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共浴 ...
-
“放开，”
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紧紧攥住自己手腕，童学挣扎半天，那力道也没松动一分，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心中惊怒又委屈，再次开口时声音都在抖：“你放开我——”
“不放，”说话的是个高挑的女alpha，“看你的穿着，也不像家里困难的样子，怎么做这种小摸小偷的事？”
来店里正常挑选甜品付完款准备离开的童学觉得自己冤死了，明明什么也没做错，那“小偷”“窃贼”的无耻头衔就扣下来了。
“都说你认错人了啊！”这句话吼出声后，眼泪也羞愤地掉下来。
拉住他的店员被吼得一愣，童学也趁机挣脱束缚，挤过将两人围起来的人群，走得太急，不小心撞到人后，他抽噎地抬起头道歉。
泪水模糊的视线里，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熟悉，随意抹了把泪后，就看见了祝识钰的容颜。
想到自己刚刚窘迫的处境，童学脸色发白，又很快被红色掩盖，面上红白交替，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又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坠。
祝识钰给他递纸巾，又看向对童学怒目而视的店员，“怎么了？”
见祝识钰袒护的态度，店员上前两步，“你是他的家长？他偷了我们店的东西。”
童学哽咽着小声反驳：“我没有。”
店员也不多说，把祝识钰拉到收银台旁边的监控显示器下，调出昨天中午的监控录像。
一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孩趁着店里高峰期忙碌时偷偷摸走了橱窗里展示的一块小蛋糕。
童学看到那将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个尖下巴的小偷，气不打一处来：“脸都看不见你就污蔑我？”
店员冷哼一声，又调出店外的监控，等了一会儿后，她熟练按下暂停键，屏幕上顿时出现那人一览无余的侧脸。
确认站在旁边的人都看见后，她接着点开文件里的一段监控录像，“这是在别的店拷贝过来的。”
童学想说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这段监控右下角的角落里，清楚地拍到了那个小偷的正脸。
哪怕是再脸盲的人过来对比，也能发现，监控里那个人确实是童学。
容鹤在祝识钰侧后方，见这板上钉钉的结果，凑上来小声跟他说：“你看吧，我就说这小孩不学无术。”
祝识钰在看见监控里那灰扑扑的脸蛋时就皱起眉。
童学脸上血色褪尽，着急地扯了扯祝识钰的袖子，“……我没有。”
祝识钰看向宋黎，把童学推到他跟前，“你替我和他在这儿等一会行吗？我尽量快点回来。”
宋黎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
甜品店里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看热闹的人群也被店员疏散，就这么等待了两个小时左右，祝识钰才回来。
宋黎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玩自己头发，余光瞥见祝识钰的时候笑着看过去，但这笑容在看清祝识钰提溜过来的那个小孩子时凝固了。
他揉了下眼睛，侧头看向穿着兰顿学院校服的童学，又看看被祝识钰拎着后领，衣衫褴褛的小孩。
两人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祝识钰不让容鹤跟着，容鹤也没回云渺星，索性坐在店里等他。
看清祝识钰带来的那个小孩的瞬间，容鹤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记得童学说过自己没有兄弟，但眼前双胞胎一样的两个人很难让人信服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明眼人都看得出，两人受到的教育和生活条件简直天差地别，联系到往事，容鹤表情变得不太好。
小孩挣扎着想跑，但力气没有祝识钰大，折腾半天给自己累得气喘吁吁，最终还是被半拖半拽地带过来，恶声恶气地威胁再不放手就要咬他。
他在祝识钰手中胡乱扭动着，不经意瞧见店内哭得眼睛红肿的童学，也愣住了，“……咦？”
在场除了祝识钰的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沉默下来。
一个蓬头垢面似流浪汉的小孩，和一个贵族学院里的学生，谁会是那个小偷不言而喻。
祝识钰曲起食指，不轻不重地敲了下小孩的头，“为什么要偷东西？”
小孩也明白了他强制带自己过来的原因，缩了缩脖子，声若蚊呐：“我太饿了……”
从小孩的话里店员知道了他父母早亡，自己一个人摸滚打爬着长大，前段时间黑心老板克扣他的星币，导致他兜里比脸还干净，买不起吃的。
因为这家甜品店刚开业不久，又在做促销活动，客流量很大，他认定自己不会被发现，才大着胆子过来偷了一个蛋糕。
这场闹剧以店员在征得自己表姐店长同意后，留下了这个小孩，让他帮忙打杂做卫生，来偿还那一块蛋糕的“债”，顺便把店里剩出来的饼干送给他作为额外酬劳而结束。
天色还早，祝识钰先答应了宋黎看电影的邀请，但后一步又收到莫里斯的消息，说晏珩今天大概率会回来。
祝识钰想了想，委婉地问宋黎能不能把看电影的日程提到明天，给人气走了。
他心有愧疚，但也没办法，只能改天再想办法补偿，匆匆忙忙地踏上回去的路。
祝识钰不在家好几天，一回去，莫里斯就问他是不是跟晏珩闹矛盾了。
“没有，”祝识钰含糊地搪塞过去，“工作太忙。”
因为莫里斯说过是大概率会回来，不是一定，所以祝识钰意料之中地在客厅等了很久，因为感冒的关系，他脑袋昏沉得想睡觉。
如果晏珩今天回来了，他必须要第一时间见到他。
抱着这样的想法，祝识钰晃了晃脑袋驱散睡意，打算去楼上洗个澡清醒一下，然后再继续等。
等洗完从自己的房间出来时，他收到了童学的讯息。
大概内容是他把那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小孩带回了家，自己的父母也感到惊骇，虽然能确定童学是独生子，但以防意外他们还是打算去和这个小孩做个亲子鉴定。
祝识钰给童学回复完后是打算下楼的，但走廊深处的那个房间，仿佛是引诱着他打开的潘多拉魔盒，不自觉地看过去，视线落在泛着冷光的把手上，等回过神时，祝识钰已经站到了门前。
_
回家的路上，晏珩还没有从沉重的气氛里缓过来，他打开许久未看的通讯器，无数条未读消息便跳了出来。
其中当属莫里斯的最多，粗略扫了眼，只注意到一条重要信息：祝识钰一直在等他。
晏珩皱着眉去翻找祝识钰的对话框，却意外发现，没有代表新消息的小红点。
那是因为什么才这么想见到他呢？
甚至宁愿在客厅干坐着等他一晚上，也不愿在通讯器里发上一条询问的信息。
这几天晏珩昼夜不分地高强度操纵机甲解决暴动的异兽，又在回到琉光星那刻去祭奠战友，此刻脑中绷紧的弦一松，无数积压的倦意便涌了上来。
晏珩按了按眉心，闭目养神，希望待会见到祝识钰的时候还有足够的精力哄人。
知道祝识钰上楼后，晏珩一刻也没停歇地往楼上走，刚拐上二楼楼角，蓦地看见尽头站着个瘦削人影。
晏珩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逼近，趁对方毫无察觉，猛地将其反手扣住，死死抵在墙面，凝在嘴边的质询还未说出口，就先借投进窗内的月光看清对方的脸，及时松手道：“抱歉。”
祝识钰侧过头轻飘飘地看他一眼，揉了揉被握得生疼的手腕。
晏珩下意识搓了搓触碰到他的指尖。
祝识钰很瘦他知道，但是手腕上的皮肤居然也能这么软？
抛去心中杂念，晏珩继续认错：“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别生气。”
这栋房子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平常不喜欢有人靠近这里，祝识钰和他住在一起这么久，也对此不闻不问，导致晏珩在黑暗中看见人影时，迟钝大脑的第一想法是来了入侵者。
毕竟之前有过这种先例。
“没生气。”祝识钰垂着头，一如既往的温声细语，晏珩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直觉祝识钰对他的态度冷淡了些。
他拉着祝识钰的手，顺势把人抱在自己怀里，两人贴近那刻，晏珩敏锐地察觉到祝识钰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神色如常地跟祝识钰解释自己这几天在做什么，以及为什么不回来，末了，用唇蹭了蹭祝识钰的后颈，问：“要标记吗？”
祝识钰信息素的状态很不稳定，alpha的标记比抑制剂更能助于恢复常态。
“不，”听见这话，祝识钰略显慌乱，他想从晏珩怀里退出来，却感受到抵在自己后颈上的尖牙，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刺破皮肤，注入属于晏珩的信息素，“别，别咬。”
他努力平复心绪，不想叫晏珩看出异常，“我今天打过抑制剂了。”
“好，去休息吧。”晏珩松开他。
“……”
祝识钰伸手拉住晏珩的衣角，蜜糖似的眼睛看着他，“您喝酒了？”
“嗯。”晏珩平常不爱喝酒，但今天是战友的忌日，祭奠的氛围实在是太压抑和悲痛，就没忍住喝了点。
“现在要去洗澡？”祝识钰又问。
晏珩点头。
“一起吧，”祝识钰捏着晏珩衣角的手紧了紧，生怕他跑了一样，语速飞快，“我跟您一起洗。”
这话说完，自己先臊得红了脸。
闻言，晏珩微微挑眉。
不想要他的触碰，但又主动说要和他一起洗澡，什么意思？
把祝识钰带到自己房间的浴室门口，晏珩开了灯，对方蔓延到耳后的薄红就更明显。
晏珩语气平常地开口：“脱吧。”
祝识钰瞳孔睁大，像是没准备好。
晏珩忽然想逗他，“不是要跟我一起洗吗，难道要我帮你脱？”
祝识钰被困在墙壁和晏珩之间，侧过头深呼吸几下，一咬牙——推开晏珩跑了。
晏珩看着他略显狼狈的背影，反思了一下是不是玩得有点过火，把人吓到了。
他有点无奈地从衣柜里拿出睡衣，在浴缸里放好水后，给自己补完两支抑制剂的祝识钰又回来了。
祝识钰重新打开浴室门时，晏珩正好脱下上衣，裸着上身和他对视半晌。
晏珩：“？”
反手关上浴室门，祝识钰也背对着他开始脱衣服。
晏珩觉得他真是有点白得亮眼，轻咳一声，视线紧紧放在那头柔软黑发上，忽视其他地方，走了过去。
“真要一起？”晏珩明明记得他一直穿着睡衣，“你不是洗过了吗？”
“没有，”祝识钰避开晏珩望过来的视线，睫毛忽闪几下，“……只是换了衣服。”
他先一步越过晏珩，主动跨进已经放好水的浴缸里，将自己整个人缩进去，只留一个脑袋在外面。
浴缸很大，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水质澄澈见底，连荡起的水波也一清二楚。
晏珩从后面微微揽住他，发觉祝识钰在很轻地颤抖。
轻抚了下祝识钰被水打湿的头发，“别担心，不会对你做什么。”
祝识钰后颈和手臂上都有抑制剂留下的很小针孔，晏珩心里轻叹一口气，暗自想他亲爱的对自己真能狠下心。
祝识钰摸上晏珩的手臂，那里有道旧伤疤，“这是怎么来的？”
语气平常，就好像只是单纯在好奇。
“被炸出来的碎石划到的。”晏珩仔细想了想，然后回答。
祝识钰手移到晏珩右手虎口处，“这呢？”
“被虫咬的。”
祝识钰又摸上下一个疤痕，每摸一个，就问他是怎么来的，晏珩都如实回答，直到——
“这里呢？”祝识钰转过身，去摸他侧颈下半部分，那里有道细长又扭曲的疤痕。
就像是被人用什么顿器用力划伤的。
那双透亮清明的眼睛里想要得到答案的意味太明显，晏珩心里一沉，久久不应声，看向祝识钰的眼神里多了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共浴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