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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误会 ...

  •   秦恒有三把枪,分别是两把磁爆抢和一把狙击枪,这些枪被他拆分下来放进手提箱藏在他们床底,但现在应庭发现少了一个手提箱。

      他放下光脑面无表情地坐在卧室地板上,不仅少了一把枪,还骗他在家。

      应庭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靠墙抱住自己的头低喃。

      “他没有理由再这么做。”

      如果两年前他是因为自己走上这条路,那现在呢?他们已经有很多很多钱,吃穿不愁,他没有理由这么做,如果是因为想杀傅敬心,他更不可能打草惊蛇去杀一个无关紧要的议员。

      “我应该相信他。”

      他发过誓的,那么可怜的跪在他面前说再也不会去杀人了,可是......可是他前段时间确实提过要杀傅敬心,他有这个念头而且现在家里少了一把枪,他在撒谎。

      “我应该相信他?”

      除了他谁还敢去接这种刺杀任务!

      不不,他发过誓的,他绝对不会,是误会,一定是误会!

      可万一是他呢,他既然都能撒谎,为什么不能违背誓言?

      “不会的,他不会的,我要相信他。”

      可是该死的枪上哪去了!连箱子都带走了!!

      “嘭——”

      一声巨响,应庭猛地踹向脚边的手提箱,额前垂下的刘海随着动作晃动,遮住了他震怒的眼。

      站在卧室门口的银象呆呆地看着他,担忧地喊了一声:“小主人。”

      “你看到他拿箱子走了吗?”

      “没有,他没从大门离开。”

      应庭倏地看向窗台,所以他还特地选择跳窗走的,他忍不住低笑一声,“不用管我,我想一个人待着。”

      银象:“好。”

      小机器人安静地回到客厅,它叹了口气,想起两年前他们那场争吵,银象愁眉不展,小恒的行为确实很可疑。

      没过多久,玄关处的大门被人打开,蛋糕盒上的粉色绸带垂在那人脚边,他换下鞋朝客厅走了两步,而后停在了原地,被微弱气流吹起的绸带没有规律的在半空摇曳,隐隐约约勾勒出一个人影,客厅里明亮的柔光如潮水般退去,角落里开始蔓延冰冷的灰,悄无声息地吞噬了整个空间。

      秦恒揉揉眼定睛一看,十七岁的应庭和十九岁的应庭站在同样的位置看着他。

      进入首都军校的秦恒经常会因为部队训练而失联一段时间,短则四五天,长则半个月,在他消失的这段时间,应庭一直期盼某天放学回家能见到他,而秦恒也没让他失望,他总是会在应庭等得不耐烦时突然回家,然后为他做一桌丰盛的饭菜。

      这种情况持续了两年多,时间来到应庭十七岁的春天,那是个充满希望的季节。

      可这次他等了很久都没等到秦恒,反而等来了银行寄来的快递。

      里面有一张纯黑的卡和一封信,不过世人通常会将死去的人留下的信件称之为遗嘱。

      那信里写:亲爱的应庭,当你看到这份信时,我应该已经死在了联邦的某个角落里。对不起,我无法陪着你完成复仇。今晚十二点,我收集到的所有关于傅家的信息会通过加密系统发送到你的邮箱......我将买来的枪械藏在了床垫里,每一把都写了使用说明,你可用来防身。等你考上大学后,太白银象应该也恢复如初,我相信到那时以你们的能力一定会取得成功......至于这张银行卡,里面有二十多亿星币,足够支撑你们生活很长时间,请你务必珍惜自己的身体,不要苛责他。再次对不起,亲爱的小羽毛,保重勿念。

      看完信,应庭坐在椅子上笑了很久,或许是笑得太激动,他连连咳嗽了好几声,再次狂笑后,他猛地站起身去厨房拿了把菜刀冲进了卧室。

      又厚又结实的床垫并不好砍,应庭砍到一半鬼使神差地拿出光脑查了下这个牌子,网页链接里跳出的价格几乎全是七八十万的。

      当初秦恒买它的时候口口声声说只花了三百块,他信了,他还躺在上面滚来滚去,说这是他睡得最舒服的床。

      那年他15岁,而他才18岁。

      “我不信,它就是三百块买的,它就是!”

      应庭整个人陷入癫狂,声音颤抖,双目猩红,他举起菜刀狠狠砸下,一时间脑子里什么情绪也没有,只想把这床垫砍个稀巴烂。

      砍了也不知多久,天都快黑了。

      “哐当!”

      应庭喘着粗气扔下菜刀,他紧咬牙关,脸色涨红,眼睛里的海开始涨潮。

      “求你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别无它法地站在床前,诡异的笑声无法抑制地从嗓子里溢出,眼泪滴落成线,“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啊!啊!!”他扑到床上,声嘶力竭地喊着,悲痛化成无法消散的愤怒,他五指成抓将砍得稀碎的床垫一团一团扯下,直到露出里面冰冷彻骨的黑色枪管。

      终于,一切归于寂静,他死死瞪着眼,泄力般瘫倒在地。

      天彻底黑了。

      开门声却在黑暗中突兀响起。

      接着有人走了进来,玄关处响起窸窸窣窣脱鞋的声音。

      应庭手脚僵直,瞳孔快速收缩,他一顿一顿像机器人浑身不协调般走到门口。

      黑暗中照来一束光,那光先是停留在饭桌上将信照得一清二楚,而后猛地向右偏移两寸照向卧室门口。

      这条从客厅通往卧室仅仅三米长的走道有一天竟变得格外遥远。

      秦恒觉得自己走了很久很久才接住倒下的应庭,打着手电筒的光脑被他下意识甩了出去,在撞到墙壁又反弹落地后,昏暗的走道里响起女主持人模糊的声音。

      “下面插播一条简讯,历时一个多月跨星系追捕头号通缉犯——杀手Black行动失败,此次行动联邦警卫队出动近百名特工、动用包括狙击手、战斗舰在内的重型装备,最终仍未能阻止其逃脱......”

      粉色绸带依旧在空中飘荡,随着脚步不断靠近,女主持人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议员约翰•布莱特先生遭遇不明抢手袭击,经现场抢救无效,不幸身亡。根据警方发布的弹道初步分析、袭击的高度专业性以及目标的选择,警方高度怀疑此案与销声匿迹长达两年之久的杀手Black有关......”

      应庭走到秦恒面前关掉视频,从他手上接过蛋糕放在桌上,声音干颤道:“少了一把枪,为什么骗我在家?”

      他跟秦恒之间不能有任何误会猜忌,他要问清楚。

      “人不是我杀的。”秦恒上前抱住他,温声解释:“枪借给了他,不是故意要骗你,对不起。”

      应庭手脚冰凉,软着腿靠在他身上,两行清泪挂在脸上,“那你也不应该骗我,你该提前跟我说一声。”

      “对不起,我不想你掺和进他的事情里面。”

      “很危险?”

      “嗯。”

      应庭趴在他怀里松了一口气,说:“我再也没有办法承受失去你的任何一点点可能。”

      秦恒一听眼眶便红了,“是我的错,让你担心。”

      自从两年前他在应庭面前跪下发誓再也不碰这行,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Black’的名字了,他不怪应庭怀疑他,只怪自己对他造成的伤害太深。

      当初他死里逃生赶回家时,是想拦住应庭签收那份快递的,但他终究晚了一步,他的小羽毛以为他死了,痛不欲生。这两年他们都默契的对这件事闭口不谈,不是因为遗忘而是死亡这两个字太沉重,所以不能轻易被提及,最好就让它永远沉在心底。

      “误会你的时候,真的恨得牙痒痒。”应庭愤愤咬住他的脖颈。

      秦恒吸了吸鼻子,低笑一声,“饿了吗?我来做饭。”

      应庭:“我来洗菜。”

      “好。”

      这场插曲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他们两人,解释完误会,厨房的灯亮了起来。

      每年的五月二十日是秦恒的生日,但在他们小时候,秦恒并不过生日,直到应庭越长越大,他开始每年给秦恒过生日,于是这天不再是普通的一天,它对秦恒而言有了特殊的意义。

      饭桌上,应庭为他戴上生日帽,灯光熄灭,蜡烛点燃,昏黄的烛光照亮了他们的笑脸。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幸福祝你健康......”

      轻松欢快的音乐旋律盘旋在桌前,太白银象也聚了过来。秦恒双手合十,眼睛眯成一条缝,龇着大白牙满脸笑意。

      应庭眼睛亮晶晶,催促道:“大寿星,快许愿!”

      “好,我现在就许。”秦恒笑道,他闭上眼在心底默念:“希望我们都能得偿所愿,长命百岁。”

      白色奶油蛋糕上面点缀着五颜六色的小花,彩色蜡烛燃起的火苗摇曳生辉。

      秦恒觉得自己在做一场温柔的梦,他缓缓睁开眼,视线朦胧,熟悉又陌生的歌谣在他耳边响起,脑海里闪过一道稚嫩的声音:

      “011别唱了,快去拿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