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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书信时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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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桉晏离开的第三天,林澜才重新走进学校。
他努力让自己的脸上看起来和平常一样,背着书包,和往常一样走进初三(1)班的教室。然而,当他看到自己座位旁边那个空荡荡的角落时,心脏还是会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整个世界都仿佛褪了色,变得灰蒙蒙的。老师在讲台上讲课的声音,同学们课间嬉笑打闹的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又遥远。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空洞,那里曾经站着季桉晏。
“林澜,发什么呆呢?这道题你上来解一下。”数学老师的声音将他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林澜茫然地站起来,看着黑板上的题目,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最近的心思,全都放在了季桉晏身上,根本无心学习。
“我……”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教室里响起几声窃笑。沈星野在下面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压低声音说:“喂,魂儿丢了?这题简单,设x等于……”
林澜顺着他的提示,勉强解完了题,走回座位时,脸色依旧苍白。
一整天,他都浑浑噩噩。放学后,他习惯性地走到校门口等季桉晏,等了许久,才猛然想起,那个人已经不会再出现了。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单得像一棵被遗弃的树。
回到家,迎接他的是陈阿姨关切的目光。“小澜,今天在学校怎么样?桉晏那孩子刚走,你别太想他。”
林澜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陈阿姨。”
他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房间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季桉晏离开前的样子,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香。林澜扑倒在床上,将脸埋进枕头里,终于忍不住,压抑了许久的泪水汹涌而出。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任由悲伤将自己彻底吞没。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这样一直哭下去的时候,枕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嗡——
那微弱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却如同惊雷。
林澜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摸过手机。屏幕上亮起,是一条新邮件的提示。
发件人:J.A.Y。
林澜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他几乎是颤抖着手,点开了邮件。
To 林澜:
现在是加州时间晚上八点,你那边应该是早上八点。希望你起床了。
我安全抵达。这里的天空很蓝,和家乡的不一样。空气里有股陌生的味道,但还好,有你的信和画陪着我。
我教你怎么用邮件的定时发送功能,这样我们就不必受时差之苦,随时都能收到对方的消息。以后,我们每天都要联系。这是命令,也是约定。
—— 你的桉晏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煽情的安慰,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事实,交代着任务。但林澜却从那字里行间,感受到了一种跨越山海的、沉甸甸的牵挂。
他连忙爬起来,打开电脑,按照季桉晏信里教的步骤,笨拙地注册了一个新的邮箱账号。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敲下第一行字。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汇成了一句话。
From 林澜:
季桉晏,我看到你的信了。家里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
我……也很想你。
发送。
点击发送键的那一刻,林澜像是完成了一件极其重大的工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趴在桌子上,看着屏幕上“邮件已发送”的提示,嘴角,不知不觉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原来,思念可以这样传递。原来,那个人并没有真的消失,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在自己身边。
从那天起,“书信时代”正式拉开了序幕。
对于两个正值青春期的少年来说,这种古老而又浪漫的交流方式,充满了新奇感和仪式感。
时差12小时,像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将他们的一天分割成了两半。当林澜在清晨的阳光中醒来,季桉晏那边正是深夜;当季桉晏在加州的午后享受阳光时,林澜却已在中国的夜晚进入了梦乡。
但他们总有办法找到彼此。
季桉晏会用笔记本电脑,在深夜的课程结束后,给林澜发邮件。他会将自己一天的所见所闻,用冷静而克制的文字记录下来。比如,他今天在生物课上解剖了一只青蛙,过程有些恶心,但他想到了林澜小时候怕打针的样子,觉得很有趣;比如,学校的食堂很难吃,他想念陈阿姨做的红烧肉,更想念林澜生病时,自己烤焦的那个蛋糕的味道;再比如,他加入了学校的篮球队,教练说他很有天赋,但他打得最好的那场比赛,脑海里想的却是和林澜一起在橘子园里奔跑的场景。
这些琐碎的、日常的、甚至有些幼稚的碎碎念,构成了季桉晏在异国生活的全部底色。他像一个最忠实的记录员,将自己的一切都与远方的那个人分享。
而林澜,则会选择在每天放学后,坐在书桌前,认真地给他回信。
他的信,不像季桉晏的那样条理清晰,反而充满了跳跃的思维和天马行空的想象。他会画上几幅简笔画,画的是他们六个人在操场上打闹的场景,画的是橘园里光秃秃的枝干,画的是季桉晏离开那天,自己追着车子奔跑的背影。
他会在信里抱怨数学题的难度,吐槽沈星野和顾星河的幼稚,兴奋地告诉季桉晏,许青林又写了什么新奇的小说情节,江予白又默默地帮他解决了哪个麻烦。
“今天江予白又把那个总欺负低年级的体育生给警告了,还是用那种很吓人的眼神。青林说,他哥是‘护弟狂魔’。我觉得,季桉晏,你也是我的‘护哥狂魔’。”林澜在信里写道,后面还画了一个气鼓鼓的表情。
季桉晏看到这句话时,正在宿舍里啃着干硬的面包。他盯着那个气鼓鼓的笑脸,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放下面包,拿起画笔,在邮件的回复里,画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气鼓鼓的林澜,只是给他的头上,戴上了一顶小小的皇冠。
“我是你一个人的‘护哥狂魔’。”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林澜在看到邮件的那一刻,瞬间红了眼眶。
除了邮件,他们还开始互寄包裹。
季桉晏第一次寄回来的,是一个巨大的箱子。林澜和陈阿姨一起拆开,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美国零食:巧克力豆、薯片、坚果、果干……甚至还有几罐林澜只在电视广告里见过的、包装花里胡哨的饮料。
“哎哟,这孩子,真是舍得花钱。”陈阿姨笑着感叹。
林澜却一件一件地把它们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摆好。这些零食,不仅仅是食物,它们是季桉晏跨越太平洋,送到他手里的、沉甸甸的爱意。他拿起一包巧克力豆,拆开,放进嘴里,甜中带着一丝微苦的味道,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作为回礼,林澜也开始整理自己的“宝藏”,寄给季桉晏。
他寄得最多的是自己的画。
有时是一幅完整的作品,画的是橘子园四季的风景;有时是一些零星的速写,画的是他上课时打瞌睡的模样,画的是沈星野抓头发时帅气的侧脸,画的是顾星河哭鼻子时红红的鼻头。
每一幅画的背后,林澜都会认真地写上日期和几句简短的说明。
“这是上周画的,我们六个人去公园划船,星野非要逞能,结果船翻了,他成了落汤鸡。”
“这张是偷画的,星河又在看时尚杂志,他挑衣服的眼光真的很不错。”
“今天数学考砸了,被老师骂了,但是想到你,就没那么难过了。”
这些画,像一部部无声的电影,将林澜在国内的生活点滴,生动地展现在季桉晏面前。季桉晏把它们一张张打印出来,贴在宿舍的墙上。那面原本空白的墙,渐渐地被林澜的画填满,成了一个只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林澜的世界”。
每当他学习累了,或者感到孤独时,他就会站在墙前,看着那些画,仿佛林澜就陪在自己的身边,对他微笑。
除了画,林澜还会寄一些具有中国特色的小物件。一枚自己刻的印章,几张古色古香的剪纸,甚至是他亲手包的、包得歪歪扭扭的粽子。
季桉晏收到粽子时,已经是半个多月后。他按照林澜信里的描述,在微波炉里加热了半天,才剥开墨绿的粽叶。一股混合着糯米和红枣的清香扑面而来,瞬间勾起了他对家乡的所有回忆。
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虽然口感远不如陈阿姨做得软糯,但那份心意,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香甜。他拍了一张咬了一口的粽子照片,发给林澜。
“很好吃。谢谢你,我的橘子。”
林澜收到照片时,正在和沈星野他们一起吃晚饭。看到那张照片,他嘴里的饭菜都变得格外香甜。他举起手机,给季桉晏回了个笑脸。
“好吃就多吃点。下次我教你包。”
日子就在这样一封封邮件、一幅幅画作、一个个包裹的往来中,悄然流逝。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这天晚上,林澜收到了季桉晏的一封“加密”邮件。邮件的主题很简单,只有一个符号:【?】。
林澜疑惑地点开,发现里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今天有人跟我告白,我拒绝了。她问为什么,我说,我有要照顾的人了。你猜,我说的是谁?”
林澜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千层涟漪。他拿着鼠标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有要照顾的人……
他说的是我?
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和羞涩,瞬间席卷了全身。他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几乎是立刻就回复了邮件,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谁?!是不是我们班的文艺委员?还是隔壁班的班花?你快说!”
他故意用一种质问和八卦的语气,想要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和窃喜。
邮件几乎是秒回。
“谁?”
季桉晏就回了这两个字,后面跟着一个意味深长的句号。
林澜看着屏幕,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像是在跟一个捉迷藏的小孩玩游戏,非要让对方亲口说出答案才肯罢休。
他抿着嘴,狡黠地敲下回复:
“我不知道啊。你只说你有要照顾的人,又没说是谁。说不定……是顾星河?我看他挺柔弱的,好像也需要人照顾。”
发完这条,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顾星河要是知道林澜把他和季桉晏扯到一起,估计会哭着跑掉。
然而,季桉晏的下一封邮件,却让他笑不出来了。
“我对男生没兴趣。”
林澜盯着这七个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对男生没兴趣……
那他之前说的那些话,算什么?那些温柔,那些关心,那些跨越山海的牵挂,都只是出于“兄弟情义”?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被欺骗的愤怒,瞬间淹没了林澜。他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又冷又疼。他甚至没有力气去思考这句话背后的其他可能性,比如“只对男生没兴趣,但对某个特定的男生有兴趣”。
他只知道,季桉晏说他不喜欢男生。
那天晚上,林澜没有再回复邮件。他把手机扔到一边,蒙上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他第一次没有在睡前和季桉晏互道晚安。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季桉晏也因为林澜迟迟没有回复而感到不安。他一遍遍地刷新着邮箱,从晚上等到深夜,又从深夜等到凌晨。他发给林澜的十几封追问邮件,都像石沉大海,没有一丝回音。
他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自己的话说错了?是不是伤害到他了?林澜生气了?他为什么不理我?
一向冷静自持的季桉晏,第一次尝到了彻夜难眠的滋味。他坐在电脑前,看着墙上林澜的画,尤其是那张画着自己侧脸的素描,眼神里充满了焦虑和懊悔。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表达方式,有多么的笨拙和容易引人误会。他只是想告诉林澜,他的心里有一个特殊的位置,那个位置只属于林澜一个人,但他却选择了一种最愚蠢、最直接,也最容易让林澜误解的方式。
第二天,当加州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宿舍时,季桉晏顶着一双浓重的黑眼圈,终于等到了林澜的邮件。
From 林澜:
哦。知道了。
所以,你以后不用再给我寄零食了。浪费钱。
我吃饱了,要睡觉了。晚安。
言简意赅,冷漠疏离,甚至还带着一丝赌气的意味。
季桉晏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林澜真的生气了,而且是很生气。
他没有再发邮件解释,因为他知道,文字在这个时候显得太过苍白无力。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里面传来林澜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显然是刚睡醒。
“喂?”林澜的声音很冷淡,听不出情绪。
“林澜。”季桉晏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对不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昨天……不是那个意思。”季桉晏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我的意思是,我的‘要照顾的人’,只有你一个。而且,我对女生的确没兴趣,因为……因为我的兴趣,从来都只在你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将那句盘旋在心底许久的话,磕磕绊绊地说了出来:“林澜,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季桉晏的心,也随着这沉默,一点点地沉下去。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永远地失去了向林澜解释的机会。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了压抑的、细微的啜泣声。
“……骗子。”林澜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委屈极了,“你这个大骗子……”
“我错了。”季桉晏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急切地说,“你别哭,是我的错,我不该说那种话。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别哭……”
“我没哭!”林澜嘴硬地反驳,但哭声却越来越大,“我就是……我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听着电话那头林澜毫无形象的哭声,季桉晏悬着的心,终于重重地落了地。他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也终于在这一刻松懈下来。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唇边,却不由自主地,漾开了一个如释重负的、温柔的笑容。
原来,他的橘子,也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难过,而哭泣。
原来,他的心意,他的橘子,全都懂。
“林澜,”季桉晏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再说一遍。我喜欢你。从很早很早以前,就想告诉你了。等我回来,好不好?”
电话那头,林澜的哭声渐渐停了。他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那你以后不准再说那种让人误会的话了。”
“好,我保证。”
“还有,你要每天都给我发邮件,不许偷懒。”
“好。”
“你寄的零食,我都很喜欢。”
“……好。”
“还有……我也……很喜欢你。”
最后那句话,林澜说得极小声,像是一只怯生生伸出触角的小蜗牛,但电话这头的季桉晏,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笑了,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糖果的孩子。
“嗯,我知道。”
那场由一句措辞不当引发的“冷战”,最终以少年的直球和坦诚画上了句号。他们的关系,也因为这次“坦白”,而迈上了一个全新的、更加亲密也更加微妙的高度。
他们的邮件,不再仅仅是分享日常,开始有了更多心照不宣的甜蜜和思念。
“今天篮球赢球了,队友们起哄让我说获胜感言,我脑子里想的却是,要是你在现场,我肯定会说‘我把奖杯献给我的橘子’。”
“今天美术课老师夸我进步很大,我想,大概是心里想着要画好你,所以下笔才有了灵魂。”
“林澜,我好像……比出国前,更喜欢你了。”
而林澜的回信,也变得更加大胆和直白。
“季桉晏,我今天看到一只很胖的橘猫,长得有点像你,懒洋洋的,不爱理人。”
“我今天又被人告白了,这次是个学弟。我告诉他,我有喜欢的人了,他问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说,他很高,很聪明,会保护我,还会为我做世界上最甜的蛋糕。学弟听完,一脸‘你这要求也太高了’的表情,真蠢。”
“季桉晏,我也很想你。非常,非常想。”
他们的感情,在距离的催化和时间的沉淀下,如同深埋地下的美酒,褪去了青涩,发酵出愈发醇厚醉人的芬芳。
这日复一日的“书信往来”,不仅是他们对抗孤独的武器,更是他们爱情的见证。那些跨越时区的牵挂,那些字里行间的爱恋,早已将两颗年轻的心,紧紧地缠绕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远在国内的沈星野,在一次六人组的线上视频聊天中,看着对着屏幕傻笑的林澜,终于忍无可忍,发出了灵魂拷问:
“我说,林澜,你俩这恋爱谈得也太费流量了吧?每天邮件、视频、照片来回发,你手机套餐够用吗?还有季桉晏,你在美国别光顾着谈恋爱,作业写完了吗?”
顾星河在一旁连连点头:“就是就是,我哥都瘦了,黑眼圈都出来了,肯定是熬夜给你写信写的!”
林澜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他下意识地去捂屏幕,结结巴巴地说:“才……才没有!我们是……是朋友之间的正常交流!”
“朋友?”沈星野冷笑一声,一针见血地戳穿他,“谁家朋友会天天对着屏幕说‘我想你’?林澜,你别装了,我们都懂。”
许青林也凑过来,一脸天真地问:“林澜哥,你和季哥是不是在谈恋爱呀?就像我和我哥那样?”
江予白坐在旁边,闻言,墨色的眼眸淡淡地扫了许青林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了然。
林澜被他们问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求助似的看向季桉晏。
屏幕那头的季桉晏,看着林澜窘迫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一本正经的语气说:
“沈星野,管好你自己。还有,我们的事,不用你管。”
简洁,有力,带着他一贯的霸道和温柔。
林澜看着他,心里的那点羞涩和慌乱,瞬间就被满满的甜蜜所取代。是啊,他们的感情,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无论距离多远,无论别人怎么说,他们都拥有着彼此,这就够了。
书信时代,才刚刚开始。而他们的故事,也在这场漫长而又甜蜜的等待中,等待着下一次的重逢,等待着将那份深埋心底的爱恋,彻底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