走，杨渡就凑到江奕身边。见江奕把头埋在胳膊里，蔫蔫的没精神，他贱兮兮地歪着头，钻进江奕胳膊和课桌的缝隙里，故意不提考试的事：“去玩不？篮球场新开了个半场，没人抢。”
江奕抬起头，眼底带着疲惫：“不去，别烦我。”
杨渡才不管他答不答应，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拖着他就往教室外跑。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两人奔跑的背影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