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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   休息室里,江辞把谢清晏吻得眼睛湿漉漉的才将人放开。

      分开时,谢清晏眼睫上挂着细碎的水光,像晨露浸润的草叶,嘴唇嫣红微肿。

      江辞退开一步,转过身去。

      他觉得自己最近总是控制不了自己,只要看见谢清晏,就想把人推倒欺负。

      两人各自平复着心跳,谁也没敢再提那个赌注。

      寒假书店几乎没有什么顾客,中午两人去附近的小炒店吃饭,下午又继续在书店看书。

      到了晚上,谢清晏兼职结束跟江辞去坐公交车,江辞陪谢清晏上车,一直把谢清晏送到离家不远的公交车站,确保谢清晏安全到家后,他才打车回去。

      寒假的每一天都如此相似,却又因为对方的存在而充满隐秘的甜。他们像两块相互吸引的磁石,粘腻得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少年人的热恋,在冬日安静的背景下,发酵得愈发浓醇。

      时间在指缝间悄然而逝,转眼便是岁末。

      除夕那日清晨,谢清晏从公交车上下来,一眼就看到站台上那道清隽的身影。寒风凛冽,江辞的鼻尖冻得有点红。

      谢清晏几步跑过去,扑进他怀里,汲取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然后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江辞,今天是除夕。我爸妈请你到我家吃年夜饭。”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懊恼,“他们听说你一个人住,说如果你不介意,过年这几天都可以住在我家。我应该早点告诉他们的。”

      早点告诉,就能让你更早一点,感受到家的暖意。就能弥补那些你独自度过的、清冷孤寂的夜晚。

      江辞怔住了,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却不敢相信。寒风卷着零星雪沫吹过,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声音有些发干:

      “今晚我可以去你家?”

      “嗯。” 谢清晏用力点头,握紧他冰凉的手,“初八才开学,这几天你都可以住下。我妈说怕你一个人过年,太冷清了。”

      “好。”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江辞答应下来。

      于是两人照例吃了早餐,在墨韵斋待到中午。沈老板早早就来店里,乐呵呵地塞给他们一人一个红包,催促着:“快回去快回去!年夜饭要紧!初八之前都不用来啦,好好过年!”

      谢清晏陪着江辞回公寓取了几件换洗衣物和日用品,然后,一起回到了那个位于老城区、此刻正洋溢着浓浓年味的小院。

      红对联,金福字,崭新的红灯笼在微风中轻晃。

      小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和诱人的食物香气。

      谢父谢母正忙得团团转,看到他们回来,谢母擦了擦手,脸上是温暖的笑意:

      “小辞来啦!快,把东西放清晏屋里去!年夜饭还得等会儿,你们看会儿电视,或者看会儿书都行!”

      江辞有些局促,他想帮忙,被谢父笑着拦住:“厨房我俩转悠开就够啦!你们年轻人,该干嘛干嘛去!”

      于是,两人被“赶”回了谢清晏的小房间。

      房间不大,却整洁温馨,书桌上还摊着没合上的习题册。窗外隐约传来远处孩童玩闹的嬉笑和零星的鞭炮声,一种久违的暖意,无声无息地将江辞包裹。

      他站在房间中央,有些恍惚。已经多久没有在这样的氛围里度过除夕了?

      下午五点多,天色将暗未暗,小院里亮起了温暖的灯光。丰盛的年夜饭摆了满满一桌:红烧鱼,白切鸡,炖排骨,翡翠虾仁,清炒时蔬,还有谢母最拿手的饺子。热气蒸腾,香味扑鼻。

      谢父在院子里点燃了一挂长长的红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清脆热烈,炸开一片红色的碎屑,也炸开了旧岁所有的晦涩与阴霾。

      “除旧迎新,大吉大利!” 谢父笑着招呼大家入座。

      四人围坐,谢母不停地给江辞夹菜:“小辞,多吃点!看你瘦的!清晏这次二模考得那么好,多亏了你帮忙!以后啊,你就把这儿当自己家!”

      谢父也举杯,以茶代酒:“小辞,叔叔阿姨不会说什么漂亮话。总之,谢谢你照顾清晏,也欢迎你常来。高考前要是愿意,干脆就住这儿,你们俩一起学习,也有个照应。”

      江辞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紧。他本能的想婉拒,怕太叨扰,怕自己这外人的身份会给这个温暖的家庭带来不便。

      但他还未来得及开口,谢母已经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房间都是现成的!清晏,你晚上把小辞的东西都归置好!”

      谢清晏在桌下悄悄握了握江辞的手。

      江辞胸腔里那股暖流汹涌得几乎要溢出来。他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哑:“谢谢叔叔,阿姨。”

      这顿年夜饭,吃得格外漫长而温暖。电视里春晚的声音作为背景音,他们谈论的话题却围绕着学习、高考、未来。没有刻意的安慰,没有小心翼翼的避讳,只有最朴素的关心与最实在的打算。对江辞而言,这比任何同情或怜悯,都更珍贵。

      饭后,谢父谢母麻利地收拾好碗筷,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两个红包,塞进两个孩子手里。

      “压岁钱,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谢母笑着,眼神慈爱,“知道你们还要看书,我们就不看春晚了,回屋歇着去。你们自己安排,别熬太晚。”

      他们将空间完全留给了两个少年。

      谢清晏把江辞拉进房间关上门,脸上是藏不住的雀跃,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刚才我以为你会拒绝。”他轻声说。

      江辞靠在门板上,看着他,目光深邃:“是,我本打算拒绝。”

      “为什么?”谢清晏走近一步,仰头看他,“如果你实在觉得不方便,我可以跟爸妈解释……”

      “不是不方便。”江辞打断他,伸手将他揽入怀中,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声音低哑,热气拂过他敏感的耳廓,“我怕天天晚上跟你睡在一起,会影响我学习。”

      谢清晏的脸“轰”地一下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他怔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反驳:“怎、怎么会呢,我、我又不会天天闹你。”

      “可是我会。”江辞收紧手臂,将他更紧密地嵌在怀里,叹息般低语,“谢清晏,你根本不知道,你对我有多大的影响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知是谁先主动,唇瓣再次相贴。

      江辞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将谢清晏抱到自己腿上,深深地吻他。手臂环着他纤细柔韧的腰身,另一只手抚过他发烫的脸颊、修长的脖颈,温柔地掌控着这个吻的节奏与深度。

      “江辞……”

      “嗯?”

      “新年……快乐……”

      “还没到零点……”

      “提前说……不行吗?”

      “……行。”

      温书的计划被彻底抛诸脑后。这个夜晚,他们只想沉溺在彼此的温度与气息里,用最亲密的方式,确认对方的存在,庆祝旧岁的终结,也迎接共同新岁的开端。

      当电视里传来震耳欲聋的倒数声,当“新年快乐”的欢呼响彻云霄,当远处近处的鞭炮烟花将夜空彻底点燃——

      他们正十指相扣,额头相抵,听着彼此如擂鼓般的心跳,和窗外喧闹的钟声。

      他们终于迎来了农历新年。

      ——

      过年这几日,谢父谢母反而比平日更忙一些,他们不仅要走访亲朋好友,还要走访采购商,参加大大小小的饭局。

      反倒是谢清晏和江辞留守在家,过了几天难得的亲密时光。

      初八,高三全体返校。黑板上刺目的倒计时数字,变成了 “100”。

      百日誓师大会的操场上,红旗招展,誓言震天。

      一种无形的、沉甸甸的压力与期盼,笼罩在每个人心头。高考,这场准备了十二年的战役,终于进入了最后的百米冲刺。

      紧随其后的,便是第三次模拟考。

      成绩公布那天,九中再次沸腾。

      全年级总分第一:江辞。

      全年级总分第二:谢清晏。

      而江辞的总分甩开谢清晏四十多分,不仅仅是九中年纪第一,也一举碾压全市所有考生,重登神坛。

      十二班的老师们走路带风,脸上是压抑不住的骄傲与狂喜。江辞的各科试卷被复印张贴在学校的荣誉栏,供人瞻仰:

      数学:150

      理综:300

      英语:150

      语文:145

      总分:745

      恐怖的分数像一颗深水炸弹,在高三群体中激起千层浪。

      “我靠!这是真实存在的分数吗?!”

      “数学理综英语全满分?!语文只扣了5分?!这还是人?!”

      “不愧是江辞,实验高中传说中的‘满分学神’,名不虚传。”

      “谢清晏也很牛啊,七百分,可惜生不逢时,撞上了江辞这尊大佛……”

      “今年的高考,有看头了。咱们九中,怕是要出名了!”

      惊叹,羡慕,敬畏,种种情绪在校园里弥漫。

      而对江辞而言,这分数本身并无太大意义。真正让他心底泛起隐秘愉悦涟漪的,是那个曾与他立下赌约的人,此刻正站在他身边,仰望着榜单,脸上没有失落,只有一种被更强者激发出的、灼灼燃烧的好胜与决心。

      放学后,人群散去。谢清晏看着光荣榜上那个遥遥领先的名字,轻轻叹了口气,不是气馁,而是对自己要跟江辞打赌感到一丝好笑。

      是了,属于谢清晏的状元时代早已过去。如今,他站在一个全新的起跑线上,面前是更广阔的知识海洋,和一座需要他全力攀登的、名为“江辞”的高峰。

      “回家,”江辞收拾好书包,“我给你把错题再过一遍。”

      他关心的,始终是谢清晏。

      两人乘公交回到谢家小院时,意外地发现屋内一片寂静。

      谢清晏拿出手机,才看到母亲的未接来电和短信:

      「清晏,忙忘了,今天你表哥结婚,我跟你爸回老家吃喜酒,明天下午才回。你和小辞自己解决晚饭。老师把你的三模成绩告诉我们了,考得真好!明晚给你们做大餐庆祝!」

      也就是说——今晚,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个认知让谢清晏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那个被刻意压抑了许久的赌约,伴随着某种隐秘的期待与紧张,倏然浮上心头。

      江辞看他盯着手机,耳根通红,瞬间了然。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故意凑近,气息拂过谢清晏发烫的皮肤:“看见什么了?脸这么红。”

      “没、没什么。”谢清晏有些慌乱地收起手机,逃也似的走向厨房,“爸妈回老家了,明天才回。我看看有什么菜……”

      “别麻烦了,”江辞跟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带着诱人的低哑,“点外卖吧。吃完,好给你讲错题。”

      他的语气如此自然,仿佛那个赌约从未存在。

      谢清晏松了口气,却又隐隐有些失落?明明是自己提起的赌约,为何输了,反而怯于提及?

      外卖很快送到。两人安静地吃完,回到房间。江辞摊开谢清晏的试卷,神色专注,开始逐一分析失分点,语气平稳专业,一如往常。

      “数学这道大题,解题思路是对的,但最后一步计算疏忽,丢了5分。理综这里,物理模型建立有偏差,化学方程式配平错误,生物实验设计逻辑不严谨……总共丢了33分。英语完形填空语境理解偏差,丢分可惜。”

      他讲得细致入微,谢清晏却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目光流连在江辞开合的薄唇,线条清晰的下颌,以及握着笔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脑子里反复盘旋的只有一个念头:他是不是忘了那个赌约?

      “我说的,还有哪里不懂吗?”江辞停下笔,抬眼看他,目光清澈,“需要我再讲一遍?”

      谢清晏猛地回神,脸上泛起赧色:“我刚才走神了。对不起,你能再说一遍吗?”

      江辞放下笔,身体微微后靠,抱起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严肃:

      “谢同学,距离高考只剩下七十多天了。这个时候走神,可不是好习惯。”

      谢清晏立刻坐直,态度端正,眼神却飘忽:“我知道错了,江老师。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走神是因为想到了我们之前的打赌。”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江辞的眸光深了深,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缓缓开口:

      “我记得。这次打赌,我赢了。”

      “嗯。”谢清晏点头,脸颊绯红,眼神却坦荡清澈,“我输得心服口服。”

      “那么,”江辞倾身向前,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呼吸可闻,“我们先解决学习问题,再谈其他,好吗?”

      他的理智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谢清晏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明明已燃起火焰却强行克制的神情,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搔刮,又痒又麻。一种难以言喻渴望的情绪,冲垮了所有矜持。

      他忽然也向前凑近,几乎贴上江辞的鼻尖,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诱惑,轻声问:

      “可是上次明明是你自己说,等不及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羽毛,轻轻落在了早已不堪重负的理智天平上。

      “咔哒。”

      江辞听到自己脑中那根名为“克制”的弦,彻底崩断的声音。

      下一秒,天旋地转。

      谢清晏被他猛地拉入怀中,炽热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与吞噬一切的热度落下,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这个吻充满了积压已久的渴望,以及赌约兑现时那种近乎战栗的兴奋。

      书本和试卷被扫落在地,发出哗啦的轻响,无人理会。

      两人的呼吸交缠。

      在呜咽与低吟的间隙,谢清晏攀着江辞的肩膀,将他拉得更近,在他耳边,用破碎却清晰的声音,履行了赌约的承诺: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江辞,我愿赌服输。”

      夜色温柔,灯火阑珊。

      窗外是寂静的街道,窗内是终于冲破所有藩篱、紧紧相拥的灵魂。

      而他们的青春与爱恋,在这一夜,攀上了另一个私密的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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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日更中的古耽:《尚书大人悔不当初》下一本准备开的新文:《娇养破产少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