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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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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急刹袭来,路雨“咚”的一声,上半身掉到了座位下面。
叶浥蓬往后看去,担忧不已:“小雨,醒了吗?”刚才前面有车插队,他紧急踩了下刹车,饶是他教养再好,都差点开口骂人。
路雨揉揉磕痛的额头,发现自己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躺在一个黑压压的角落里,一时间不知这是哪里。他摸摸周围事物,撑着地面和座椅艰难起身,凭着本能将屁股挪上后座,身体靠在椅背上皱着眉头仰起了脖子。
“蓬蓬......你来了吗?”
“我来了,小雨,我在。”刚走了不到一公里,又被红灯困住,叶浥蓬时不时地看着后视镜,他见不得路雨难受,真是想飞的心都有了,“再坚持一下,马上到家了。”
“哪里......”他们的家只有一个,现在明明身处燕南,哪里有家可回。
“蓝星。”叶浥蓬说。
这套房子离学校不远,当时刚来燕南时,爸爸怕他带着路雨有时不想回家又没地方去,才在这里置办了一套百十平的两居室。他们平时很少来,一有条件宁可回关河,都不会想起这里。
路雨又沉沉睡去,叶浥蓬小心驾车,生怕一个转弯后座上的人又倒了。
到家已是深夜,想找个帮忙的也没有,叶浥蓬上身探进车内,把人往边上扒拉一点,然后转身背起,再撞上车门。
电梯内照明充足,他这才看到,肩头上的人双脸通红,耷在他身上,跟死了没两样,他是又好笑又好气。
进了家门又是一场恶战,他把路雨安置在靠墙的位置想去开电闸,结果刚一松手,人就往下栽,直把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叶浥蓬泄了气,干脆就这样在黑暗中躺下了,路雨横在他的胸口。
“蓬蓬......”
“嗯?”
应了他,却没有下文。稍微躺了一会儿后,叶浥蓬起身,找到电闸开了灯,又去屋里抱了一床被子,给路雨盖好后,这才出门准备去趟便利店。
前后不过二十来分钟,再开门进屋时,地上的人已经坐到了沙发上,见他进来,用一种凌厉中带着茫然的眼神瞅着他,像一头很凶但不明所以的大狼狗。
叶浥蓬丢下手里的袋子,走去路雨面前蹲下,试图搞清楚他是真醒还是假醒。
“小雨?”
路雨看着眼下的人,笑不出也哭不出,只丧着脸小声道:“我把卫生间吐脏了。”
“......没事,一会儿我去收拾,你感觉怎么样?想喝水吗?”
路雨无精打采地点点头。
叶浥蓬起身,将门口的购物袋拎去厨房,准备找家伙烧点水。
路雨仰面躺倒,吐过后感觉好多了,起码意识能回归,就是感觉整个人还是火辣辣的难受,先前发生的事也想不起来多少,不知道自己怎么回来的。
忽然一下,他又睁开了眼。整个聚会最让他反感的几句话涌上心头,一句是对叶浥蓬的蔑称“凤凰哥”,一句是开他身份的玩笑,说他是郑文希的上门女婿。
他看向厨房的背影,不知道叶浥蓬听到这些会作何感想。
他从来没想过靠叶浥蓬得道来鸡犬升天,他只是一个多余的人,孑然一身,没有过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叶浥蓬烧上水后定了时,出来见路雨两眼空空地望着天花板发呆。他很担心,但不知该从哪问起,决定还是等明天路雨酒醒了再仔细谈。
“我收拾下卫生间,一会儿你进来洗漱。”
“叶浥蓬。”
看来是醒得差不多了,大名都回来了:“怎么了?”
“你过来。”
叶浥蓬重新蹲下来,竖起耳朵,等路雨开口。
路雨看着他的眼睛说:“你认识他们,所以你知道他们怎么说你,是不是?”原本野鸡变凤凰已经够难听了,还有什么土狗长犄角简直不堪入耳。叶浥蓬那么清俊雅致的一个人被这样诋毁,他真是揪心得难受。没想到那些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富二代,嚼起舌根来,跟村口差不多。
叶浥蓬垂下眼睛,笑着承认了:“没关系,我们也不是活给他们看,不要在意这些恶意的假话。”
“......那我呢?”路雨到底是没控制住,红了眼眶,“你会觉得,我是有目的的人吗?”
“你能有什么目的?”叶浥蓬声线轻和道,“你的目的不是我吗?我来这里是为了我们,你来这里是为了我,我都知道。”
路雨心宽多了。
叶浥蓬捧住他温热的脸颊,用冰凉的双手帮他降温,因为太舒服,他就忘了拒绝。他跟叶浥蓬,什么时候也没这样过啊,怪难为情的。
定时铃响,叶浥蓬收回手掌去厨房关火,给路雨匀出一杯温度刚好的白水,送去客厅后自己又到卫生间收拾偏离马桶的呕吐物。路雨进来洗漱时,他去了卧室铺床,给路雨安顿睡下后,自己再回到卫生间洗漱。
这一大波活动做完,将要睡下时,早就过了困劲儿。
时针指过两点,路雨那侧已经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叶浥蓬偏头看去,被褥里的右手牵住路雨的左手,像今天这样的事,他不允许再发生。
——
第二天一早,路雨被活蹦乱跳的手机震醒,一连好几条信息叮铃哐啷不停响,他这边动静没了之后,叶浥蓬手机又开始了,我方唱罢你登场的,好不热闹。
两个人都醒了以后,各自查看手机信息,原来是弟弟的控诉。
叶浥蓬揉了揉眼睛,给路雨解释道:“昨天跟弟弟说,我会把你们都带回家,结果一个都没回。”
“嗯......文希呢?”
两个人嗓音一个比一个哑,听到妹妹,叶浥蓬不想在此时多讲话,掀开被子先下床了。
路雨躺在床上回忆这次喝酒事件,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直到他和郑文希被人塞进同一间房的场景冒出来,他用被子蒙住了头。
还有叶浥蓬背他,叶浥蓬开车,叶浥蓬和他一起躺在地上等等场景,以及昨晚的对话,在脑子里翻滚浮现,挥之不去,他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只是看上去不像好孩子,其实非常洁身自好,做出这些事已经算是出格,这还怎么面对叶浥蓬,怎么面对那一家。
路雨恨得在被窝里捶床。
叶浥蓬听到动静走回了房间,见被子里一坨超大的活物在进行不知名运动,他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逗弄起来。
“都想起来了?”
“被子”闻声后停下了动作。
叶浥蓬又说:“想起来了,我就不说了。等下你自己交代。”
路雨呼哧一下将被子掀开半截:“我交代什么?我什么都没干。”
叶浥蓬趴上床又把被子给他盖起来:“天还凉着,别扇风。”
“这帮人真浑。”
“......嗯,这件事情我也有责任,不能光说你。”
“你敢说我。”
他还真不太敢,别说这次他也有责任,就是他没责任,他也需要忌惮下路雨的脾气。路雨是那种越说越来劲的性子,再演变成上次那种吵架就太伤感情了。
路雨掀开被子下床,却发现叶浥蓬故意挡着去路。他原本还猫着腰,这下站直了迎上叶浥蓬审视的视线。
“干什么?让开。”
叶浥蓬只知自己心气不顺,却不知该怎么办,他很想告诉路雨自己的担忧和占有,却不能是现在,怕自己冒然开口,会把路雨吓到,路雨这样纯粹坚硬,真是温柔没用,强迫不得。
他在心里叹气,退开了一步。
这套房子的餐厅位置有一架立式钢琴,他掀开琴盖,单手过了一串琴键,这才开始双手弹奏。
叶浥蓬没事老弹些乱七八糟的路雨都习惯了,有时候他会问问弹的什么,有时候就懒得问。偏偏这一首他最知道,是周杰伦的《回到过去》。
等叶浥蓬一曲结束,他刚好洗完脸,那曲子不悲不喜的却让人莫名伤感,总想起以前的画面。他受不了这股情绪,走出卫生间喊叶浥蓬出去吃饭。
他们还是决定做一件对不起弟弟的事,路雨实在不想回家面对郑文希,叶浥蓬当然没有意见,于是他俩在这套房子窝了一整天,晚上才回学校。
郑文希大概白天都用来醒酒了,到了晚上才开始电话追杀。
叶浥蓬一接通,那头立刻传来劈头盖脸的一连串讨伐:“叶浥蓬你什么意思?你凭什么半夜闯进我房间?我要告诉老爸和奶奶你没有带我回家,你根本就没管我,你眼里只有路雨,还欺骗了文羿!”
“......”
“还有,你那宝贝疙瘩我要定了,等着瞧吧。”
“......你在说什么?”叶浥蓬涌上一股不详的预感。
“我喜欢路雨,我要跟你抢人。”
叶浥蓬惊到起立,他转头看向对面宿舍,路雨正在泡脚打斗地主,整个人还因为酒精作祟看着蔫儿蔫儿的。
难怪会有“开房”事件,回家三年了,他竟从来没有觉察过妹妹对路雨的心思。路雨高大帅气为人正直,时常一个屋檐下住着,与妹妹不到两岁之差,他平时只顾着学校里的苗头,却全然忽视了“大后方”。
他原地思索了片刻,挂断电话联系了学妹柳新蕾。
——新蕾,不好意思,想问下演出时常可以增加几分钟吗?
柳新蕾:我去问问,学长有什么新想法吗?
——我想夹带私货。
柳新蕾:/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