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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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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下了一场暴雨，放学时雨还没停，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顾凾收拾好书包，正准备冒雨冲回家，就看到陆屿延拿着一把伞走了过来。
“我送你。”陆屿延把伞递到他面前，“这么大的雨，淋感冒了影响学习。”
“不用。”顾凾避开他的手，就要往外走。
陆屿延一把拉住他，把伞塞到他手里，自己则撑开另一把，语气不容置疑：“走了，再磨蹭雨就更大了。”
顾凾握着手里的伞，伞柄还带着陆屿延手心的温度，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着陆屿延走进了雨幕。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伞下的空间不大，肩膀时不时会碰到一起，顾凾总是下意识地往旁边挪，却又总会被陆屿延不动声色地靠近。
“你舅舅最近没来看你？”陆屿延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顾凾愣了一下，随即淡淡地“嗯”了一声：“他在外地出差，没时间。”
“那你一个人在家，吃饭怎么办？”陆屿延又问。
“随便做点。”顾凾的声音低了些，显然不想多谈。
陆屿延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车子停在了校外，在路过一家超市时，拉着他走了进去。他推着购物车，熟练地往里面放各种食材，蔬菜、肉类、水果，还有几盒顾凾爱吃的泡面。
“你买这些干什么？”顾凾皱了皱眉。
“给你囤点吃的。”陆屿延笑得一脸自然，“总吃泡面不健康，有空自己做点饭，实在不会做，就给我打电话，我来给你做。”
顾凾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莫名地有些发堵，他想说不用，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沉默。直到走出超市，陆屿延把装满食材的袋子塞进他手里，他才闷闷地说了句：“我会给钱的。”
“不用。”陆屿延摆了摆手，“就当是感谢你上次请我吃的拌饭了，或者亲我一口。”
顾凾瞪了他一眼，“操。”
送到顾凾家楼下，陆屿延看着他上楼，直到窗户亮起灯，才转身离开。顾凾站在窗边，看着陆屿延的车消失在雨幕中，手里的购物袋还带着温热的气息，他愣了愣，转身把食材一一放进冰箱。
陆屿延对他太好了，他从始至终都是独自一人，身边的朋友也只有南迟他们几个人，陆屿延这个人突然闯入了他的生活，索然无味地生活突然有了一丝色彩，这一抹颜色会逐渐覆盖他内心的黑白。
顾凾收拾完一切之后把卧室的床单和被单都换了，他仔细地铺好新的床单，将被单掖得整整齐齐，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杂乱的思绪也一并整理清楚。
做完这些，他倒在床上又打了几把游戏，直到自己开始犯困。
他关上手机，脑子里都是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回放，有陆屿延调侃他时带着笑意的眉眼，有送他回家时专注开车的侧脸，还有那在雨幕中渐渐远去的背影。
顾凾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可那股温热的气息却仿佛还萦绕在鼻尖。他用力地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念头甩出去，可越是这样，那些画面就越清晰。不知过了多久，顾凾才在纷乱的思绪中渐渐睡去。
陆屿延刚回到家，电话铃声便响起来，他掏出手机一看，是陆判于。
电话一接通，陆判于带着点请求的语气传来。
“儿子，京市那边的产业公司不是这两天要收购吗，我忙得支不开身，你在学校那边请一周假，帮我把这个事情解决掉。”
陆屿延早有预料，陆判于一把老骨头，哪有体力去搞这些，于是他很快应下来，“好，那我这周六出发。”
陆屿延是在第二天早自习时宣布请假的。
他穿着熨帖的白衬衫，站在讲台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接下来一周我要去外地处理点私事，语文课改由李老师代课，顾凾作为语文课代表，记得配合李老师收发作业。”
话音刚落，教室里就响起一阵小声的骚动，南迟更是直接皱起眉：“陆老师，你要走一周啊？”
陆屿延笑了笑，目光掠过人群，精准落在后排的顾凾身上：“嗯，急事，处理完就回来，抱歉同学们，希望不会耽误你们的学习进度。”
顾凾始终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胡乱点着，像是完全没听见这场对话，直到陆屿延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三秒，他才极其敷衍地抬了下头，又飞快地垂了下去。
陆屿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没再多说，交代完后续事宜便转身离开了教室。接下来的一周，顾凾果然如往常一般冷漠。
李老师代课风格严谨，作业布置得比陆屿延多了不少，每次收作业时，顾凾总是面无表情地把一沓本子摞在李老师办公桌上，不多说一个字。
课间有人打趣“顾哥，想陆老师了没”，他只会冷冷瞥一眼，让对方识趣地闭了嘴。就连南迟说“陆老师不在，感觉课堂都没意思了”，他也只是靠在椅背上玩游戏，淡淡回了句 “还好”。
可只有顾凾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以前陆屿延在时，他总能下意识地感受到那道追随自己的目光，哪怕低着头玩游戏，也能精准捕捉到对方靠近的脚步声。现在课堂上少了那道抑扬顿挫的嗓音，作业本上没有了陆屿延银画铁钩的批注，甚至放学时，校门口再也没有那辆惹眼的迈巴赫等着，他心里竟莫名空落落的。
有天晚上写作业，遇到一道古文翻译题，他盯着题目看了十分钟，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点开了与陆屿延的聊天框，手指悬在输入键上许久，最终还是默默关掉了页面，转而去翻课本。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直到下六天晚上。
顾凾洗完澡躺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却没看进去，屏幕光影在他脸上晃来晃去。
他拿起手机，解锁，点开微信，置顶的“L”聊天框依旧停留在上周陆屿延发的“记得收作业”。
他犹豫了足足五分钟，手指终于动了，敲出三个字又删掉，反复几次后，只发了一句极其简洁的话：“作业收齐了。”
发送成功的瞬间，顾凾莫名有些心慌，他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去喝水，可耳朵却忍不住留意着手机的动静。
而此时的外地酒店里，陆屿延刚结束一场冗长的应酬。
酒喝了不少，脑袋昏沉得厉害，被秘书扶到房间时，他还带着几分醉意，随手把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却瞥见了微信图标上的红点。点开一看，发件人是 “一颗蒸鸡蛋”，消息只有短短五个字：“作业收齐了。”
陆屿延瞬间笑了，醉意都消散了大半。
他现在太了解顾凾了，这副嘴硬心软的样子，明明是想他了，却非要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他指尖有些发颤，拨通了语音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顾凾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刻意的冷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宝贝儿。”陆屿延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却依旧带着笑意，“这么晚发消息，就是为了告诉我作业收齐了？”
顾凾那边沉默了两秒，语气更冷了：“不然呢？李老师让我告知你一声。”
“哦？”陆屿延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李老师会特意让你周天晚上十一点告诉我收作业了？顾凾，你想我了就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听筒里传来轻微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顾凾略显生硬的反驳：“你想多了。”
“是吗？”陆屿延轻笑一声，酒精让他的语气多了几分直白的宠溺，“可我想你了。”
顾凾没说话，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安静得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陆屿延缓了缓，声音放柔：“告诉你个好消息，收购的事搞定了，我刚结束应酬，已经订了明天早上的机票。”
顾凾的呼吸顿了一下，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比刚才软了些：“哦。”
“所以，”陆屿延的声音带着笑意，带着醉意的沙哑更显温柔，“明天下午，你就能见到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顾凾极其敷衍的一声“知道了”，紧接着就匆匆挂了电话。
陆屿延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摩挲着屏幕上顾凾的头像，眼底满是温柔。他知道，这只口是心非的小刺猬，终于肯主动向他迈出一步了。
而另一边，顾凾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发烫。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突然被填满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懊恼，却又忍不住想起陆屿延带着醉意的嗓音，还有那句 “我想你了”。
其实，他何止是想。
这一周里，他无数次点开聊天框，无数次在放学时看向校门口，无数次在写作业时想起陆屿延讲古文的样子。只是骄傲如他，实在说不出那句 “我想你”。
还好，他明天就回来了。
顾凾望着窗外的月亮，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抓不住，却真实地存在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