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无人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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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悄然而至，天气逐渐转暖，阳光温柔，万物复苏。
首都大学图书馆，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在长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应庭闭着眼趴在桌上，感受着久违的阳光落在脸上带来的暖融融的触感。
“可是你不觉得这个也很好吃吗？”身旁传来贺道然故意压低的声音。
“看上去很好吃，但我选这个。”傅应翎态度坚定。
“宝宝，你跟我选一样的嘛。”
“我不要，你声音小点，你好烦。”
“......”
应庭转过头面朝他们笑了笑，侧脸在光的照耀下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睫毛微微颤动，他缓缓睁开眼说：“你们选好了没？”
傅应翎抬起头，“好了，我吃牛排咖喱，道然吃鸭腿饭。”
贺道然虽然低头看着书，但他两只耳朵都在听，语气略有不服道：“鸭腿饭最好吃。”可他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没人接受他的推荐，可恶！
“好吃你就多吃点。”傅应翎木着脸，语气带些无奈。
应庭拉住傅应翎的袖子往窗边挪了挪，“别理他，来晒会儿太阳。”
“好。”
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常青的香樟树，树顶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曳，他学着应庭趴在桌上，声音闷闷道：“大哥和二哥现在闹得好严重。”
这几天《星港法案》在新闻里被提及的次数越来越多，党派纷争、阴谋论众说纷纭，就连傅家庄园也气氛紧张。
“你希望谁赢？”应庭转过头，直视着傅应翎的眼睛。
“二哥吧。”傅应翎轻轻叹了口气，他语速缓慢道：“总觉得大哥在做的事......有点危险。”
“你在担心？”应庭的声音很轻。
傅应翎笑了笑，但笑意并未到达眼底，“还好。”
“傅应翎。”应庭突然唤道。
“嗯？”傅应翎看向他，眼中带着疑问。
应庭朝他眨眨眼，最近傅应翎总是会让他联想到很多东西，乱七八糟的，一瞬间挤在脑子里，而他表面还要装作没事人一样。
有时候他会忍不住想他原本的名字叫什么，他的爸爸妈妈在哪，他想回家吗？会想很多很多，但也只能想想。
他无奈笑了笑，重新闭上眼说：“别担心。”
“嗯！”
傅应翎的声音明显轻快了一些。
贺道然余光一直关注着他们两人，他掀开一页书挡住大半张侧脸，小声催促：“啥时候去吃饭？”
“现在。”应庭倏地抬起头站了起来，他走到贺道然身后，视线有意无意的落在他翻开的那页书上 ，语气随意道：“无人机，下午讲这个？”
贺道然回过头手指着他，眼神犀利道：“应庭你偷懒没看。”
“没看。”应庭爽快承认，他后腰靠到桌边，贴在腿侧的食指没有规律的敲打着，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贺道然脸上，试探道：“听过巽风无人机吗？”
在知道秋丘是贺道然外公的那一刻开始，应庭潜意识里就默认他可以利用贺道然来完成自己的调查，他对贺道然的友情似乎没有他想象得那么重，他心里多了几分失望，是对自己的。
话问出口，应庭停下手上动作，耐心地等着看贺道然的反应。
“当然听说过，那可是巽风无人机，搭载动力型磁约束聚变冲压引擎，可提供强大的推力和难以置信的机动性，而且机翼是可变几何结构，能行成锐利的三角椎体，最大化减少阻力......”
提到热爱的东西，贺道然滔滔不绝，两只眼睛神采飞扬，傅应翎不知何时坐到他身边，眼神崇拜地盯着他。
应庭静静听着，等到贺道然稍作停顿时，他才反问：“既然它这么厉害，为什么不直接设计成战斗舰？”
要知道这些性能完全是按照战斗舰的标准设计的。
“对啊，应庭你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贺道然拍手叫绝，他合上书情绪昂扬道：“我们赶紧去吃饭，吃完回来我得好好想想。”
傅应翎捂住嘴巴：“哈哈哈哈哈哈哈，贺道然我真服你了，天大的问题，也得肚子吃饱了才解决。”
“应翎，不许笑话我。”贺道然佯装生气瞪了他一眼，眼中却带着挠人的笑意。
“好的，哈哈。”
应庭扶额，这两人真的一对活宝。
下午，三人吃完午饭便各自回了教室。
教学楼走廊里挤满了来来往往上课的学生，应庭和贺道然随着人流走进教室，两人随便找了个位置，一前一后坐下。
上课铃还没响，应庭拍了拍贺道然的肩膀，问：“研究出来了吗？”
“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不直接设计战斗舰，而是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无人机？”贺道然摇头，他现在一肚子疑惑，一旦将这些装置代入战斗舰，他就接受不了无人机，简直就是在暴殄天物。
应庭飞快转动手上的笔，他抬起下巴指了指讲台：“正好，待会上课你去问问秋教授。”
“没问题。”贺道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叮铃——”
话音刚落，刺耳的铃声就响了起来，教室里的嘈杂声渐渐平息，他立刻转身坐好，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应庭手撑着下巴，面色平静，他翻开教材垂眼看着书里的无人机插图发呆，所以为什么呢？
教室门被推开，秋丘一只手拿书，一只手端着保温杯走了进来。
他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目光扫过教室，“同学们，这节课我们讲星际无人机，在曲速引擎成为标配的今天，相信大家对这些穿梭于星球间的智能体都有所了解......”
教室里灯光渐暗，天花板上浮现出3D星图，点点星光在黑暗中闪耀，犹如身临其境。
“常见的像霎音无人机，采用灵活的多旋翼、反重力引擎设计......”秋丘的手在空中挥动，星图随之变化，展示出各种无人机的三维立体模型。
“......下面你们可以自由提问。”
贺道然率先举手，他站起来问：“秋教授，关于巽风无人机，我有个疑问，为什么联邦不在巽风无人机的基础上制造出战斗舰呢？巽风无人机不管是从设计还是构造上面都更适合......”
他的声音充满迫切的好奇。
“贺道然！”
秋丘突然提高音量打断了他，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但很快就被掩饰过去，语气严肃道：“巽风无人机并不适合设计成战斗舰，下一位。”
贺道然咄咄逼人：“为什么不适合？紧凑型磁约束聚变冲压引擎可在3毫秒内将舰体加速到0.45倍光速，推进效率超军用标准值480%，活性纳米机翼通过十亿级机械单位重构，使舰体能在巡航模式与星际跃迁模式下切换，气动阻力降低99.8%。”
贺道然语速极快，他几乎争分夺秒地将这些话一字不落的说完，生怕被秋丘打断。
教室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星光在天花板上缓慢旋转，投射下来的微弱光影打在贺道然执着的眉间。
秋丘板着脸走下讲台，他站在贺道然面前，意言简骇道：“初速接近亚光速，威力巨大，绝对不适合设计成战斗舰。”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贺道然不服，但他嗫嚅了半天，在秋丘压迫感十足的眼神下，他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紧紧抓住桌沿的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可是老师......”贺道然还想争辩，但明显底气不足。
“贺道然，你不要在这个问题上钻牛角尖！”秋丘斜眼警告，他目光锐利似刀，贺道然不禁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贺道然身后举起，应庭缓缓站了起来，他放下手眼底透着寒光，冷声问：“您这么肯定巽风无人机不适合设计成战斗舰，是因为巽风战斗舰试飞失败了吗？”
质问如同惊雷在安静的教室里炸开，隐隐能听到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秋丘听后，瞳孔骤然凝固，眼下肌肉轻微地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目光极其锐利地刺向应庭，仿佛要将他看穿。
“应同学。”苍老的声音一字一顿从他嘴里蹦出，他向前迈了一小步，“嗒嗒嗒”老旧皮鞋底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压抑。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这些荒谬的传言。”他刻意放缓语速，每个字都带着警告的意味，“如果有人告诉你巽风战斗舰曾被设计并试飞，那这个人大概率已经......”
“秋教授！”贺道然突然插进他们中间，用身体隔开了秋丘冰冷的眼神，他强装镇定道：“我们知道了，谢谢秋教授。”
秋丘沉默地看了他们几秒，眼中神情复杂，最终他转身走回讲台。
黑暗中，应庭敏锐地发现眼前的人浑身颤抖，他疑惑地皱起眉头，视线越过贺道然的肩膀看向逐渐走远的秋丘。
他不禁在心中纳闷，“你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