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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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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房天意?”
“小房子?”
……
丁延无奈,索性让他先睡着,自己把鱼一块块拆出来,慢慢剔干净鱼刺。
等盘子里的鱼肉堆成了小山,丁延坐过去,把趴着的房天意扶起来。
“起来了,吃完饭再睡。”丁延说完看他依然没反应,上手捏鼻子摸脸,终于把房天意弄醒来。
“丁延你干嘛?”些微的醉意让房天意说话变得慢吞吞。
“喂你吃饭。”丁延说。
“不要!”房天意惊呼。
声音过于大,邻桌一对情侣循着声音瞪过来,一脸被吵到的不耐烦。只是一看这边是个醉鬼,醉鬼还在发现他们不满后立马道歉,说了好几声“对不起”“我声音小一点”……
情侣无奈,转回去继续吃饭了。
*
房天意被他们这么一瞪,没再反抗,但是残存的羞怯又让他不好意思让丁延喂饭,只好抓着丁延的手臂嘟囔着,声音小到丁延都要听不见了。
“说什么?”丁延把耳朵凑到他嘴边,才听见他说的是“我自己吃。”
丁延笑:“那你自己吃。”
房天意坐直了吃饭,只是因为喝了酒,全身的感官都比以往更敏锐,这导致他在坐直的状态下,原本隐隐不舒服的某个部位更难受了。
丁延看他表情突然变得痛苦,以为是醉酒难受,也不管有没有人看向他们,伸手强硬地搂过人,半抱着喂饭。
“张嘴。”
丁延这么一抱,房天意整个人被扯着歪倒,居然舒服多了,于是坚持不住地泄了力,倚着丁延、就着他的手吃完了一盘鱼肉。
“还吃点吗?”
房天意摇头:“你吃吧。”
缓了好半天,胃里也有了食物,房天意痛意渐弱、酒劲上头,于是整个人飘起来,趁着丁延吃饭的功夫喝完了剩下的小半杯啤酒。
“怎么的,还上瘾了?”丁延好笑地指着自己的酒杯问他,“这个你喝吗?”
“喝!”房天意有点爱上这晕乎乎轻飘飘的感觉,伸手要拿丁延的酒杯,被丁延挡了。
“不能再喝了。”
“为什么?”房天意有点委屈,“我又没醉。”
“你没醉?”
“清醒得很呢!”
房天意说得笃定,非要喝。丁延拗不过他,只好拿起酒杯先喝掉大半,把剩下的一点点杯底给他,看他又一口闷掉,知道这人立马又得睡过去,于是赶紧结账走人。
*
出了店门,被冷风一吹,房天意上车没一会儿就不行了,头晕脑胀地直想躺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好几眼,提醒道:“你看好他啊,别吐我车里。”
丁延赶紧说:“要吐了我们就下车,你放心开吧。”
房天意也强撑着胳膊爬起来:“我会很小心的。”说完又被丁延强压在腿上躺好,又轻轻箍着醉鬼一只不安分乱摸的手。
“喝酒的感觉可真好啊。”晕晕乎乎的房天意被丁延温暖干燥的大手拥着,幸福得直叹气。
房天意喝醉了就只是这样吗?
丁延见多了村里很多平日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耍酒疯的恶劣样子,房天意这样比平时少了些骄纵、更乖更温顺的样子让丁延心里软软的,腾出一只手盖住他眼睛,自己没忍住弯起嘴角:“安心睡觉,马上到了。”
*
然而过节,还是高峰期,出租车一路走走停停,颠簸使得房天意没舒服多久就忍不住了。
俩人只好下车,房天意立马找了个角落开始吐,把好不容易吃的那点东西全吐掉了。
吐完漱漱口,房天意酒醒了好多。丁延发现这里离酒店也没多远了,索性拉着他往回走。
酒店所在的商业区很热闹,夜景比昨夜在酒店窗户里看去更有氛围,很多年轻人在街上驻足等待着,有人说是等到8点会在对面岛上放烟花,这一片恰好是第二佳观景区。
“我也想看。”房天意小声说。
还有不到十分钟,丁延答应说:“你不冷我们就等一会儿,看烟花。”
人太多了,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丁延让房天意靠着他胸口,用大衣裹住,和大家一起等待。
对岸的烟花秀终于开始,一时间冲天的光点接连不断,让夜空更亮了。
“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看烟花,丁延!”房天意转过头看他,“很漂亮吧?”
“嗯,特别漂亮。”丁延低头,在于他近在咫尺的侧脸上亲了一口,自觉这张脸实在要比虚妄的烟花好看一百倍。
*
回到了酒店,房天意异常亢奋的情绪彻底压不住了,他蹦跶着看了会窗外夜景,又翻翻手机,最后说:“我想洗澡。”
“醉了不能洗,我给你擦擦。”
“好吧,”房天意转转眼睛,一脸不可描述地叮嘱他,“你只许擦哦,不能动我。”
丁延拍拍他脑袋,笑:“我保证!”
……
“你再轻点啊!”
丁延又轻了一点。
“我真的很痛。”
丁延抬起他下巴:“哪里痛,我给你揉。”
房天意回头瞪他:“你揉?那不更痛了。”
哦,丁延这才听懂了他在说什么。
“对不起,昨晚我太鲁莽。”丁延不好意思地收回手,迅速把房天意收拾干净,塞到被子里。
房天意因为醉酒而略显迷蒙的眼睛里透着委屈:“不只是昨晚。”
……
丁延很快地出门又回来,扶起房天意:“解酒药吃一点。”
“好。”
“趴下来,我看看。”
“不要!”房天意吃完药,看丁延拿着一管药膏,吓得直往被子里缩。
“别怕!”丁延隔着被子抱住他,柔声说,“我保证轻轻的啊。”
*
劝了半天,丁延终于给他上好了药。
“宝宝,你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丁延折腾半天,这会终于躺好,搂着房天意说,也不知这醉酒的人能不能听得进去,“我弄痛你了要说,是否出国的事要说,小事大事都要告诉我,好不好?”
怀里的人睡得软乎乎的,却张口就是反驳:“不能说。”
丁延噎住:“为什么?”
“会不开心。”房天意倒是少见的坦诚。
丁延无奈:“我不会因为你拒绝我而不开心,重要的是你的感受,重要的你是不是开心,知道不?”
“知道了。”只是声音闷闷的,好像并没有很相信。
“你以前跟我打打闹闹、骂我的样子就很好啊,怎么喝了酒反而拘束了?不相信我?”丁延拍他背,“快点,重新说!”
房天意闹不过他:“我知道,我很开心。”
丁延还是不满意,翻个身,盯着房天意的眼睛,问:“那你现在开心吗?要说实话!”
“嗯,开心,”房天意回看他,丁延的“说实话”还在耳边,于是他莹亮的眼睛渐渐暗下来,“还有一点不开心,就一点点。”
丁延知道这次是实话,但是他想不通。
那一点不开心是什么?又是因为什么?这句话在丁延脑子里转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自始至终房天意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他想知道,但不能是现在。他做不到对着一个他爱的、此刻对他毫不设防的人做任何意味的审问。
最后丁延说:“没关系,你只要记着,丁延喜欢房天意,好爱他。”
前一秒还说不开心的人咯咯笑起来,又往自己怀里挤了挤:“我也是,我好爱丁延啊。”
房天意爱的回应宽慰了丁延,他紧绷的心情放松下来,决定先好好睡觉,所有的事情明天再说。
*
“不可能!我记得我喝完酒就困了,再醒来就是现在,怎么可能戏这么多?还让你当众喂饭?绝对不可能!”房天意裹着被子扭来扭去,坚决不承认。
他不能接受自己如果再往下说,丁延会不会就此被吓到退缩。
幸好他没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东西,也幸好丁延没有缠着他深究。
“我有拍照片哦!”丁延饶有兴味地看他表演,“你要不要看看?”
房天意从被子里伸出个脑袋来:“别诈我!我是不可能会发酒疯的。”
“谁说是发酒疯了?我说你喝醉了也很可爱。”
房天意赶紧捂了丁延的嘴,威胁他:“你要再说一遍‘可爱’,我要真生气了!”
“行,不说。”丁延就着手心亲一口,“最后一个问题,你真的完全不记得昨晚?还有你跟我说过些什么?”
房天意拿出醉酒之人史无前例的笃定语气说:“不记得,没发疯。”
“行吧,”丁延没有过多纠结这个问题,只是轻轻揉了下他发顶,“起床了,吃饭去。”
*
吃完饭已经是傍晚,丁延不得不启程回去,下一次见面就是在寒假了。
房天意觉得看着丁延走比自己走难过多了,陪着去了高铁站又决定不下车了。
“你自己回吧,不想看着你背影。”
房天意看起来要哭了,丁延也难免觉得心酸:“别哭啊宝宝,马上寒假了,我放假了来找你。”
“你不上班啦?不攒存钱罐啦?”房天意闷着声音。
“那等毕业!三年很快的,我保证毕业了就来找你,到时候在你学校附近上班,天天陪着你。”丁延的保证脱口而出,手伸过去轻轻揽住他。
回学校的路上,房天意还在想丁延的那句保证。可谁还记得一年前的丁延说要守着陶塬镇不走?
丁延的变化都是因为房天意,是他一步步推着丁延走出了舒适区。
思及此,房天意发现自己竟然并不觉得庆幸,反而感觉心里存着无数的压力。
一个人命运的改变是基于爱情,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对等的关系。
而且这个人可是丁延啊!是在自己孤独时救他的丁延啊。
房天意第一次想到丁延、感到的却是无边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