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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圣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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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百年只一瞬，一瞬可抵百年。
平安夜这一晚，房天意过得极其艰难。说不上来丁延此人究竟是过于听话还是不听话，说放肆便放肆到要把这两个月来缺失的亲密都找补回来，整个人恍然变成了初见时那混不吝的模样，一味埋头捂耳、对他翻覆折腾。
奇怪的是虽然房天意很累却也不想停下，还能于迷迷糊糊中分出一股神思，把这空前混乱的状态怪罪于他们太过年轻和新鲜的身体。
一直到房天意发现自己连后腰都是黏糊的，挣扎着踢了丁延好几脚，才终于换来丁延一点怜悯，允许他休息睡觉了。
“你个牲口！明天还逛去呢。”
“不去了。”
“都买票了！”
……
*
第二天，两个人还是磨磨蹭蹭赶到了博物馆。
这是一片位于海边的漂亮建筑群，港口停着几艘退役军舰供游人参观。
然而因为下雪，游客们大多在室内玩，只有几个不怕冷的小孩爬上军舰，年轻的父母们跟在后面拍照，笑得宠溺。
房天意被这天然的兴奋感染了，也跑上去站好，眼神瞥向丁延，对方秒懂，立马也举起手机、尽职地扮演起摄影师来。
房天意绕着栈道一圈，不时对着镜头比耶，海风和着雪粒子打在脸上也不觉痛，甚至请人帮着拍了两张他与丁延的合影。
“你回头要把照片都打出来哦。”房天意终于折腾累了，决定往室内去，一边走一边翻着手机相册安排。
“知道了。”丁延轻轻推着房天意往前走，“要不要找地方歇一歇？”
“不累，还能再战。”
丁延听到“再战”，脑子飘忽了，坏笑回他：“你说的啊。”
“滚蛋！”
“我说的是去下一站，”丁延把他因为疯跑而歪掉的帽子扶正，“你想什么呢？”
“你才想什么呢，我的意思也是去下一站好吗？”房天意脸红了，嘴上还在逞能。
“你们下一站去哪啊？带上我行吗？”
冷不丁身边响起一个声音，语气过界、音色倒是有点熟悉。
“你谁啊？”房天意翻了个白眼回头，发现说话的人竟是那个交换生陆江和，身边还站着一位眼熟的中年男人。
“陆叔叔？”房天意惊呆了，没想过会在这里遇见这俩人。
*
陆叔叔笑眯眯地看了一眼房天意和丁延，又看了看身边说话的陆江和，最后又把目光落回了房天意身上。
“好巧啊小意。这是我儿子陆江和，现在在A大交换，听说你也在A大？”
房天意再一次惊呆了，这两个人居然是父子。
“陆叔叔好，我们已经见过了，”房天意又拉着丁延介绍，“这是我朋友丁延。”
“陆叔叔好，我是丁延。”丁延搞不清现状，只好乖乖站直了问好。
“我说呢，在学校找不到你，原来是跑出来和朋友过圣诞了。”陆江和抢先一句说，故意把“朋友”两个字咬得极重，生怕他爸听不出什么弦外音。
陆叔叔却不在意，跟丁延打了个招呼，又说：“咱们别在冷风里站着了，走啊，跟我上楼玩去。”
“叔叔你来这里是？”
“今天这里有个研讨会，我来开会。这不午饭时间嘛，想着下来溜达溜达，一下来就见着你了。”陆叔叔一边走一边说，“你这小孩，微信上也不多说话，留学的事还得我跟你妈说。早知道你和小陆认识，我就让他跟你聊了……”
丁延走在房天意身边，闻言悄悄捏了把他手臂，这意思不言而喻。
房天意想解释，但陆叔叔还在，不好说的太明白，就悄悄跟丁延打哈哈：“忘记跟你说了。”
丁延一时沉默，房天意说完又怕他多想，思索着怎么不露声色地解释时，却发现陆江和正看着他和丁延，对上视线扯出个笑容：“爸，小意说出国的事要慢慢计划，我们等他处理好杂事再说吧。”
？？我什么时候说要出国了？
房天意惊愕，回头发现丁延已经落在他们三人身后几米远，正盯着展厅门口的巨型模型看。
“丁延！”房天意喊他。
“我想去看看模型，”丁延笑笑，说，“你上去玩吧，玩好了打电话。”
房天意着急，想再叫他，却被陆江和一把拉住：“分开一阵又有什么关系？让他看看自己喜欢的，我们叙叙旧吧，走。”
丁延背向着他挥挥手臂说了“去玩吧”，直接进了一边的展厅。
陆江和轻笑一声，自己先上楼了。
“走啊，小意？”陆叔叔在楼梯口喊他，而丁延的人影都已经看不见了。
房天意无法，只得先跟他们上楼、被带到研讨会的自助餐会上。
*
“你和小陆随便找点东西吃，我去去就来。”陆叔叔说完就被人叫走了，留下房天意一个人拿着空盘子发愣半天，随便夹了点东西又找个位子坐下，没一会儿陆江和也跟着过来了。
看着始作俑者一脸得逞的样子，房天意气不打一处来。
“吃啊，你不饿？”陆江和笑得开心。
“不饿，我们订好一会儿去吃饭的店了。”房天意懒得理他，故意提丁延。
“你不用这么以牙还牙，这么点误会都能搅散的关系，你要来干嘛？”陆江和依然一脸玩味，“你安心吃饭，他要走就让他走。”
房天意瞪他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跟我没什么关系，不过是我被拒绝了不开心、纯报复。”
“对你有什么好处？”房天意气结。
陆江和不再理他，专心吃饭，房天意只好发信息问丁延在哪里，一分钟后丁延发了定位给他。
房天意开心了一些，拍了餐盘的照片给他，问他要不要上来。
“你吃吧，我正好逛逛，一会你再陪我吃。”
“好吧，其实我也没胃口，都是冷菜。”
“对不起，”丁延发了个猫咪脸过来，“刚才突然有点不爽，给你道歉。”
唉，就知道他是生气了。
“我妈自己联系的，我没告诉你是因为我根本没想着出国。”
“知道，快吃吧，我等你。”
*
陆叔叔很快回来了。房天意便趁着吃饭的空档感谢了陆叔叔一次又一次为他操心，又郑重地表达了自己不想出国的决定。
“我妈妈不是我，她不能替我安排，您以后不用听她说。”
“算了，”陆叔叔沉凝半晌，“虽然我是抱着想帮助老友的心思，你妈妈也是为了你好，但是你们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我该尊重你的。”
“谢谢您，”房天意松一口气，“哪怕结果不尽人意，也先让我们自己去决定。”
陆叔叔摊手笑：“是啊，就像小陆，当初突然说要回国上学，没几天又说要走，真是不撞个头破血流不知回头，哈哈……”
吃完饭，房天意和陆叔叔告别，陆江和送他下楼。
“你又要出国了？”
“是啊，”陆江和笑，“以后不缠着你啦。”
“倒不算特别恶劣。”房天意也笑，陆江和从头到尾都只是耍耍嘴上功夫而已，并没有给他造成实质性的困扰。
“其实那天在高铁站见到你男朋友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输了，所以只好灰溜溜逃走了。”陆江和难得的真诚里带着一丝腼腆的神色，“很可笑是吧？”
房天意想起那天在高铁站回头却没有看到陆江和的人，破天荒鼓励对方：“你总会遇到对的那个人。”
“但愿吧，”陆江和撇撇嘴，“刚才对不起了，那个人也不过如此，你却愿意为他放弃出国。”
“也不全是为他，”房天意想解释，又知道一句两句说不清楚，“算了，再见吧。”
“这学期结束我就走了，咱俩到现在连微信都没有，估计以后也见不着了。”
房天意却没回话，目光往楼下看。陆江和跟着看过去，发现那个丁延就站在楼梯下边，而房天意已经三两步冲下楼、朝他跑过去了。
？？陆江和终于绷不住苦笑两声，转身上楼。
*
小小的龃龉没有影响什么，房天意只觉得短暂的一个小时分别让他更喜欢丁延了。
他们好好地逛完了巨大的博物馆，房天意又说要带丁延去吃最近很火的草帽鱼，说和舍友一起吃那天他就惦记着要让丁延也尝尝了。
可惜今天是圣诞节，排队的人实在是太多，两个人等了好久才有位子。房天意中午和陆叔叔他们一起垫了几口，后来丁延买的面包他就没吃，等到了这会儿便又饿又渴。
刚一落座，店员端来了因为等位子太久赠送的两大杯啤酒，杯面上飘着厚厚的一层啤酒花。
房天意突发奇想地要和丁延干杯，凑过去笑嘻嘻说：“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丁延和他碰杯，“元旦也快乐，新年也快乐！”
“哈哈哈，你真贪心！”房天意乐了，一口气干了大半杯啤酒。
丁延被惊到了，问他：“你能喝这么多吗？”
房天意之前不怎么喝啤酒，因为不喜欢那个味道。但是今天过节，而且房天意和丁延小小地误会了一把，像是走过了恋爱道路上必不可少的一个路障，预示着他和丁延经过了命运的小小考验，两颗心也应该更进一步了。
房天意夸口：“没事，啤酒不算酒。”
丁延伸手擦掉他嘴角一点点啤酒残留，自己也喝了一大半下肚。
不过等鱼煮好，房天意已然脸颊绯红地趴在桌上起不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