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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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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拾坐回卡座，何娇虽然醉醺醺，但刚才那一幕显然也看到了。她凑过来，带着浓重的酒气，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咬牙切齿：“常拾！你还跟他说话？这个渣男！当初跟你在一起还跟别人暧昧不清，他什么意思？现在看你过得好了，又觉得你更好了？回头来找你？”
常拾没说话，拿起自己那杯没喝完的调酒，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浇不灭心里那股无名的、绵密的烦躁。其实何娇说的他都知道，他也不为江旭感到伤心或留恋，只是……只是突然觉得有点累，有点茫然。他的人生好像总是这样，做出的选择稀里糊涂，经历的事情也稀里糊涂，连此刻坐在这里喝酒，也不太清楚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没回答何娇，只是沉默地又喝了几口。
何娇看他这样，心里更难受了，她松开晋以蕉，挪过来一把抱住常拾，声音带了点哭腔似的：“宝宝，不难过，那种人不值得。我们不哭哦……”
常拾被她抱得一愣，随即有点哭笑不得，心里那点阴郁也被她这夸张的醉态冲散了些。他抬手拍了拍何娇的背，声音平静：“我哭什么，我又不伤心。”
“嗯！不伤心！”何娇用力点头，抱得更紧了，宣布道：“我今天跟你睡！我要保护你！”
常拾无奈，顺着她：“好好好，跟我睡。”
秦碎和晋以蕉对视一眼，晋以蕉耸耸肩。秦碎开口道：“走吧，送你们回去。”
常拾点点头，扶着何娇站起来。他自己也喝了不少，猛地起身，酒意上涌，眼前晃了一下，脚下踉跄。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是秦碎。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侧。
“不好意思，”常拾稳住身体，摸了一下额头，“喝的有点多。”
“走吧，”秦碎松开手，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车打好了。”
一行四人出了清吧。夜风一吹，常拾感觉清醒了些，但头更沉了。秦碎叫的车到了，他拉开后座门让何娇和晋以蕉先上，常拾很自然地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秦碎顿了顿，关好车门，坐进了后座。
车子平稳驶入夜色。常拾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流过的霓虹光影，酒精让思绪变得迟缓，眼皮也越来越重。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身体不自觉地随着车辆的转弯微微倾斜，头下意识地要往冰凉的玻璃窗上靠。
预想中冰冷的触感没有到来。
他的额头，轻轻抵在了一只温暖而干燥的手掌上。
是秦碎不知何时探身过来，伸手垫在了他的额前与车窗之间。
常拾模糊地意识到这一点，但困意和酒意太重，他无力思考，只是在那片温热的屏障后，更安心地沉入了混沌的睡意里。
后座的晋以蕉看到了这一幕，对着秦碎无声地做了个夸张的、挤眉弄眼的哇哦口型，可惜秦碎一直偏头看着副驾驶座上那人的侧影，并没有看见好友那贱兮兮的表情。秦碎什么也没说，只是维持着那个略显别扭的姿势，直到快到目的地才收回手，轻轻拍了拍常拾的肩膀。
“常拾，到了。”
常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懵懂茫然。他嗯了一声，下意识地推开车门下车，然后头也不回地地朝着自己住的单元楼走去，仿佛完全忘记了身后还有三个人。
晋以蕉扶着半梦半醒的何娇下车，看着常拾的背影，纳闷道：“他这……是醉懵了吧？干嘛呢这是，招呼也不打一个？”
秦碎没说话，快步跟了上去，不远不近地走在常拾后面，目光落在他略微晃动的背影上。
直到常拾走到自己家门口，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时，他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动作一顿，回头看向跟过来的三人，脸上露出点恍然和不好意思：“啊……抱歉，把你们给忘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露出一个带着醉意的、有点傻气的笑。
开门进去，灯光亮起。晋以蕉扶着何娇，一眼就看到了客厅落地窗旁直接铺在地上的那张床垫，还有旁边散落的几本书和红痣的玩具。他脱口而出：“常拾，你怎么睡客厅啊？”
秦碎的目光也扫了过去，随即又看向常拾。
常拾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他走到厨房，给两人倒了温水：“习惯了，房间……有点闷。” 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你把她放房间吧，左边那间。”
晋以蕉依言把哼哼唧唧的何娇扶进房间安顿好。出来时，秦碎正坐在沙发上，红痣已经凑了过去，把大脑袋搁在他膝盖上，惬意地眯着眼。秦碎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它的头顶。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红痣舒服的呼噜声。常拾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额角。
坐了一会儿，晋以蕉说：“那……我们走了？我们就住楼下，有事打电话。” 他指了指秦碎，“他17楼，我住他隔壁。”
常拾点了点头：“好，谢谢你们。路上小心。”
秦碎最后摸了摸红痣，站起身。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窗边那张床垫，还有站在灯光下的常拾。
“早点休息。”他说。
“嗯，你们也是。”
门轻轻关上，将外面的世界隔绝。常拾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红痣走过来，蹭了蹭他的腿。
……
何娇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刚醒的黏糊：“你们怎么都住这儿！我也要搬过来！！”
常拾没睁眼，只从喉咙里滚出一声模糊的轻笑。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骼发出细微的轻响，被窝里的暖意让人眷恋。红痣被他伸展的动作挤到，不满地咕噜一声，大脑袋又往他腰间拱了拱。
“饿不饿？”何娇的指尖还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我懒得动了，我叫晋以蕉送吃的来！”
“都可以。”常拾含糊应着，摸索到手机，扯过被子蒙住半边脸，把自己和红痣更紧地裹进这片慵懒的晨光里，手指无意识地点着屏幕。食物的香气似乎还停留在昨晚记忆的边缘，混着此刻被窝的温暖，催生出更深的、不愿动弹的倦意。
没过多久，规律的敲门声响起。何娇欢呼一声，从床垫上弹起，赤脚跑去开门，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常拾依旧躺着没动，侧耳听着门口的动静。何娇叽叽喳喳的声音里，突兀地插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吃吗？”
是秦碎。
常拾像被细小的电流猝然穿过，猛地转过头，从被窝边缘露出一双因为惊愕而睁大的眼睛。他怎么也来了？！
视线越过何娇兴奋晃动的身影，与门口那双平静的眼眸撞个正着。秦碎手里提着两个大号外卖袋，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他这边，一个刚睡醒、头发蓬乱、穿着皱巴巴睡衣、毫无形象瘫在床垫上的常拾。
一股热意瞬间从脖颈爬上耳根。常拾几乎是本能地，一把将被子拉高，严严实实盖过头顶，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给我留一点。”
被子外传来塑料袋被放在茶几上的窸窣声，接着是餐盒被打开的轻微脆响。诱人的食物香气立刻霸道地钻入鼻腔。红痣先按捺不住了，它呜地一声从常拾怀里挣出来，也不管主人正致力于当一只鸵鸟，灵巧地钻出被子，循着香味就凑到了茶几边，湿漉漉的鼻子急切地嗅探。
“它好像饿了。”秦碎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陈述事实。
常拾在被子里僵了两秒，认命地叹了口气。他总不能放任红痣去扒拉人家的早餐，或者让秦碎和何娇来帮忙喂狗。几番心理挣扎后，他顶着乱发，半张脸还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我去给它弄吃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没睡醒的鼻音和挥之不去的尴尬。
他避开秦碎可能投来的视线，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向厨房角落的红痣专用储物区，动作有点僵硬地拿出狗粮、掰开鸡肉干、撬开罐头。红痣立刻放弃了对人类食物的觊觎，尾巴摇成螺旋桨，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喉咙里发出迫不及待的呜咽。
背对着客厅，常拾都能感觉到那股无声的目光，像晨光里细微的尘埃，落在他穿着旧睡衣、睡得皱巴巴的背影上。他加快速度拌好狗粮，放在地上，看着红痣埋头狂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强烈：
立刻、马上、去洗漱换衣服！
他几乎是逃离般，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干净衣物，低头快速闪进了旁边的卫生间。关门，落锁，动作一气呵成。
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常拾才轻轻呼出一口气。镜子里映出一张睡得泛红、头发炸毛的脸，眼睛里还残留着没完全清醒的懵然。
他掬起冷水扑在脸上，冰凉刺激着皮肤，终于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