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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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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屿延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群消息,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火锅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顾凾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放下筷子:“怎么了?”
“初中同学聚会,王朝齐组织的” 陆屿延把手机递给他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还特意艾特了我。”
顾凾扫了眼屏幕,王朝齐的头像刺眼,配文带着刻意的热络:“老同学们好久没聚了,周六晚七点,鼎盛酒店,陆屿延可一定要来啊,大家都想你呢。”底下跟着几个附和的表情包,透着虚假的热闹。
“去吗?” 顾凾问,他能感觉到陆屿延提到这个名字时,身体瞬间绷紧的弧度。
“去。” 陆屿延收回手机,夹了一筷子毛肚放进锅里,“躲了这么多年,也该见见了。” 他抬眼看向顾凾,眼底带着笑意,“你陪我一起?”
“好。” 顾凾没有犹豫,干脆利落的一个字,让陆屿延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些。
周六晚上,鼎盛酒店的包厢里早已坐了大半的人。王朝齐穿着一身名牌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正端着酒杯和几个人谈笑风生,俨然一副组织者的派头。听到包厢门被推开,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当看到陆屿延身边的顾凾时,包厢里的喧闹瞬间淡了几分。有人认出陆屿延,惊讶地站起身:“陆屿延?真的是你!这么多年没见,变化真大。”
王朝齐也转过头,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快步迎上来:“屿延,可算把你盼来了!这位是?”他的目光在顾凾身上打转,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
“我对象,顾凾。” 陆屿延自然地揽住顾凾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初中同学聚会,带他来见见大家。”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几道诧异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王朝齐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拍了拍陆屿延的胳膊:“挺好挺好,快坐快坐。” 他刻意把两人引到靠近门口的位置,远离主位,心思昭然若揭。
顾凾全程面无表情,只是在陆屿延落座时,悄悄用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他看得出来,这个王朝齐对陆屿延没安好心,而其他同学的眼神里,有好奇,有疏远,还有几分当年的怯懦。
入座后,话题渐渐展开,大多围绕着各自的工作、家庭,说着些言不由衷的客套话。有人问陆屿延现在做什么,他淡淡回了句 “自己做点生意”,没有细说逐归集团的事,不想在这种场合张扬。
王朝齐却像是抓住了话柄,端着酒杯走过来,故意提高音量:“做生意好啊,陆屿延现在肯定混得风生水起吧?想当年你在学校,可是出了名的‘特殊’,谁能想到现在这么有出息。” 他话里的 “特殊” 二字咬得极重,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几个当年知情的同学低下头,不敢吭声。陆屿延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抬眼看向王朝齐,眼神冷得像冰:“是啊,总比有些人,这么多年了还只会靠嘴皮子找存在感强。”
王朝齐的脸色变了变,没想到陆屿延敢这么直接地怼他。他强压下怒气,笑着打哈哈:“瞧你说的,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对了,当年你总被人欺负,现在没人敢欺负你了吧?” 他故意提起往事,想让陆屿延难堪。
顾凾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住陆屿延的手,指尖传来力道。他抬眼看向王朝齐,眼神凌厉如刀:“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他。”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让王朝齐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王朝齐打量着顾凾,见他穿着简单却气质冷冽,眼神里的狠劲不像是装的,心里莫名有些发怵。但他不愿丢面子,冷哼一声:“我跟陆屿延老同学说话,有你什么事?”
“他是我对象,他的事就是我的事。”顾凾寸步不让,周身的气场让周围的人都不敢插话。
陆屿延拍了拍顾凾的手,示意他别冲动。他站起身,和王朝齐平视,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王朝齐,过去的事,我本不想再提。但你要是非要往上面凑,我不介意好好跟你算算当年的账。”
当年的霸凌场景瞬间涌上心头,被按在地上打的疼痛,被辱骂的屈辱,被孤立的无助,这些记忆从未真正消失,只是被他藏在了心底最深的地方。此刻被王朝齐刻意提起,那些画面又清晰起来,让他胸口发闷。
王朝齐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当年的事他理亏,真要闹开了,丢人的还是他。他强装镇定:“什么账?都是小时候不懂事闹着玩的,你还当真了?”
“闹着玩?” 陆屿延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把人打得半死扔在草坪上,往嘴里塞东西,骂得最难听的话,这叫闹着玩?”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让包厢里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几个当年围观过却没敢上前帮忙的同学,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有人小声劝道:“屿延,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算了吧。”
“算了?” 陆屿延看向那人,“不是发生在你身上,你当然觉得可以算了。”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当年你们看着我被欺负,没人敢站出来,我不怪你们。但他王朝齐,凭什么现在还能笑着说‘闹着玩’?”
王朝齐的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陆屿延,你别给脸不要脸!今天是同学聚会,不是让你翻旧账的!”
“是你先提的。” 顾凾站起身,挡在陆屿延身前,身高优势让他俯视着王朝齐,“道歉。”
“我凭什么道歉?” 王朝齐梗着脖子。
“就凭你当年霸凌他。” 顾凾的眼神越来越冷,拳头已经握紧,“要么道歉,要么我让你今天走不出这个包厢。”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玩笑,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说到做到。
包厢里的气氛降到冰点,有人想打圆场,却被顾凾的眼神吓退。王朝齐看着顾凾身上散发出的狠劲,想起刚才他护着陆屿延的样子,心里有些害怕。他知道,现在的陆屿延不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而他身边的这个男人,一看就不好惹。
僵持了几分钟,王朝齐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对陆屿延说:“当年的事,我对不起你。”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没有丝毫诚意。
陆屿延没理会他的敷衍,拉着顾凾坐下:“我们吃饭。” 他不想再跟这种人浪费时间,今天来,只是想告诉自己,那些黑暗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他现在有人护着,也有能力保护自己。
可这顿饭终究是吃不痛快了。王朝齐没再过来找茬,却在另一边阴阳怪气地跟别人说话,时不时瞟向陆屿延,眼神里满是不甘。其他同学也变得小心翼翼,话题变得越来越少,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
顾凾默默给陆屿延夹着他爱吃的菜,时不时用眼神安抚他。他能感觉到陆屿延的情绪很低落,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平静,但握着筷子的手一直没放松。
过了一会顾凾起身去了趟洗手间,隔了几分钟王朝齐也去了。
卫生间里,顾凾洗完手准备出去,被王朝齐挡住了去路。
“你干什么?让开。”顾凾语气不耐。
“你跟陆屿延分手吧,和我谈。”王朝齐斩钉截铁地说。
顾凾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哼笑一声说:“你在想什么?”
王朝齐贴近顾凾,“其实你本身是直男吧?陆屿延把你带偏的。”
王朝齐这个人长得,没陆屿延好,但又不输陆屿延几分英气,此刻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蛊惑,“跟我在一起,我能给你更好的生活,比陆屿延能给你的多得多。他不过是个靠自己打拼的,而我,有的是资源和人脉。”
顾凾的眼神里满是厌恶,他往后退了一步,和王朝齐拉开距离,“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只看利益?我和陆屿延在一起,是因为感情,不是你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嘴上怎么说,但王朝齐看见了顾凾那眼底一闪而过的犹豫。
王朝齐捕捉到这一丝犹豫,心中一喜,乘胜追击道:“感情?感情能当饭吃吗?你跟着他,说不定哪天他生意失败,你连现在的生活都保不住。而我,能让你少奋斗二十年,享受荣华富贵。”
顾凾冷笑一声,眼神愈发冰冷,“荣华富贵?我不稀罕。我只知道,和陆屿延在一起,我感到安心,感到幸福。而你,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王朝齐了当地戳穿了他,“我知道你刚刚犹豫了,我也不比陆屿延差,和我试试吧,我能给你更好的。”
说着,王朝齐吻向了顾凾,顾凾没躲,就定定站着让王朝齐亲。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王朝齐三言两语就把他哄骗了。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一前一后地进入包间。
陆屿延觉得有些奇怪,但却没放在心上。
好不容易熬过这顿饭,陆屿延拉着顾凾起身告辞。没人挽留,只有几个当年还算友善的同学说了句 “以后常联系”。
走出酒店,夜晚的凉风吹来,陆屿延才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顾凾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他的手,陪他慢慢往前走。
车子驶离酒店,车厢里一片安静。陆屿延看着窗外飞逝的路灯,突然开口:“初中的时候,我因为被发现喜欢男生,就成了王朝齐他们欺负的对象。”
顾凾侧过头,认真地听着。
“那时候家里穷,我爸妈忙着做生意,没时间管我。王朝齐是班里的小霸王,看我不顺眼,就带着几个人整天针对我。”陆屿延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他们打我,骂我,把我的书本扔到垃圾桶里,让我在全班面前难堪。”
“有一次,他们把我堵在教室里,就是之前下雨你跑来教室里看我那次,我做的梦,把我打得半死,往我嘴里塞脏东西,然后扔到草坪上淋雨,那个梦不是假的,只是让我回忆过去的不堪”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以为我会死在那天晚上,是我爸妈找到我,把我带回家。他们没有怪我喜欢男生,反而说支持我,那一刻我才知道,我不是孤单一人。”
“从那以后,我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变强,不能再让人欺负。后来我爸的生意越做越大,家里条件好了,王朝齐他们才不敢再招惹我。但那些记忆,一直都在。”陆屿延转过头,看向顾凾,眼底带着一丝脆弱,“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这些,总觉得很丢人。”
顾凾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不丢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是他们混蛋,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可每次想起,还是会难受。”陆屿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今天看到王朝齐,那些画面又回来了。幸好有你在。”
“以后有我。”顾凾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没人再能欺负你,不管是他,还是谁。”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让陆屿延心里暖暖的。
车子开到顾凾家楼下,雪还在下,不大,却把地面铺得薄薄一层。顾凾和陆屿延道了声晚安便上楼了。
回到家躺在床上,他的思绪混乱,他出轨了,他的思想开始扭曲,他想,或许这样更好呢?
真的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