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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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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慧洁跟奶奶有说有笑地靠近饭桌，郑信程看着四个孩子各自找到位置，这才就近坐下。大饭桌是圆形的，家里都是自己人，倒也没什么刻板讲究。
奶奶看着自己的大孙女，越看越喜欢，说话腔调都变得柔和起来：“今天是文希宝贝十九岁的生日，奶奶先祝文希生日快乐，希望文希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健健康康、漂漂亮亮的。”
“谢谢奶奶。”
“生日快乐，宝贝。”郑信程难得一笑，“为文希举个杯吧。”
大家都在老爸的带领下起身举杯，一起说了“生日快乐”，其中弟弟声音最大，又将杯中的饮料一饮而尽，这才纷纷坐下。
路雨给右边的妹妹和左边的叶浥蓬再次倒满水杯。幸亏这是含蓄的一家，每个人都不算热情，倒也不显得他不大合群。在家里吃饭，他从不转桌，眼前有什么吃什么，有时叶浥蓬会将他爱吃的菜转到面前，这就够了。
“尝尝这个牛肉。”
路雨点点头表示认可。
“你们几个，最近学习怎么样？”正吃到兴头上，郑信程添饭的功夫，突然问这么一句，“按年龄说说。”
叶浥蓬放下筷子，率先开口：“爸，我一切顺利。这学期课程不会很重，有余力提前准备毕设。”
路雨看了看叶浥蓬，又发现郑信程盯得紧，只好自己交代：“我在复习功课，有时会找蓬蓬问一下。”
郑信程点点头，视线转移到今天的小寿星：“到你了。”
“老爸......你只要知道，我不挂科就是对自己最大的尊重。”
弟弟最后一个接受到那份“慈爱”的目光：“我跟哥一样，很顺利，周考年级前十。”
郑信程似笑非笑道：“很好，继续保持。学渣二人组也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适当调整吧。”
路雨听了这话无所谓，他本来就不是这个家的主角，但是郑文希似乎不大高兴，他再次将她的果汁添满，以表同组情谊。
这时奶奶正在开口：“都是聪明孩子，一时半刻找不到方向不打紧，慢慢来。文希的专业再试试看，实在不行就不读了。蓬蓬跟小雨我始终认为这个专业不算正经行当，你们两个要好好考虑一下。”
奶奶不是第一次挑剔他们的专业。当初要是还有别的办法，路雨绝不会让叶浥蓬自降身价，他哪怕上个大专也心满意足，关键是叶浥蓬不放他。
“奶奶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前两年你们不当回事，眼看还有一年多就毕业了，到时读研听家里的安排吧。”
路雨觉得不该自己应声，可叶浥蓬也不开口，饭桌上陷入诡异的沉默。
郑文希发出不满的抗议：“老爸你少说两句吧，没人领请。”
“什么叫领情？”奶奶的口吻不容置喙，“都是为了他们好。怎么说也进了家门，长辈的劝阻好歹给个回应。”
叶浥蓬这才说话：“对不起奶奶，我只是在想该怎么回应。”
“你说说看。”
“既然选了，我想我和路雨还是要坚持做出结果，转行不一定更适合我，我很满意现在的状态。”
“你是一开始就不清醒。”郑信程毫不客气道，“你从来没有深思熟虑过自己适合什么，想要什么，罔顾我对你的建议，一意孤行。”
叶浥蓬垂下眼眸，不顶嘴也不反驳，他不想改变这次家庭聚餐的主题：“爸，奶奶，我会考虑一下。给文希切蛋糕吧。”
“我去我去。”
弟弟速速起身跑去岛台旁的冰箱取蛋糕，严厉的氛围戛然而止，一人分到一块冰淇淋蛋糕时，生日宴也到了尾声。
郑信程的助理已经在门外催促，他第一个离席，临走前跟叶浥蓬交代一句“在家多住两天”，然后就告别闺女儿子和老妈，出门去了。
他一走，奶奶挂在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落了下来。
她语速缓慢道：“这个家的相聚，总是这样短暂。我跟你们的爸爸说过很多次，你们也感受到了，他有在改变。他不是会管家事的人，希望你们各自懂事，好好相处吧。”
奶奶说完，郑文希落下眼泪，她哭着走到奶奶身边，和奶奶一起回房间去了。
等二人走后，白慧洁才开口。
“别多想。奶奶的意思是说......爸爸因为你们的到来，才意识到过去忽略了文希的成长。这是好事儿。”
叶浥蓬应道：“我知道了，阿姨。”
“行了，我下午医院还有事，文羿留下来过周末吧，我明天晚上来接你。”
“妈，你开车慢点。”
家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清，三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没了主意。叶浥蓬提议出去看电影，路雨和弟弟都欣然同意。
——
开车在路上时，弟弟又将妈妈的话，展开解答了一下。
“姐姐很可怜的。爸爸从来没有给姐姐过过生日，奶奶跟爸爸说，不要因为哥你回来了就忽视姐姐，爸爸这才意识到以前做得太少了。姐姐难过的点在于，是因为你才获得了老爸的关注。”
弟弟看看窗外，又收回视线，垂下了眼眸：“我也是，我一直和妈妈生活，爸爸很少想起让我回来跟姐姐团聚，每次都是我们自己聚。哥回来后，爸爸才时常联系我。老妈说得没错，这是好事儿。”
路雨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他才不会思考这种东西，他从小家里就一个人，不是指没有兄弟姐妹，连父母都没有，什么关注不关注的，不懂。
叶浥蓬看上去有些落寞，但还是专注于开车，直到到了商场地下车库，才回应弟弟。
“好，下车吧，看看最近有什么好片子。”
三个人略微有点失望，现在正是电影淡季，没有特别感兴趣的片子，于是就找了个动画片看，看完还挺乐呵的，前面那股亲情带来的阵痛都过去了。
叶浥蓬和郑文羿真不愧是兄弟，都继承了郑信程身上那种无趣又枯燥的品味，两个人非要去看书，路雨简直不能理解。
“你俩去吧我不去。”说完他就要走。
叶浥蓬伸手拉住他：“你去哪？”
“我去哪我都不看书。”
“就在附近，不能走远。”
路雨刚想答应，手机进来一条消息，郑文希问他在哪，让他和她一起去个地方，见几个朋友什么的。
弟弟说：“姐姐晚上还要跟小姐妹聚一下，也有男生，都是从小认识的。”
叶浥蓬征求意见道：“你想去吗？那些朋友我之前都见过，大部分是文希的发小。”
路雨本来还有点摸不准郑文希的意思，怎么不叫哥哥和弟弟偏偏叫他，原来人家都认识过了。
他还是有点犹豫：“我过去......合适吗？”
“你去了还能给姐姐当司机，她肯定要喝酒的。”
叶浥蓬也点了点头：“她要把你介绍给朋友，我觉得是好事。”
路雨被说动了，反正看书肯定不想看，一个人暂时也没想好去哪里，不如去看着郑文希，还能帮叶浥蓬在奶奶面前积累些好感。
“行，我过去了。”
他没开叶浥蓬的车，不然他们回去时周末晚上不好打车。他先叫了辆车，回家找郑文希，开上她那辆蓝哇哇的宝马m4，载着她一起去酒店。
其实到这一步的时候他就已经有点后悔了，这富丽堂皇的地方他连下脚都局促，顶奢套房也是第一次来，超大落地窗将整个燕南最繁华的地段尽收眼底，光是南江对岸的高楼大厦都看不过来，不知道华灯初上后得美成什么样。
再说说屋子里头，入眼的地方全是鲜花，又香又炸眼，靠窗的地方还有一个巨大的鲜花池，以及一个郑文希一比一的人形立牌，桌案上还摆满了各种颜色的洋酒。
郑文希脱掉大衣，里面竟是一件袒胸露背的紫色裙子，在屋子里奔跑时像个快乐的花仙子。
路雨承认她很美，但是他怎么看怎么不合适，只能把眼睛放在窗外。
“......你朋友什么时候来？”
“一会儿就来了。这里好看吗？”
“咳......好看。”路雨无法直视这个妹妹，假装很忙地看看这里，摸摸那里。
郑文希在花堆里转了一个圈，捧起一把花瓣洒向空中，还冲路雨甜甜地笑着：“那我呢？”
“好看好看。”
“......你倒是看呀。”
路雨看了一眼立马又看向别处：“你冷不冷？我突然觉得有点热......有冷饮吗？”
郑文希哼了他一声走去沙发接起电话，听见朋友们已经到酒店了，路雨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可当那些个富二代各个珠光宝气地出现时，他又陷入了尴尬，站在郑文希身后“迎宾”，保持一个起码的礼貌型微笑，再也不想动了。
套房很快被各色奢侈品堆得满满当当，他留在最后将门关好，看那些男男女女又是亲又是抱的一通尖叫式交流。
“咦？这位潮男，就是你那私生哥哥带来的兄弟吗？”
“......”好想逃。
——
叶浥蓬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安，带弟弟吃晚饭时都不太有胃口，路雨是个特别不爱社交的人，他很担心路雨在那种陌生的圈子里不能自洽，光想着让路雨和郑文希拉近关系，却忘了考虑这样的场合合不合适。
“哥，你怎么了？你是不是担心小雨哥？”
“嗯？”叶浥蓬回了下神，“有点儿，快吃吧，一会儿我先送你回去，我去趟姐姐那里。”
“那你们晚上回来吗？”
“回。”
弟弟这才嘿嘿笑了。
他还是去晚了，和弟弟吃完饭已经八点多了，外面堵车，到家时将近十点，然后又经历一次堵车，到酒店时已经过了十一点。
经理将他带去套房，开门一股窜天的酒气袭来，入目则是满屋狼藉，却听不见什么声音。
“郑公子，那我先去忙了。”
“我姓叶。”
“......呃，好的。”
叶浥蓬长长呼出一口气，踩着满地的花瓣向里走，这应该是疯玩过后的场面，跨过一个酒瓶，还有一个酒瓶，沙发上还睡着一个喝醉的女孩，外套扔得到处都是。他继续向里，阳台上躺着一男一女，浴缸里还有个雌雄莫辨的。
难怪刚才打电话都没人接，真是醉的醉，睡得睡。
卧室里的两个女孩倒是没睡，趴在床上劈里啪啦地打着游戏，听见他来晕乎乎地坐了起来，还冲他笑眯眯地打酒嗝。
“凤凰哥，是你吗？你来找那个潮男啊......”
郑文希说他野鸡变凤凰，这是大家给他的一个外号，叶浥蓬平时不跟这帮人来往，也就不多在意：“是，他人呢？”
“他和文希开房去了......我不知道在几层哎......”
叶浥蓬张大了眼睛警铃大作，他心脏一沉一慌，连忙后退出房间跑去外面找先前那位经理。可这次经理却以客户隐私为由，不肯再告知了。
他急得要命，却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站在大堂给老爸打电话。
“爸，我有急事......”
“你说。”
省去路雨，他只说了妹妹喝醉外宿。老爸一个电话便解决了，那位经理面带笑容又来了跟前儿重新服务。
“郑公子，这边请。”
叶浥蓬懒得再解释，一心只想把路雨带走，进屋之后直往卧室冲，看见俩人各睡各的，这才松了口气。
可是妹妹穿着暴露，路雨的外套也不见了，就算是一横一竖地睡着，场面也还是让他惊心动魄，后怕不已。
他俯下身，轻轻拍了拍路雨的脸颊：“小雨，醒一醒。”
路雨睫毛动动，却没有醒过来，嘴里哼哼两下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叶浥蓬脱了外套给路雨穿上，随后把他背到外间的沙发，又进来帮妹妹挪了挪身体，将被子盖好，窗帘关上，这才离去。
背起一个醉汉实在是不容易，第二次将人放到背上他已经累得满头大汗。路雨身高体重都和自己相差无几，一米八五的个头将近140斤，背出门后又在经理随行的帮助下才把人放到了车后座。
最后，叶浥蓬气喘吁吁地坐上驾驶座，这才给妹妹留了言。
——我把路雨带走了，你醒来记得回家，衣服穿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