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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挑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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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魂殿内,你依旧盘坐在九幽阴泉之畔,对门外的挑衅置若罔闻。你那双血色的眼眸古井无波,仿佛门外的一切都不过是恼人的蝇营狗苟,不值得你投去半分关注。
殿外的墨渊,在等待了数十息后,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脸上的傲慢逐渐转为一丝阴冷的讥笑。
“呵呵……看来大师伯是找回来了一只只会躲在壳里的缩头乌龟啊。”他自言自语地嘲讽了一句,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他不再等待,而是从腰间解下一个巴掌大小、布满禁制符文的漆黑铁笼,随手扔在了幽魂殿的骨门之前。
“既然师弟不敢出来,那师兄就帮你一把!”
他指尖掐诀,一道黑光打在铁笼之上。只听“咔嚓”一声,铁笼上的符文尽数碎裂,一股浓郁的怨气与煞气轰然爆发!
一头通体由惨白骸骨构成、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幽绿色鬼火的狰狞鬼物,从破碎的铁笼中爬了出来。它约有半人高,四肢着地,关节处生着锋利的骨刺,口中不断发出无声的、却能震慑神魂的尖啸。这正是那只炼气期八层的【怨骨煞】!
此鬼刚一脱困,便被殿门前那两尊金丹鬼王身上死寂却磅礴的气息所激,它发出一声狂暴的嘶吼,不自量力地扑了上去,锋利的骨爪狠狠地抓在了其中一尊鬼王的重甲之上!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火星四溅。那足以撕裂精铁的骨爪,却仅仅在鬼王的铠甲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那鬼王从始至终纹丝不动,连眼中的魂火都没有一丝波动,仿佛被一只蚊子叮了一下。
一击无果,怨骨煞变得更加狂躁。它转而扑向那巨大的骨门,用头颅疯狂地撞击,用骨爪拼命地抓挠,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却同样无法撼动殿门分毫。
这番巨大的动静,很快便吸引了附近巡逻的其他御鬼宗弟子。三三两两的身影出现在远处,对着幽魂殿门口的闹剧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那不是墨渊师兄吗?他在干什么?竟敢在大长老的殿前放肆!”
“嘘……你没听说吗?大长老今天从外面带回来一个亲传弟子,一步登天,墨渊师兄心里不服,这是来下马威了。”
“啧啧,有好戏看了。就是不知道那个新来的,是会当一辈子缩头乌龟,还是敢开门应战。”
墨渊对周围的议论声十分享受,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好整以暇地倚靠在一根巨大的肋骨石柱上,双臂环胸,看着那只像疯狗一样徒劳攻击着殿门的怨骨煞,再次扬声,声音传遍四周:
“水流萤师弟,你的‘玩伴’在外面等得不耐烦了。你再不出来,师兄我可就要把它收回去了。当然,你若是非要在这幽魂殿里躲上一辈子,师兄们也不会笑话你的。”
他将“笑话”二字说得格外清晰,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挑衅。
殿外持续的聒噪,终于让你缓缓睁开了那双血色的眼眸。你并非因为恐惧或愤怒,而仅仅是因为,这只苍蝇一直在你耳边嗡嗡作响,让你觉得有些烦了。
你从冰冷的地面上站起身,娇小的身躯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孤独。你没有走向那扇被疯狂抓挠的骨门,而是赤着脚,一步一步,走到了那口翻涌着九幽阴气的泉眼正中央。
你伸出苍白的小手,对着那浓稠如墨的泉水,轻轻一招。
下一刻,令殿外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景象发生了。
“轰隆——!”
那扇坚不可摧、连金丹期修士都难以撼动的巨大骨门,竟在没有受到任何外力的情况下,自动、缓慢地向内敞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门外的墨渊脸上的讥笑瞬间凝固,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双眼死死地盯着那道漆黑的缝隙,全身的灵力都开始戒备起来。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弟子也纷纷屏住了呼吸,知道正戏终于要上演了。
然而,从门缝中走出的,并非他们预想中那个新来的“师弟”。
而是一只手。
一只完全由最精纯、最凝实的九幽阴气构成的、足有数丈大小的漆黑鬼手,悄无声息地从门缝中探了出来。那鬼手之上,每一道掌纹都清晰可见,散发着一股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寒意。
那只还在疯狂攻击着鬼王守卫的【怨骨煞】,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仿佛被扼住了命运的喉咙,全身的骨骼都发出了“咯咯”的悲鸣声。它眼中的幽绿鬼火剧烈地摇曳,恐惧的本能让它放弃了攻击,转身就想逃跑。
但已经晚了。
巨大的鬼手以一种与它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闪电般伸出,一把便将那只试图逃窜的怨骨煞捞在了掌心。无论怨骨煞如何挣扎、嘶吼,都无法撼动那鬼手分毫,就像一只被捏在巨人手中的虫子。
鬼手没有丝毫停顿,在墨渊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缓缓缩回了门缝之内。
“嘭!”
巨大的骨门再次严丝合缝地关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殿内,那只巨大的鬼手将哀嚎的怨骨煞带到了你的面前,然后五指猛然收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炼气八层的怨骨煞,连同它体内的魂火,被瞬间捏成了一团精纯的、混杂着怨念与煞气的能量球。你张开小嘴,轻轻一吸,那团能量球便化作一道黑中带绿的流光,被你尽数吞入腹中。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你的修为,又精进了一丝。
殿外,死一般的寂静。墨渊呆立在原地,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精彩至极。他送出的“见面礼”,就这样被对方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轻描淡写地“笑纳”了。那不是应战,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赤裸裸的蔑视。
周围的议论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看向墨渊的、充满了同情与幸灾乐祸的目光。
殿门重归于寂,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门外,那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十息,才被一阵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打破。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那扇紧闭的骨门,转移到了脸色比死人还难看的墨渊身上。
羞辱,这是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羞辱!
对方甚至连面都未露,只是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手段,将他精心准备的下马威,当着众人的面,变成了献给对方的补品!
“好……很好!”
墨渊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英俊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死死地盯着那扇骨门,仿佛要用目光将其洞穿,声音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一个刚入门的小鬼,竟敢如此猖狂!你给我等着!别以为能一辈子当缩头乌龟,躲在大长老的羽翼之下!我们……来日方长!”
这番色厉内荏的狠话,非但没能为他挽回丝毫颜面,反而引来了周围人群中几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啧啧,墨渊师兄这回可是踢到铁板了,脸都丢尽了。”
“何止是铁板,我看是万载玄钢!人家连门都没出,就把他的怨骨煞当点心给吃了,这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
“活该,谁让他仗着三长老的势,平日里就飞扬跋扈,这下好了,碰到个更不讲道理的硬茬。”
这些议论声虽低,却如同一根根钢针,狠狠扎进墨渊的耳朵里。他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充满了戏谑、同情与幸灾乐祸。他再也无法在此地多待一秒,怨毒地最后瞪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骨门后,猛地一拂袖,化作一道黑光,狼狈不堪地向着三长老所在的山峰飞遁而去。
墨渊一走,这场闹剧便算是落下了帷幕。那些看热闹的弟子们也意犹未尽地三三两两散去,但他们脸上兴奋的表情,预示着一个惊人的消息即将在宗门内以风暴般的速度传开:
大长老新收的亲传弟子,那个名叫“水流萤”的七岁孩童,是个不露面便能吞噬炼气后期鬼物的绝世凶人!
幽魂殿外,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死寂,只剩下那两尊金丹鬼王守卫,如亘古不变的雕塑,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殿内的你,对于外界的风波,似乎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