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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空白世界的第一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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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从混沌的黑暗中缓缓上浮,像溺水者挣扎出水面。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触感,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纯粹到令人窒息的“白”。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仿佛宇宙诞生前的虚无。
顾景琛“睁开”眼,如果那能称之为眼睛的话。他发现自己是一个发光的、温暖的白色光球,没有四肢,没有形体,只有最核心的“自我”意识在闪烁。他努力回想,记忆如同破碎的星辰,艰难地汇聚——甜茶茶的笑容、沈清冰的坚定、系统的警报、还有那最终的选择……覆盖。大部分记忆还在,大约……百分之八十七左右,尤其是关于建筑的知识和与甜茶茶青梅竹马的点点滴滴,异常清晰。
他试图“转动”视角,立刻感知到附近还有两个光球的存在。一个光芒柔和而稳定,带着熟悉的清冷气息(沈清冰,记忆保存约92%,设计相关的部分几乎完好无损);另一个光芒略显跳跃,温暖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甜茶茶,记忆保存约79%,一些痛苦的边缘记忆似乎被优先模糊了)。三条纤细却坚韧的金色光带,将三个光球紧密连接在一起,那是他们羁绊的实体化,情感的纽带。
“我们……成功了?”甜茶茶的思想波动传来,带着不确定的颤抖。她的光球光芒闪烁了一下。
“这里就是……格式化后的空白世界。”沈清冰的思绪冷静而清晰,像探针一样扫描着这片虚无,“规则改变了。我能感觉到……想象力和情感是这里的基础。”
顾景琛尝试集中精神,想象曾经办公室那扇巨大的落地窗。霎时间,他前方的纯白虚空中,真的浮现出一个模糊的、扭曲的窗户轮廓,但几秒后就溃散了。“想象可以具现,但不稳定。”他得出结论。
“需要情感能量。”沈清冰补充,“越强烈的渴望,创造物越真实。”
“而且,”甜茶茶发现,“当我们三个‘想’着同一件事时,那轮廓就清晰很多。”她尝试回忆裁缝店后院槐花的香气,同时顾景琛想着砖墙的质感,沈清冰想着缝纫机的哒哒声。顿时,一片混合着花香、触感和声音的模糊区域在虚空中短暂凝聚,又很快消散。他们明白了,需要协作,需要共识。
“必须先定义基础。”顾景琛的思维带着建筑师的逻辑,“时间。要有晨昏交替。”他将意念集中于对光明与黑暗循环的认知。渐渐地,包裹着他们的纯白背景开始出现极其缓慢的明暗变化,如同一个呼吸缓慢的巨兽。
沈清冰接着“说”:“空间。要有可以立足的大地。”她将对于坚实、对于重力的理解投射出去。脚下,那片虚无开始凝结,变成一片望不到边的、毫无特征的灰色平面,虽然触感依旧虚幻,但至少有了“下方”的概念。
甜茶茶的光球亮了起来:“生命……要有色彩!”她对斑斓世界的渴望如此强烈。虚空中,开始飘荡起细微的、彩色的光点,像苏醒的萤火虫,虽然稀疏,却打破了绝对的白与灰。
基础有了,他们开始尝试建造第一个据点——记忆中的裁缝店。三人将精神汇聚于一点,努力回忆那个安全屋的每一个细节。一座小屋的轮廓在灰色大地上缓缓浮现,但它粗糙、扭曲,没有门窗,没有纹理,像个拙劣的儿童积木模型。
“缺少细节……真实的记忆细节。”沈清冰意识到。她将自己关于母亲踩缝纫机那特有节奏的“哒哒”声的记忆注入轮廓。立刻,小屋内隐约传来了微弱而持续的声响。甜茶茶加入后院老槐树雨后湿润的泥土和树叶气息的记忆,小屋门外便朦胧地出现了一棵树的虚影。顾景琛回忆砖墙粗糙扎实的触感,小屋的墙壁似乎变得坚实了一些。
反复尝试、调整、注入情感能量后,一座看起来有七分像裁缝店的小屋终于稳固地立在了灰色大地上。虽然细节模糊,材质怪异,但它是真实的,是属于他们的第一个创造。
接下来是重塑身体。他们本能地渴望恢复人形,光球开始扭曲、拉伸,勉强凝聚出四肢和头颅的轮廓,但维持不了几分钟就会溃散回光球形态。
“我们对‘自我’的认知还不够坚定。”沈清冰分析道,“我们内心深处,还在被‘角色’的身份干扰。”
顾景琛的光球爆发出坚定的光芒:“我不是霸总,我是想建房子的人!” 这一次,当他再次凝聚时,人形变得稳定、清晰,五官逐渐显现,正是他原本的模样,只是左手掌心多了一个微小的、发着淡光的建筑模型纹身——玉衡星的印记。
甜茶茶受到鼓舞:“我不是恶毒女配,我是画设计图的人!” 光芒闪过,她也成功恢复,右肩胛骨上浮现出一幅水墨画般的纹身——开阳星的印记。
沈清冰最后完成转变:“我不是苦情女主,我是要做衣服的人。” 她锁骨下方,出现了一个精巧的缝针图案纹身——天玑星的印记。三人对视,发现彼此的瞳孔最深处,都隐约倒映着微缩的北斗七星。
有了身体和据点,他们开始探索这个世界的规则。创造任何东西都会消耗精神,感到疲惫,过度消耗甚至会让记忆变得模糊。休息(一种类似睡眠的凝神状态)可以缓慢恢复能量,并在这种状态下,他们会偶尔梦见现实世界的碎片——车流声、咖啡香、模糊的人脸——这些梦成为他们与“真实”仅存的脆弱连接。
虚空中并不平静。时常会有残缺的“幽灵”飘过——那是系统格式化后残留的原著片段:顾景琛强吻沈清冰、甜茶茶恶毒陷害、车祸失忆……这些幽灵没有意识,只是重复着剧情,一旦碰到他们创造的事物(比如小屋),就会像气泡一样消散,并释放出一小股能量。
“回收旧故事的能量,创造我们的新故事。”沈清冰这样定义。这些能量虽少,但积少成多。
他们制定了生存规则:每天创造不超过三样东西,优先保证食物(甜茶茶“画”出的面包,味道像记忆里的蛋糕)、水源(顾景琛“建”出的井,水能增强记忆)、衣物(沈清冰“缝”出的简单衣袍)。每周设定一天为“记忆日”,专门分享、强化现实世界的细节,对抗遗忘。遇到幽灵,就合作“净化”——用真实的记忆情感去冲击。
第一个月在艰难的适应和创造中过去。他们建起了三层小楼,开辟了菜园(虽然蔬菜颜色诡异),有了一口甜井,甚至用净化幽灵的能量给小屋加了窗户和简陋的围栏。甜茶茶开始用创造出的炭笔和纸画“新世界日记”。
顾景琛和甜茶茶在日复一日的相互扶持中,情感悄然变化,从青梅竹马的默契滋生出更深沉的依恋。但在这个一切未稳的世界,他们都克制着,默契地约定:“等我们建起真正的城市,等清冰办完她的第一场秀。” 沈清冰则沉浸在设计里,她完成的第一件作品是一件披风,融合了建筑的线条、水墨的意境和缝纫的肌理,是三人联盟的象征。
第三十三天,危机降临。一个巨大的幽灵——原著大结局的婚礼场景——覆盖了方圆百米。他们的世界被强行扭曲:小屋变成哥特式教堂,菜园变作玫瑰园,婚礼进行曲震耳欲聋。三人用真实的记忆光箭攻击,却如泥牛入海。幽灵太强大了。
绝望中,沈清冰做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她穿上那件融合三人印记的披风,踏上幽灵变出的红毯,开始走秀。她不是新娘,她是设计师。她每一步都踩在剧情的节点上,每一句宣言都是对角色的否定:“这是我的设计!这是我的布料!这是我的舞台!我不是新娘!”
她的行为像一把钥匙,撬动了幽灵的稳定。顾景琛和甜茶茶立刻醒悟,加入反击。顾景琛拆解幽灵变出的教堂柱子(“我要建的是图书馆!”),甜茶茶撕碎虚幻的婚礼请柬(“我要画的是地图!”)。三人合力,用真实的自我意志,最终引爆了庞大的幽灵。
爆炸释放的巨大能量,让他们的世界瞬间扩展了一倍,出现了更清晰的昼夜和季节(虽只有春秋),边缘出现了流动的、发出现实世界回声的迷雾。
能力提升了,记忆恢复更多(顾景琛93%,甜茶茶88%,沈清冰96%),但迷雾的出现也带来了新的抉择。
“迷雾后面是什么?是现实世界的入口?还是其他像我们一样的觉醒者?或者……是系统更深的陷阱?”顾景琛望着那片神秘的边界,探索的渴望燃烧着。
甜茶茶担忧地看着并不稳定的家园:“我们现在的力量,足够应对未知的风险吗?”
沈清冰权衡片刻:“我们需要更充分的准备。提升能力,巩固这里。一个月,如果一个月后世界稳定,我们就尝试探索。”
投票结果,探索派占了上风。新的目标设定,希望与未知的危险,同时在这片由他们亲手创造的新生世界中,悄然埋下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