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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离开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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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暖阳终究是短暂的,像一场盛大而绚烂的烟火,在宣告了它的到来之后,便开始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姿态,悄然滑向凛冽的深渊。日历被一页页撕下,窗外的风渐渐带上了刮骨的寒意,吹得光秃秃的枝丫呜呜作响,像一首单调而又哀伤的挽歌。
初三的上半学期,就在这样一种既热闹又萧索的氛围中,走到了尾声。
江予白和许青林的加入,无疑为初三(1)班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六人小团体的形成,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将五个截然不同却又彼此吸引的灵魂牢牢吸附在了一起。他们的生活,因为彼此的存在,而变得前所未有的丰盈和精彩。
沈星野和顾星河的“战争”依旧每日上演,一个毒舌吐槽,一个眼泪汪汪,但谁都能看出来,顾星河看沈星野的眼神里,那份依赖和爱慕早已不加掩饰。沈星野嘴上说着“烦死了”,却在顾星河被数学题难哭时,会不耐烦地扔过去一张写满解题步骤的草稿纸。
许青林则成了这个小团体的“团宠”和“活力源泉”。他那仿佛永远用不完的热情和想象力,无时无刻不在感染着每一个人。他会拉着林澜探讨小说的剧情,缠着顾星河研究最新的时尚杂志,甚至还会挑战江予白的知识储备,问他一些关于宇宙黑洞和外星文明的古怪问题。而江予白,尽管大多数时候都只是用那双墨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偶尔才会吐出几个字作为回答,但许青林总能从他那平淡的语气中,感受到一种独一无二的纵容。
林澜也渐渐习惯了身边有这样一个小太阳。许青林的乐观和纯粹,像一束光,照亮了他偶尔会因学业压力而略显阴霾的心情。他开始真正地将许青林和江予白纳入自己的“领地”,发自内心地接纳了他们。
而季桉晏,这个团体中最安静的“锚点”,他的存在感却从未减弱。他依然是那个成绩优异、不苟言笑的学神,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的温柔和耐心,只给了这个圈子里的人。他会默默帮所有人占好图书馆的位置,会在沈星野和顾星河又吵起来时,用一个眼神就让两人瞬间熄火,也会在林澜因为一道数学题而苦恼时,用最简单明了的方式为他理清思路。
林澜常常会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停在这个被阳光、欢笑和少年情谊填满的冬天,该有多好。
然而,命运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在你最沉溺于幸福的假象时,给你一记最沉重的提醒。
变故,发生在一个寻常的周五下午。
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老李将季桉晏叫到了办公室。这本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但林澜的心里,却莫名地升起一股不安的预感。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季桉晏空着的座位,那一片突兀的空白,像一块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接下来的两节课,林澜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各样的猜测,但每一种猜测,都指向一个让他心慌意乱的结果。
终于,下课铃声响起。季桉晏回到了教室,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不再是往日的平静无波,而是一种极力压抑着什么的沉寂。他一言不发地收拾好自己的书包,背上,然后看了一眼林澜,那眼神深邃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林澜看不懂的情绪。
“桉晏,怎么了?”林澜几乎是立刻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季桉晏没有回答,只是对着他,极轻微地摇了摇头。然后,他转身,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哎!季桉晏!”沈星野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追了上去,“老李跟你说啥了?神神秘秘的。”
季桉晏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他的声音透过走廊的风声传来,清晰而冰冷。
“家族安排,我高中要去国外读。”
轰——
林澜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出国?
去国外读高中?
这几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脏,带来一阵尖锐而绵密的剧痛。他眼睁睁地看着季桉晏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耳边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和沈星野他们震惊的询问声。
“什么?出国?!”
“开什么玩笑?季桉晏你不是在逗我们吧?”
“什么时候的事?”
……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快到林澜根本来不及消化这个消息。他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右眼角的泪痣,在苍白的脸颊上,显得格外醒目。
原来,那个在橘子园里为他打架留下疤痕的少年,那个会笨拙地为他做蛋糕的少年,那个在电影院里默默守护着他的少年,那个刚刚才融入他的生活,成为他世界里不可或缺的星辰的少年……就要这样,猝不及防地,从他的生命里剥离出去了。
傍晚,六个人破天荒地没有像往常一样一起去食堂,而是坐在了操场的看台上。冬日的风吹得人脸颊生疼,但谁都没有在意。
季桉晏坐在最边上,将脸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投向远处被夕阳染成一片血红的天空,仿佛在举行一场无声的告别仪式。
江予白坐在他旁边,一如既往的沉默,但他的手,却悄悄地伸过去,看似随意地搭在了季桉晏的膝盖上。那是一个无声的安慰,也是一个宣告——我在这里。
许青林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缓了过来,他眼圈红红的,紧紧地抓着林澜的胳膊,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兽。“林澜,怎么办啊?季桉晏要走了吗?我们不能一起上高中了吗?”
林澜没有说话,他只是反手握住了许青林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他的眼眶发热,视线模糊,只能看到季桉晏那个孤独而决绝的背影。
“是真的。”季桉晏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下学期开学前,我就要走了。”
一句话,让整个看台的气氛都凝固了。
沈星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骂了一句:“他妈的,什么破家族安排!季桉晏,你就这么听他们的话?”
季桉晏扯了扯嘴角,却没有笑意:“我没有选择。”
顾星河也难得地收起了他的哭包属性,担忧地看着季桉晏:“一定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美国。”季桉晏吐出两个字,然后补充道,“加州。”
加州。一个遥远到林澜只能在地理课本上看到的名字。那里有金色的沙滩,有好莱坞的星光,有自由女神像,……唯独,没有他。
“那……那我们怎么办?”许青林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还说好要一起考同一所大学呢!”
“青林说得对,”沈星野也回过神来,他看向季桉晏,眼神复杂,“你走了,我们怎么办?这个‘六人组’岂不是要散了?”
季桉晏终于缓缓地转过头,目光依次扫过每一个人。当他的视线落在林澜身上时,他停顿了片刻,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挣扎着,最终,还是归于一片沉寂的温柔。
“对不起。”他低声说,这三个字,是对着所有人,但林澜知道,其中包含了最多的歉意和无奈。
“这不是你的错。”林澜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他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这是你的……人生。”
是啊,人生。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铺展画卷,却不得不面临这样残酷的分岔。
没有人再说话。夜幕,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降临了,将少年们年轻的脸庞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悲伤之中。
那晚,林澜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被月光勾勒出的模糊光影,脑海里反复播放着季桉晏说出“我要出国”时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
他以为自己会哭,会像小时候那样,抱着季桉晏的胳膊不撒手,哭闹着不让他走。可是他没有。他只是静静地躺着,任由那份巨大的失落和不舍,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因为他知道,季桉晏做这个决定,一定比他更痛苦。
第二天是周六,一夜未眠的林澜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机械地完成了周末的作业。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那一天,只觉得时间过得异常缓慢,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傍晚,他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后院的橘子园。
季桉晏果然在那里。
橘树早已落尽了繁华,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暮色四合的天空中,勾勒出苍劲而孤独的剪影。园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季桉晏就坐在他们小时候经常一起坐着的那块大石头上,怀里抱着膝盖,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看到了林澜。
林澜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走了过去,在他身边的石头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你来了。”季桉晏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林澜低低地应了一声,将头靠在了季桉晏的肩膀上。
这个熟悉的、让他无比安心的姿势,让季桉晏的身体有片刻的僵硬。随即,他放松下来,伸出手臂,轻轻地揽住了林澜的肩膀。
他们没有再谈论“出国”这件事。仿佛只要不提,这件事就不会发生。
两人就那样静静地坐着,肩并着肩,沐浴在清冷的月光里。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落叶的气息,那是属于他们共同的、最珍贵的秘密基地的味道。
“还记得吗?”良久,林澜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第一次来这里,你把我从树上推下来,自己摔伤了。”
季桉晏的下颌抵在林澜的发顶,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记得。你吓得脸都白了,抱着我的胳膊哭,说我流血了,要死了。”
“你还说以后会保护我。”林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季桉晏,你做到了。你一直都在保护我。”
从幼儿园到初中,从那些嘲笑他“像女孩”的孩子,到食堂里找茬的黄毛,季桉晏就像一个沉默的骑士,永远挡在他的身前。
“我会的。”季桉晏收紧了手臂,声音低沉而坚定,“就算去了美国,我也会保护你。”
“骗子。”林澜闷闷地说,“你在那么远的地方,怎么保护我?”
“我会……”季桉晏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他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气说道,“我会用我的方式。”
他的方式是什么?林澜不知道。他只知道,从现在开始,他要习惯没有这个人的陪伴,习惯在遇到困难和委屈时,不能再第一时间扑进他的怀里。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又是一阵抽痛。
两人又在橘园里坐了很久很久,久到月亮爬上了中天,又缓缓西斜。他们谁也没有再说话,但那份无需言语的默契和情感,却在沉默中流淌得愈发汹涌。
夜深了,气温骤降。
“回去吧,外面冷。”季桉晏站起身,拉起了林澜。
林澜点点头,跟着他往回走。走到园子门口时,季桉晏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崭新的手机,递到林澜面前。
那是一款最新款的智能手机,黑色的机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这个给你。”季桉晏说。
林澜愣住了:“给我的?为什么?”
“以后,我们每天都要联系。”季桉晏的眼神无比认真,像是在许下一个郑重的誓言,“我会教你用所有的功能,视频、邮件、聊天……不管我在哪里,只要你找我,我都会在。”
林澜看着那个手机,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通讯工具,这是季桉晏跨越山海,递给他的、一份沉甸甸的牵挂和承诺。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手机。手机入手冰凉,但他的手心,却因为激动而变得滚烫。
“我……我不会用。”他小声说,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教你。”季桉晏的指尖轻轻碰触了一下他的手背,然后便收回了手,“现在就教。”
于是,在那个寒冷的冬夜,在后院橘园的门边,高冷的学神季桉晏,破天荒地耐着性子,一点一点地教着他的青梅竹马如何使用一款新手机。从开机到联网,从拨打电话到发送信息,他的讲解清晰而细致,生怕林澜漏掉任何一个步骤。
林澜学得格外认真,他将所有步骤都牢牢地记在心里,仿佛这是他当下唯一能抓住的、关于季桉晏的东西。
学会之后,季桉晏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林澜的号码。
“嘟——嘟——”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林澜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季桉晏”三个字,耳边传来那个熟悉又遥远的声音。
“喂?”
“喂。”林澜握着手机,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听到了吗?”季桉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笑意,“以后,这个号码,24小时都不会关机。”
“嗯。”林澜用力地点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滑落下来,“我记住了。”
“好了,进去吧,早点休息。”季桉晏说,“明天……我带你出去一趟。”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林澜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通话结束界面,久久没有动弹。直到一阵冷风吹来,他才如梦初醒,抱着那个尚有余温的手机,飞快地跑回了屋里。
那一晚,他抱着新手机入睡,梦里,全是季桉晏的影子。
第二天,周日。
季桉晏如约而至。司机开着季家的车,载着他们来到了市中心的商业区。
“你要买什么?”林澜坐在他旁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情复杂。
“给你买点东西。”季桉晏不敢看林澜,专注地看着窗外,“去了美国,就不能经常陪你了,这些,算是我……提前给你的补偿。”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季桉晏带着林澜穿梭在各个商场和专卖店之间。他给林澜买了最新款的羽绒服,买了好几套柔软舒适的家居服,买了各种口味的进口零食,甚至还给许青林和沈星野他们也买了一些礼物。
林澜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毫不犹豫地刷卡付账。他知道季桉晏家境优渥,但他从未想过,他会为自己花这么多钱。这份过于沉重的“补偿”,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心疼。
“够了,季桉晏。”在一个化妆品柜台前,林澜终于忍不住拉住了他的衣袖,“不要再买了。”
季桉晏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眉头微蹙:“为什么?”
“这些东西……我不需要。”林澜的声音很低,“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他想要的,只是那个会陪他在橘园里看星星的少年,那个会笨拙地为他烤焦蛋糕的少年,那个会在电影院里为他递上手帕的少年。而不是一个用物质来填补分离的、陌生的季桉晏。
季桉晏看着林澜泛红的眼眶,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将林澜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对不起。”他在林澜的耳边低声说,“我只是……不知道还能为你做些什么。”
林澜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浸湿了他的肩头。他回抱住季桉晏劲瘦的腰,将脸深深地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干净的气息。
“你什么都不用做。”他哽咽着说,“你只要……好好的。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的。”
“我会的。”季桉晏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你也是。”
那天剩下的时间,他们没有再去购物。季桉晏只是带着林澜,在江边的一家咖啡馆里坐了一下午。两人面对面,静静地喝着热可可,看着窗外的行人来来往往。
谁也没有再提离别。仿佛只要享受着当下的宁静,时间就可以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分别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
周一的清晨,天还未亮。季家派来的司机老王开着车,准时停在了林澜家门口。
季桉晏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站在门口。他已经换下了一贯的校服,穿上了一件黑色的风衣,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像一棵即将独自面对风雪的松柏。
林澜穿着睡眼惺忪地从楼上下来,看到季桉晏的那一刻,昨晚好不容易筑起的坚强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一步一步地走到季桉晏面前,仰头看着他,轻声问:“我们……还能再见吗?”
季桉晏蹲下身,与他平视。他的眼眶也有些泛红,但眼神却依旧坚定。他伸出手,轻轻地拭去林澜眼角不知何时滑落的一滴泪。
“一定会的。”他说,“我们说好了,要成为彼此的终身伴侣。只要这个约定还在,我们就一定会再见。”
“终身伴侣”……林澜的心猛地一颤。他还记得,这是季桉晏在很小的时候就说过的话。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直都记得。
“我等你。”林澜一字一句地说,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不管多久,我都等你回来。”
季桉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身,将行李箱扔进后备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了林家的大门。
林澜追着车子跑了两步,直到车子汇入清晨的车流,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终于忍不住,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发出了压抑已久的、痛苦的呜咽。
他没有哭出声,但肩膀却剧烈地颤抖着,像秋风里最后一片凋零的叶子。
他没有看到,在他看不见的车里,季桉晏早已是满脸泪水。他死死地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任由悲伤在胸腔里肆虐。他透过车窗,贪婪地回望着林澜家所在的方向,那个承载了他整个童年和少年所有美好记忆的地方。
飞机冲上云霄,穿过万丈光芒,最终没入一片苍茫的云海。
季桉晏靠在舷窗上,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轮廓,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林澜在机场送别时,那双通红的、盛满了不舍和期盼的眼睛。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生命中最柔软、最珍视的一部分,被永远地留在了那个遥远的东方国度。
飞机上,季桉晏用新办的邮箱,给林澜写下了第一封信。
To 林澜:
我已在飞机上。舷窗外是漫无边际的云,像我们橘子园里冬天的雪。
别难过。我答应你,我会好好的。所以,你也必须好好的。
记得我教你的,每天都要联系。我的时间,会比你快12个小时。当你早上醒来,我或许刚刚入夜。但没关系,我会等你。
我还记得,你说过,我的眼睛里有星星。其实,你才是我的星星。只是现在,我要去往另一片星空下,独自想念你这颗,最亮的星。
等我回来。
—— 你的桉晏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将信纸仔细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然后,他闭上眼睛,任由疲惫和悲伤将自己吞噬。
而在大洋的另一端,林澜在家里哭了一场之后,擦干眼泪,打开了季桉晏送给他的新手机。他按照季桉晏教的方法,登录了自己的邮箱,怀着一颗忐忑又期待的心,点击了“收件箱”。
一封来自“J.A.Y”的邮件,静静地躺在那里。
发件时间,是三个小时前。
林澜的手指颤抖着,点开了邮件。
当看到那熟悉的字迹时,他的眼泪再次决堤。他没有回复,只是将那封邮件,设为了星标,然后紧紧地将手机抱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离他的星星,近一点,再近一点。
分离,已成定局。但那份深埋在心底的情愫,却因为距离和等待,而发酵得愈发醇厚,愈发滚烫。他们的故事,即将翻开新的篇章。在无法相见的岁月里,他们将用文字和思念,搭建起一座通往彼此心灵的桥梁。
而那座桥梁的名字,叫做“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