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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徽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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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11班的教室靠窗位置，江渝的课桌总是收拾得整整齐齐，只有偶尔露出的半瓶牛奶，能看出一点不属于他的烟火气。论坛CP帖的热度还在发酵，江渝的拘谨丝毫未减，却没发现，有些关心早已渗透在细节里，被一双双“磕糖”的眼睛悄悄捕捉。
周三下午的自习课，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江渝伏在桌上不知想着些什么，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
可能是太过专注，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桌角的橡皮，橡皮滚落在地，滚到了后排陆柏言的脚边。
江渝下意识地想弯腰去捡，身后的人却先一步俯身。
陆柏言的手指捏起那块白色橡皮，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江渝垂在身侧的手，像羽毛轻轻扫过，带着点微凉的触感。江渝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脸颊瞬间泛起薄红。
陆柏言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说话，只是把橡皮轻轻放在江渝的桌角，指尖还顺带理了理他桌角凌乱的试卷，将散落的几张叠得整整齐齐，动作自然得像是做了无数次。
而这一幕，恰好被躲在教室前门后门两个角落的乐嘉和林筱拍了下来。
乐嘉举着小型相机，激动得差点按错快门，林小满则捂着嘴，眼里满是兴奋的光。两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地收起相机，趁着下课铃响，溜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迫不及待地翻看照片。
“天呐！这张也太绝了吧！”
林筱压低声音惊呼，“陆哥捡橡皮还顺便整理试卷，这细节控的温柔谁顶得住啊！江渝的耳尖红得都快滴血了！”
乐嘉连连点头，指尖飞快地把照片导入手机，配上文字：“【柏舟渝渡】自习课隐秘互动！陆哥温柔捡橡皮+整理试卷，江渝脸红暴击！细节糖yyds！”然后火速更新到论坛帖子里。
帖子刚发出，就被陆柏言和江渝的小迷妹们看到了。以苏瑶（11班文艺委员，陆柏言迷妹）和陈鱼（10班学习委员，江渝迷妹）为首的小团体，在CP群里发起了“小型应援活动”的提议。
“我们可以做一些小徽章、小贴纸，偷偷放在他们的课桌里，不用署名，就当是给他们的祝福！”苏瑶提议道。
“我赞成！还可以写一些鼓励的话，比如‘希望两位同学友谊长存（磕到了）’！”陈鱼补充道，括号里的话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我们还可以在学校的公告栏角落，贴一张小小的CP应援海报，不要太显眼，免得被老师发现！”另一个迷妹附和道。
大家一拍即合，利用周末的时间，分工合作做了一批徽章和贴纸。
徽章是两人的Q版形象，一个歪头笑，一个红着脸，旁边写着“柏舟渝渡”；贴纸则印着“磕糖愉快”“双向奔赴”等字样，还有一些从论坛帖子里截下来的经典互动画面。
周一早上，乐嘉和林小满趁着教室没人，悄悄把徽章和贴纸放在了陆柏言和江渝的抽屉里。
苏瑶和陈雨则趁着课间，偷偷把一张A4纸大小的应援海报贴在了公告栏最角落的位置，用几张通知盖住了大半，只露出小小的一角，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江渝打开抽屉时，看到那枚Q版徽章，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拿起徽章，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图案，脸颊又开始发烫，赶紧把徽章塞回抽屉深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而陆柏言看到徽章时，只是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随手把徽章别在了书包上，像是在炫耀什么。
公告栏的应援海报，还是被细心的康老师发现了。
她路过公告栏时，瞥见了那小小的一角，好奇地掀开上面的通知，看到了海报上的Q版形象和“柏舟渝渡”的字样，还有下面一行小字：“祝高二11班陆柏言、江渝同学学业进步，天天开心！”
康老师的目光在海报上停留了几秒，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把通知盖回原处，心里却对这两个孩子的关注度又多了几分。
她知道现在的学生喜欢这些新鲜事物，只要不影响学习，不造成不良影响，便没打算干涉。
而这一切，陆柏言的妈妈也看在眼里。
陆柏言的家境优渥，平时都是司机接送，饮食起居也由家里精心照料。自从几周前开始，他每天早上出门时，都会特意从冰箱里多拿一瓶牛奶，放进书包里。
一开始，陆妈妈以为他只是突然喜欢喝牛奶了，没太在意。
直到有一次，家里的牛奶喝完了，阿姨临时买了一箱回来，都是陆柏言平时不喜欢的草莓味。
陆柏言皱了皱眉，却还是拿了一瓶放进书包。陆妈妈看在眼里，心里生出点好奇，在他出门前叫住了他：“柏言，你最近怎么总带两瓶牛奶？平时不都只喝一瓶吗？”
陆柏言的脚步顿了顿，耳尖不易察觉地泛红，眼神飘了飘，随口敷衍道：“没什么，最近运动量有点大，想多喝一瓶补充营养。”
陆妈妈显然不信，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从来不会因为“补充营养”而勉强自己喝不喜欢的口味。她挑了挑眉，追问了一句：“是吗？我怎么看你带出去的牛奶，好像很少自己喝啊？”
陆柏言的脸颊瞬间涨红了些，有些慌乱地摆了摆手：“妈，你想多了，我就是自己喝。”说完，不等陆妈妈再问，便拎着书包快步走出了家门，像是在逃避什么。
陆妈妈站在门口，看着儿子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大概能猜到，这瓶牛奶，多半是给某个特殊的人带的。她没打算拆穿，只是转身对阿姨说：“以后多买几种牛奶，尤其是常温的，别买柏言不喜欢的口味了。”
阿姨应了声“好”，心里却有些疑惑——小少爷平时明明只喝冰牛奶，怎么突然要常温的了？
而在学校里，江渝的抽屉里，每天早上依旧会出现一瓶常温牛奶，只是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刻意躲避，偶尔会在课间，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拧开瓶盖，小口小口地喝着，耳尖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泛红。
沈燚偶尔会来11班找江渝，每次看到他桌角的牛奶，都会八卦地问：“江渝，你最近怎么总喝牛奶啊？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爱喝。”
江渝的脸瞬间红了，含糊地说：“没、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好喝的。”
沈燚撇了撇嘴，显然不信，却也没再多问——他看得出来，江渝不想说，而且每次提到牛奶，他的眼神都会不自觉地往陆柏言的方向瞟，这让沈逸心里生出点莫名的好奇，总觉得江渝和这个11班的“不羁校草”之间，藏着什么秘密。
乐嘉和林筱的“潜伏拍糖”还在继续，她们又拍到了陆柏言在体育课上，悄悄把自己的毛巾递给江渝，江渝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过去；拍到了陆柏言在图书馆里，帮江渝占了个靠窗的位置，还放了一本他喜欢的书；甚至拍到了两人在放学路上，因为躲避一辆飞驰而过的自行车，陆柏言下意识地拉住了江渝的胳膊，两人靠得很近，江渝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这些照片被更新到论坛帖子里，让CP楼的热度又上了一个新台阶。小迷妹们的应援活动也越来越频繁，偶尔会在两人的课本里夹一张小纸条，写着“磕到了”“加油”之类的话，让江渝每次看到都又羞又恼，却又忍不住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只有陆柏言，每次看到这些小纸条和徽章，都会笑得一脸坦荡，甚至会故意在江渝面前把玩那枚Q版徽章，看着江渝脸红耳赤的样子，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康老师依旧在默默观察着两人，她发现，江渝的拘谨渐渐少了些，虽然还是会刻意避开陆柏言的视线，但在陆柏言帮他解答难题时，会认真地听着，偶尔还会主动提出自己的疑问；在陆柏言被同学起哄时，也会悄悄皱起眉，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
夕阳透过11班的玻璃窗，洒在课桌上，映出两人的影子，一个挺拔，一个清瘦，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却莫名有种说不出的默契。
校园论坛里的CP帖还在不断更新，小迷妹们的应援活动还在继续，陆柏言的牛奶还在每天准时出现在江渝的抽屉里，而江渝的心里，那道刻意筑起的疏离屏障，也在这些细微的关怀和互动中，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
自习课抓拍的“捡橡皮+理试卷”名场面，让校园论坛的CP帖彻底爆了。
帖子的楼层一夜之间翻了三倍，乐嘉和林小满看着后台不断上涨的浏览量，激动得在课间躲在楼梯间抱作一团。
可热度的另一面，是争议。
周四午休，公告栏角落的应援海报还是被眼尖的高二7班男生看见了。
那男生平时就爱拿这种事起哄，当即扯着嗓子喊：“哟，这不是11班那俩的CP海报吗？俩男的有什么好磕的，真够离谱的！”
这话像颗石子，砸进了来来往往的人潮里。
几个路过的女生窃窃私语，有人附和：“确实有点怪，好好的同学关系，非要扯这些有的没的。”
也有人小声反驳：“磕CP就是图个乐，又没影响谁。”
这些话，偏偏被刚从图书馆出来的江渝听了个正着。
他攥着怀里的数学竞赛题册，脚步猛地顿住。公告栏前的人影晃得他眼晕，那句“俩男的有什么好磕的”像根细针，轻轻扎在他的心上。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校服口袋——里面还揣着早上从抽屉里找到的那张印着Q版小人的贴纸，是小迷妹们放的。
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江渝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低着头，快步穿过走廊，连撞到了迎面走来的同学都没顾上说对不起，一路冲到教学楼后的榕树下，才停下脚步，大口喘着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以为是沈燚，刚想开口，就听见熟悉的声音：“跑什么？”
陆柏言站在他面前，手里捏着一瓶常温牛奶，额角带着薄汗，显然是追着他来的。
他看着江渝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下巴，眉头皱了起来，“刚才那些话，你听见了？”
江渝没说话，只是别过脸，盯着地上的梧桐叶，指尖把题册攥得变了形。
陆柏言走到他身边，把牛奶塞进他手里，声音沉了些：“不用理他们。”他顿了顿，补充道，“喜欢谁，磕谁的CP，是别人的自由；但嘴长在别人身上，胡说八道也是他们的自由——我们没必要为这种事生气。”
他说着，抬手想拍一拍江渝的肩膀，又怕对方觉得拘谨，手悬在半空，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了他的发顶，动作很轻，像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还有，”陆柏言的声音放软了些，“那些徽章和纸条，你要是不喜欢，我去跟她们说，让她们别放了。”
江渝握着温热的牛奶瓶，指尖的凉意渐渐散去。
他抬头看了看陆柏言，对方的眉眼在阳光下格外清晰，眼底没有半分调侃，只有认真。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用”，却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陆柏言挑眉，“你是和我一起被磕的‘当事人’，难不成要我看着你被人说闲话？”
他说着，忽然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徽章——和江渝抽屉里那枚一模一样的Q版徽章，“你看，我书包上还别着这个呢。”
江渝的目光落在那枚徽章上，耳尖又红了。
这一幕，被躲在教学楼门后的乐嘉和林筱拍了个正着。
两人捂着嘴，激动得浑身发抖，林筱小声说：“我的天！陆哥摸头杀！还护着江渝！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乐嘉连连点头，指尖飞快地按了快门，心里已经开始构思帖子标题：【柏舟渝渡】名场面！教学楼后梧桐树下的温柔守护，陆哥霸气护渝！
而公告栏前的风波，也没持续多久。
苏瑶和陈雨带着小迷妹们赶了过来，和那几个起哄的男生据理力争：“磕CP是我们的自由，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陆柏言和江渝都是很好的人，不许你们乱说！”
女生们的气势很足，那几个男生被说得哑口无言，灰溜溜地走了。
苏瑶看着被扯歪的海报，小心翼翼地把它重新贴好，小声对陈雨说：“以后还是别贴在公告栏了，我们把应援物直接送给乐嘉，让她悄悄放抽屉里吧。”
陈鱼点头：“嗯！别给两位正主添麻烦。”
这场小风波，最终以小迷妹们的“护糖行动”落下帷幕。
而乐嘉新拍的那张“梧桐树下摸头杀”的照片，被她加上了模糊滤镜，发到了论坛上，配文：“温柔是底色，守护是偏爱。渝渡永不下线！”
帖子底下的评论区，瞬间被“磕疯了”“陆哥好宠”刷屏，那些质疑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糖点的海洋里。
下午放学，沈燚照例来11班找江渝。
他刚走进教室，就看见江渝正坐在座位上，低头整理抽屉。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手边的一枚徽章上——正是那枚Q版的“柏舟渝渡”徽章。
沈燚的眼睛亮了，凑过去，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江渝的肩膀：“可以啊江渝，藏得够深啊。这徽章哪儿来的？我瞅着眼熟，好像是论坛上那帮人做的。”
江渝的手一抖，赶紧把徽章塞进抽屉深处，脸颊泛红：“不知道，别人放的。”
“别人放的？”沈逸挑眉，坏笑着眨了眨眼，“是陆柏言放的吧？我可听说了，你们班最近的CP帖火得很，连我们8班都有人在磕。”
他顿了顿，凑近江渝，声音压得极低：“说真的，你跟陆柏言……是不是有点什么？我看他天天给你带牛奶，上次下雨还跟你共伞，这待遇，可不是谁都有的。”
江渝推了他一把，没好气地说：“胡说什么呢？就是普通同学。”
“普通同学？”沈燚撇撇嘴，“普通同学会在你被人起哄的时候，帮你解围？普通同学会特意给你带常温的牛奶，知道你不喜欢喝冰的？”
这些话，像小石子一样，在江渝的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他看着沈逸揶揄的眼神，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沈逸看他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笑着摆手，“走了走了，去吃校门口的麻辣烫，我请客。”
江渝松了口气，赶紧拿起书包跟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课桌上，那枚被江渝藏起来的徽章，在抽屉里闪着微弱的光。
而另一边，陆家别墅的餐厅里。
陆柏言的妈妈看着儿子又把一瓶没喝完的草莓味牛奶放进冰箱，忍不住笑着开口：“柏言，你这草莓味的牛奶，带了快一个月了吧？以前你不是说，这味道甜得发腻吗？”
陆柏言正在啃排骨的动作顿了顿，耳尖瞬间红了。
他含糊地说：“……最近觉得，还挺好喝的。”
陆妈妈挑了挑眉，没再追问。
她看着儿子飞快地扒着米饭，眼底满是笑意——这小子，肯定有心事。她转头对管家说：“明天多订几箱常温牛奶，各种口味都备着，尤其是草莓味的。”
管家应了声“好”，心里暗暗嘀咕：小少爷这是转性了？
夜色渐深，高二11班的教室里，最后一盏灯被值班老师关掉。
课桌上的书本整整齐齐，抽屉里的徽章和纸条安安静静地躺着。校园论坛的CP帖还在更新，小迷妹们的群里还在讨论着新的糖点，而梧桐树下的那一幕温柔守护，成了这个秋天里，最隐秘也最甜的秘密。
江渝躺在床上，手里捏着那枚Q版徽章。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映着徽章上两个小人的笑脸。
他想起陆柏言落在他发顶的手，想起那句“不用理他们”，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原来，被人护着的感觉，是这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