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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故事开始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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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十一点十二分，距离系统终极清洗仅剩二十八分钟。中央公园的寒意尚未从骨缝中散去，新的谜题已摆在眼前——“瑶光·故事开始的地方”。这个提示像一道没有钥匙的锁，横亘在通往最后生路的门前。
车内，空气紧绷得几乎要迸出火星。刚刚激活开阳星的短暂喜悦，已被迫在眉睫的终极危机彻底淹没。
“故事开始的地方？”顾景琛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敲击，“原著第一章，是我在办公室第一次见到清冰。那里是‘故事’的起点。” 这个答案合乎逻辑，却让人心生不安，返回顾氏集团大厦无异于自投罗网。
甜茶茶裹紧外套，体温依旧偏低，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会不会是我们觉醒的开始？老槐树下？那里是我们第一次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那里有结盟的温暖，但也充满了被操控的痛苦记忆。
沈清冰却缓缓摇头，她摊开掌心，那枚裂痕遍布、指针永远停驻的怀表静静躺着。“提示说的是‘故事’开始的地方，不是‘我们的故事’。”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两位同伴，“这个被书写出来的世界，它的‘故事’，究竟从哪里开始？”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怀表玻璃下那两根静止的指针，它们分别固执地指向三点十四分和九点二十六分。“圆周率π的开端，和黄金分割点φ的近似值……这不会是巧合。”
“3.14……3月14日？那天发生了什么？”顾景琛迅速检索记忆，一片空白。
“6.18……是原著小说最初发布的日期吗？”甜茶茶猜测，但无法确定。
线索似乎陷入僵局。沈清冰闭上眼，努力回溯所有细节，录取通知书碎片上那由荧光点组成的、略显异常的北斗七星图案在她脑中浮现。“瑶光星的位置……在星图上通常在那里，但我们拼出的图案里，它偏移了……指向了一个特定的角度……”
突然，她睁开眼，一道亮光闪过瞳孔：“需要交叉定位！怀表指针的角度可能是经度，录取书上荧光点构成的矢量夹角可能是纬度……而比例尺……”她猛地看向被顾景琛紧紧握在手中的那个微缩“理想城”模型，“玉衡星激活时，模型自动缩放的比例，就是现成的比例尺！”
时间不容浪费。顾景琛立刻拿出平板电脑，沈清冰报出数据，甜茶茶忍着寒意在一旁协助计算。数字在屏幕上飞快跳动，最终锁定了一个坐标——城市图书馆的儿童阅览室。
“儿童阅览室？”甜茶茶愕然，“那里怎么会是……”
顾景琛的呼吸猛地一窒，一段被尘埃覆盖的记忆碎片骤然闪回——阳光透过高大的彩色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和蜡笔的味道……三个小小的身影围在一张矮矮的圆桌旁……
“是我们……”他声音干涩，“六岁那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系统的篡改如此彻底，竟连人生最初的交集都试图抹去。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比甜茶茶身上的低温更冷。
没有任何犹豫，车子朝着图书馆疾驰。十一点二十分，他们抵达这座熟悉的建筑侧翼。儿童阅览室早已废弃，窗户被木板钉死，门锁锈蚀，门口挂着“杂物仓库，闲人免进”的牌子。
“通风管道。”顾景琛凭借建筑师的眼光，迅速找到了突破口。他用工具撬开一处隐蔽的格栅，三人依次钻入黑暗、布满灰尘的管道，艰难爬行。
当他们从管道另一头滑下，落入废弃的阅览室时，灰尘扑面而来。手电光柱扫过，到处是堆积的旧书和废弃的桌椅，但在一角，尘埃覆盖之下，那张矮小的、漆色剥落的圆形木桌，和三条小小的、颜色各异的塑料椅子，竟安然无恙地围在一起，仿佛在等待久违的小主人。
时空在此刻产生了诡异的叠影。六岁的初遇，与此刻生死一线的重聚，交织在一起。
“瑶光，北斗第七星，破军，主终结与新生。”沈清冰轻声说，目光扫过这片被遗忘的角落，“需要‘故事的结束’来激活‘故事的开始’……但我们的故事远未结束。”
“是原著故事的结束。”甜茶茶瞬间明悟，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那个虐文的结局！”
顾景琛眼神一凛：“那个结局不可能发生。”
“但如果……我们‘演’出这个结局呢？”甜茶茶大胆地提出，“用象征的方式，在这里，完成原著最后的‘仪式’？不是真的屈服，而是一种……宣告终结的葬礼？”
这个想法疯狂而冒险，却是绝境中唯一的光。三人迅速行动，时间只剩下不到十五分钟。
他们从背包里拿出最重要的“道具”——顾景琛的微缩建筑模型（玉衡），沈清冰完整的录取通知书（天玑），甜茶茶从母亲墓前带回的、用布小心包裹的一撮泥土（天璇）。
小圆桌被清理出来。顾景琛和沈清冰将代表他们的模型和录取书并排放在圆桌中央（象征原著结局的婚姻）。甜茶茶则将那把珍贵的泥土单独放在角落阴影里，用从地上捡来的粉笔头，在周围画上一个简陋的栅栏（象征她的入狱）。
二十三点三十分。一切就绪。
三人退后几步，手拉手，围成一个圈，将小圆桌和上面的“结局”围在中心。他们深吸一口气，齐声念出准备好的台词，声音在空旷的废弃阅览室里回荡，带着诀别的决绝：
“以此结局，告别虚假。”
话音落下的瞬间，圆桌上的三件信物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强光！光芒中，无数扭曲的、属于原著小说的文字片段浮现出来，像是最后的挣扎，继而开始熊熊燃烧，化作飞舞的灰烬。那些灰烬在空中重组、凝聚，最终变成一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新字：
“从此，执笔者换人。”
第七颗星——瑶光，在虚无中骤然亮起！不是冰冷的蓝色，而是温暖而尊贵的金色！空中，完整的北斗七星图案彻底成型，七颗星辰光芒万丈，共同投射下一道巨大的、光晕流转的门户！门内，传来清晰无比的、另一个世界的声音——嘈杂的车流、隐约的人语、清脆的风铃声……是现实！
通往自由的门，打开了！
然而，系统的终极反扑也在此刻降临！冰冷的、毫无感情的警报声在三人脑海中炸响，甚至压过了门后的现实之音：
【警告！故事主线终结！启动终极清洗程序——角色格式化！倒计时十分钟！范围：全球！强度：绝对抹除！】
世界开始剧烈震动，墙壁出现裂纹，三人感到身体从指尖开始，逐渐变得透明、分解成细碎的数据光点！系统要在他们踏入自由之前，将他们彻底删除！
“门太小！一次只能过一个人！”顾景琛嘶吼，那光门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硬抗格式化？保护场扛不住全域清除！”甜茶茶看着周围开始崩溃的空间，脸色惨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清冰猛地看向手中那行燃烧的金字——“执笔者换人”，又看向空中交相辉映的七星，一个更加疯狂、却契合“破军”新生之意的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我们不逃，也不硬抗！”她声音不大，却像利剑划破混乱，“我们要覆盖它！用我们的新故事，覆盖掉这个旧的、烂掉的故事！”
她快速解释：系统需要“故事”存在。如果在格式化完成的瞬间，注入一个更完整、更真实、蕴含更强情感能量的“新故事”，系统或许会被迫接受这个新版本！他们将被清除的数据，融入承载他们真实记忆与情感的载体——甜茶茶的画、顾景琛的模型、沈清冰的设计图，形成一颗“故事种子”，在格式化后的世界废墟中，重新播种、发芽！
风险巨大：意识数据化可能失败，人格消散；新故事可能不被接受；即使成功，也可能失去部分记忆或情感。
倒计时还剩五分钟。
没有时间犹豫。
顾景琛深深看了一眼那扇诱人的自由之门，又看向手中承载他建筑理想的微缩模型，目光最终落在甜茶茶和沈清冰脸上。“我选择覆盖。”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要建的不是一道逃生的门，而是新世界的地基。”
甜茶茶握紧了拳，母亲墓土的气息似乎还萦绕在鼻尖。“我选择覆盖。”她眼中燃着光，“我要画的不是告别，是开始。”
沈清冰将录取通知书按在心口。“我选择覆盖。”她语气坚定，“我要缝的不是补丁，是新衣。”
抉择已定。
三人迅速背靠背站成一个三角，紧紧握住彼此的手。空中，北斗七星的光芒开始收缩，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光球，将他们包裹。甜茶茶的素描本、顾景琛的模型、沈清冰的设计稿从背包飞出，悬浮在空中，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意识数据化开始，记忆如璀璨的光带，从他们体内抽离，注入那三件载体之中。痛苦如同灵魂被撕裂，但对自由的渴望支撑着他们。
格式化降临了。世界变成一片纯粹的、虚无的白。所有声音消失，时间感彻底混乱。
在意识彻底融入光芒前的最后一刻。
顾景琛用尽最后力气，紧握甜茶茶的手：“如果忘了……我会重新爱上你。”
甜茶茶对沈清冰露出一个含泪的微笑：“下辈子……我还要和你做朋友。”
沈清冰闭上眼，轻声呢喃，如同祈祷：“妈妈……我要飞了。”
光球收缩到极致，然后猛地爆发开来，吞噬了一切。
无尽的黑暗。
（第一卷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