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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p发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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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主任的脚步声像敲在石板上的木鱼,一下下撞在走廊里,连带着空气都凝了几分。江渝指尖抠着栏杆的力道骤然加重,耳尖却先一步泛红——他倒不是怕被抓包罚站,只是方才和陆柏言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拉扯,被主任撞个正着,总觉得像藏在口袋里的糖纸被翻了出来,臊得慌。
陆柏言却像是没察觉这凝滞的气氛,依旧手插在校服裤兜里,歪靠着栏杆的姿势都没动分毫。他甚至还偏头扫了眼江渝紧绷的侧脸,嘴角那点笑纹又深了些,目光里藏着点戏谑的探究,仿佛在看一只炸毛的猫。
“陆柏言!江渝!”陈主任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严厉,保温杯往掌心墩了墩,“你们俩搁这儿杵着当门神呢?上课铃响了八百年了,不知道回教室?”
陆柏言站直身,脸上的笑意收了收,却也没半分慌乱,语气淡悠悠的:“陈主任,我们在反省。”
“反省?”陈主任挑眉,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江渝还泛着红的耳尖上,“反省什么?反省上课时间在走廊闲聊,还是反省把栏杆抠出个洞来?”
江渝被这话噎了一下,猛地收回手,指腹蹭到栏杆上硌手的纹路,才发现自己刚才差点把漆都抠掉了。他抿着唇没说话,只是把脸转得更偏,留给陈主任一个比刚才更冷的后脑勺,活脱脱一副“我错了但我不想认”的模样。
陆柏言低笑了一声,这声笑轻得像风吹过香樟叶,却刚好被陈主任听了去。
“陆柏言,你还笑?”陈主任板着脸,“刚转学过来就带头违反纪律,我看你是忘了深大附中的规矩!还有江渝,你也是,跟着胡闹!”
江渝心里的烦躁又涌上来,刚想张口辩解,手腕却突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他偏头,撞进陆柏言转过来的目光里,对方眼神里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指尖在他手腕上轻轻点了两下,像是在说“别顶嘴”。
那触感很轻,像羽毛拂过,却让江渝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愣了愣,到了嘴边的话就这么咽了回去,只恨恨地瞪了陆柏言一眼,却没挣开那点触碰。
陆柏言收回手,转向陈主任,态度倒是端正了些:“主任,是我的错,我拉着江渝说话的,您要罚就罚我吧。”
陈主任看着他这副模样,气倒是消了几分,却还是哼了一声:“罚?那是肯定的!你们俩,今天下午的体育课,全改成站操场反省!”
说完,陈主任又狠狠剜了两人一眼,才端着保温杯转身走了,皮鞋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香樟的气息从窗外飘进来。
江渝先一步松开栏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和陆柏言的距离,语气冷硬:“多管闲事。”
陆柏言却没在意他的态度,反而走近了些,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笑眼弯弯:“怎么?谢我还来不及,还凶我?”
江渝别过脸,耳根更红了,却嘴硬道:“谁要谢你?我自己会说。”
“哦?”陆柏言拖长了音,伸手轻轻戳了戳江渝的额头,“那刚才是谁愣在那儿,话都不会说了?”
江渝被戳得偏了偏头,抬手拍开他的手,眼底却藏着点没散去的羞恼,像被踩了尾巴的小兽,却又没真的下狠劲:“陆柏言,你找打。”
陆柏言笑着躲开,退到栏杆边,又恢复了刚才那副散漫的模样:“行啊,放学后操场见,我陪你打。”
江渝看着他嘴角的笑,心里的烦躁和窘迫搅在一起,最后却只化作一声轻哼:“谁稀罕。”
陆柏言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目光里的笑意慢慢沉了下来,指尖摩挲着刚才碰过江渝手腕的地方,眼底闪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探究。
深大附中的这个转学生,好像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江渝默默看着陆柏言。
陆柏言把手揣回兜里,靠着栏杆,把脑袋转到一边,欣赏着校内的风景。
太阳渐渐落下,黄昏的出现,使校内的风景更加美丽,风吹起,榕树叶随风飘起,叶子飘在半空。
黄昏的阳光照在叶子上,使叶子镀上一层金,格外美丽。
同时,陆柏言站在的位置,正属于落日的正前方。
日光照在陆柏言的侧脸上,显得格外阳光再加上他那放浪不羁的动作,完全是白月光级别!
江渝不自觉的转身看向陆柏言,被阳光和陆柏言的侧脸,美住了……瞳孔缩小,江渝好像是要说什么……
张张嘴,说出来一句微弱的“谢谢你”
江渝说完后,脑袋晕晕的,这还是江渝第一次对人说“谢谢”,江渝不懂为什么要这么说……
被说“谢谢”的陆柏言。
回过头,看向江渝。
江渝的脸已经红的想苹果,耳根也慢慢变红。这时候的江渝低着头,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陆柏言转过头,视线稳稳落在江渝身上。
夏末的风卷着校内老榕树的叶子,碎金似的日落光穿过叶隙,斜斜打在两人之间的台阶上,榕叶被风掀得簌簌响,光影在陆柏言的侧脸晃悠,又落在江渝泛红的耳根上。这一刻连空气里的蝉鸣都慢了半拍,两人站在楼梯转角的阴影里,像被落日框住的一对情侣,静得只听见彼此的呼吸。
江渝低着头,嘟囔的话轻得像蚊子叫,“我……我不是故意要麻烦你的”,陆柏言没听清尾音,只看见他头顶的发旋被阳光镀了层浅金,忍不住微微勾了勾唇角,声音低缓:“没事。”
这头的动静,恰好被教室后门靠窗的乐嘉看在眼里。她扒着窗沿,手肘支在窗台上,眼睛瞪得圆圆的,连手里转着的笔都停了。
落日把两人的身影揉进暖黄的光里,陆柏言微微俯身听江渝说话的模样,江渝红透了耳根低头的样子,在她眼里凑成了一副绝佳的画面
“磕到了磕到了,”乐嘉捂着嘴小声嘀咕,指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写着,“柏舟渝渡……这名字也太配了吧。”
她越想越觉得贴切,指尖在“柏舟渝渡”四个字上反复摩挲,连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扬。
江渝听见陆柏言的回应,喉结滚了滚,却再憋不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下课铃骤然响起,清脆的铃声撞碎了转角的静谧。
紧接着,操场上的喧闹、楼梯间奔跑的脚步声、同学们的欢声笑语一股脑涌过来,像潮水似的漫过两人身边。
江渝猛地抬起头,慌慌张张地往后退了半步,差点撞到栏杆,陆柏言伸手扶了他一下,指尖刚触到他的胳膊,又很快收了回去。
“我先走了。”
江渝没敢再看他,转身就往楼下跑,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散开的慌。
陆柏言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又抬眼望了望窗外的榕树,风还在吹,叶影摇摇晃晃,他唇角的笑意没散,低声自语:“还挺有意思。”
乐嘉还沉浸在自己磕CP的喜悦里,手指在草稿纸上画着爱心圈住“柏舟渝渡”,连康老师走到身后都没察觉。
“乐嘉!”康老师的声音陡然在教室响起,带着几分严厉,“上课时间扒着窗户看什么?给我站着!”
乐嘉吓得一激灵,手里的笔“啪”地掉在地上,慌忙站直身体,吐了吐舌头,心里却还在回味刚才的画面,偷偷想着:“柏舟渝渡,锁死了!”
下课十五分钟的时间一晃而过,上课铃紧接着响了起来,是体育课的铃声。
陆柏言把校服外套的兜帽随手甩到脑后,双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步子迈得散漫,廊下的阴影在他鞋边碎成星点。
他抬眼扫向操场,目光刚巧落在江渝耳后那点泛红上,指尖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摩挲了下,唇角勾了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体育老师唐老师已经拿着点名册走到队伍前,体育委员乐嘉捏着嗓子扯着声喊:“陆柏言!缺席”
廊下的人影动了动,陆柏言慢悠悠晃过去,在队伍末尾站定,声音漫不经心:“到。”
唐老师抬眼瞅见他,眉头皱了皱:“陆柏言,你迟到半分钟,跟江渝一起,去跑道边罚站。”
陆柏言看着老师说:“本来今天体育课就要罚站的”
偏头看了眼身旁的江渝,见人垂着眸,耳尖的红都漫到了脖颈,忽然低笑一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江同学,这么巧?”
江渝肩膀僵了下,没理他,只是把脸转得更偏了些,指尖攥着校服衣角,指节都微微发白。
两人并肩站在跑道边的榕树下,阳光透过叶隙筛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陆柏言闲着没事,用鞋尖轻轻踢了踢江渝的小白鞋一下,又一下。
江渝终于忍无可忍,侧头瞪他,眼底带着点恼:“你干什么?”
“没什么,”陆柏言收回脚,依旧插着兜,眉眼弯着,“就是看你耳朵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想试试能不能戳红。”
说着,他真的伸出手指,虚虚地往江渝耳尖的方向戳了下,快得像阵风。
江渝猛地往后缩了缩脖子,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抬手拍开他的手,声音都带了点气音:“陆柏言你有病吧!”
陆柏言看着他这副红温的模样,笑得更甚,指尖在口袋里勾了勾,觉得这节体育课,好像突然变得有意思起来。
在陆柏言的故意逗弄和江渝的羞恼中晃悠着过去,唐老师吹了声哨子让两人归队,江渝几乎是逃也似的扎进队伍里,后背还绷得笔直,生怕陆柏言再凑过来。
陆柏言则慢悠悠跟在后面,视线落在江渝的后颈上,那点泛红还没褪干净,像沾了抹晚霞,看得他指尖又痒了痒。
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男生们聚在篮球架下打球,陆柏言被拉着凑了局,目光却总不自觉往场边飘——江渝正坐在看台上看着同学们活动,阳光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陆柏言一个没留神,篮球砸在篮板上弹了出去,正好滚到江渝脚边。
江渝低头看了眼球,又抬眼看向跑过来的陆柏言,没说话,只是弯腰把球捡起来,递过去时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掌心,像碰了团小火星,两人都顿了下。
陆柏言勾着唇接了球,指尖捏了捏刚被碰到的地方,低声说:“谢了,江同学。”
江渝飞快收回手,假装低头翻书,耳尖却又悄悄红了,只从书页上方瞥了他一眼,没应声。
这一幕恰好被躲在看台另一侧的乐嘉看了个正着,她赶紧掏出硬壳小本子,笔尖在纸上唰唰写:「篮球传情!指尖触碰杀!渝渡szd!」末了还画了个爱心,把本子捂在胸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晚自习的铃声敲响时,教室窗外的天色已经沉成了墨蓝,只有走廊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忽明忽暗。
乐嘉抱着书包第一个冲进去,做回北一排倒数第一的位置,刚把本子摊开,就看见陆柏言和江渝一前一后走进来。
陆柏言手里拿瓶冰可乐,径直走到北一倒数第一的座位旁,敲了敲江渝的桌面,声音压得很低,却刚好能让乐嘉听见:“江同学,下午的球,还没谢你。”
江渝刚准备趴在桌子上的手,闻言手顿了顿,头也没抬:“不用。”
“那怎么行,”陆柏言拉开椅子坐下,长腿伸到过道里,刚好抵着江渝的椅子腿,“要不我请你喝瓶可乐?”
江渝终于抬眼,瞪了他一下:“你少烦我。”
陆柏言却笑了,把手里的一瓶冰可乐,“啪”地放在江渝桌角,瓶身还凝着水珠:“喏,冰镇的,赔罪。”
江渝看着那瓶可乐,又看了看陆柏言带笑的眉眼,最终还是没忍住,伸手把可乐推了回去,却在碰到瓶身时被冰得缩了下手。
陆柏言眼疾手快握住他的手腕,指尖带着点温热的温度:“小心冰。”
这一下触碰来得突然,江渝像被烫到似的抽回手,脸又红了,索性转过身去,背对着陆柏言不再说话。乐嘉的笔尖在本子上划得飞快,刚写完最后一个感叹号,胳膊就被同桌林小满用手肘轻轻撞了撞。
陆柏言看着他的背影,把可乐又推了过去,低声笑:“放这了,不喝就化了。”
乐嘉趴在桌上,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笔尖在本子上疯狂记录:「陆哥直球投喂可乐!牵手手(误)!江渝脸红到脖子根!这糖也太甜了吧!」她写着写着,还忍不住偷偷抬头瞄了两眼,见陆柏言正用指尖轻轻戳江渝的后背,江渝拍开他的手,却没真的生气,乐嘉捂着嘴,差点笑出声来。
林筱凑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指着她的本子小声问:“嘉嘉,你又在写什么呢?魂不守舍的,跟丢了魂儿似的。”
乐嘉赶紧把本子往怀里搂了搂,又警惕地扫了眼前后,见陆柏言正盯着数学题,江渝则看向窗外,这才把本子摊开一点,凑到林筱耳边,声音压得像蚊子叫:“筱筱,我跟你说,我磕的cp今天又发糖了,甜得我牙都要掉了!”
林筱瞬间来了兴致,也压低声音:“快说快说!渝渡是不是又有新互动了?”
“那可不!”
乐嘉用笔尖点着本子上的字,眉飞色舞地讲,“体育课罚站的时候,陆柏言故意踢江渝的鞋,还拿手去戳他的耳朵,江渝脸都红透了,瞪他的样子超凶,结果根本舍不得真生气!还有篮球滚到江渝脚边那次,他俩指尖碰到一起,跟触电似的,陆柏言那眼神,黏在江渝身上都快拔不下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讲到激动处,差点拍了桌子,赶紧捂住嘴,又指了指桌角的可乐:“你看你看,陆柏言还特意给江渝买了冰镇可乐,江渝推回去的时候被冰到,陆柏言直接握住他的手腕了!虽然就一下,但那画面,我能记一辈子!”
林筱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果然见江渝的桌角摆着瓶没开的可乐,陆柏言还在拿笔戳江渝的后背,江渝拍开他的手,耳尖却红得厉害。
林筱捂着嘴,眼里满是八卦的光芒:“我的天!这也太甜了吧!比我妈买的蜜枣还甜!那江渝有没有喝那瓶可乐啊?”
“还没呢……”
乐嘉又低头在本子上画了个爱心。
“不过我觉得他肯定会喝的,毕竟是陆柏言特意买的,你看他那口是心非的样子,嘴上说着烦,身体却很诚实嘛。”
两人正咬着耳朵聊得火热,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咳,吓得乐嘉赶紧把本子合上,坐得笔直,扭头一看,陆柏言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体委,晚自习聊得挺开心?要不要上台给全班讲讲你们的小秘密?”
乐嘉和林筱瞬间噤声,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江渝也被这动静惊动,看了过去,见陆柏言盯着乐嘉的本子,脸又红了,轻咳了一声:“你别欺负她们。”
陆柏言收回目光,看向江渝,眉眼弯着:“我哪敢啊,不过是问问体委,晚自习不学习,在本子上写什么呢。”
说着,他伸手想去拿乐嘉的本子,乐嘉赶紧把本子抱在怀里,摇着头:“没、没写什么!就是记了点笔记!”
陆柏言挑了挑眉,也没真的去抢,只是转回去,在江渝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江渝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抬手拍了他一下,却被陆柏言抓住了手腕。
乐嘉和林筱偷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乐嘉悄悄在本子上写:「陆哥护妻(误)+ 贴耳密语!渝渡糖度超标!」
前排男生凑成一团,手指在草稿纸上画着游戏界面,争论着新出的点券抽奖概率,连带着“我抽了三次都没出限定皮肤”的抱怨声也飘了过来;后排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周末音乐节的报名流程,有人攥着笔在纸上写表演曲目,念叨着“我想报名独唱,你们说选哪首歌好”。
窗外的夜沉得像墨,月牙儿被薄云裹着,只漏出一点淡白的光,榕树叶被晚风卷着擦过教学楼的玻璃,留下沙沙的轻响。
路灯的光晕在地面晕开一片暖黄,却照不进教室里沸反盈天的热闹,就连捧着作业本穿梭的学委谭舒,路过前排时也忍不住和同桌聊了两句数学题,声音混在嘈杂里,格外显眼。
“学委也吵。”
陆柏言的声音很轻,像随口吐出的吐槽,恰好被凑过来的谭舒听见。谭舒刚走到陆柏言桌旁,闻言挑了挑眉,手肘撑在桌沿,看着陆柏言摊开却没动过的练习册,笑着问:“陆柏言,你学习这么好,怎么看着跟放浪不羁的样子,倒像个刺头?”
陆柏言抬眼,指尖转着笔的动作顿了顿,眉梢挑出点漫不经心的讥诮,声音凉飕飕的:“总比某些人拿着学委的名头,上课聊闲天、晚自习凑热度强。”
谭舒尴尬地笑了笑,他是班里出了名的情绪稳定,性格开朗活泼又爱笑,格外受女生喜欢。
他直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周遭的喧闹静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初。
江渝手肘支在窗台上,侧脸对着窗外的夜色,既没回头看陆柏言,也没参与任何喧闹。
他望着远处被路灯染黄的梧桐枝桠,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神情里藏着说不清的悲伤,像是被窗外的夜雾裹住了,和教室里的热闹格格不入。
晚风卷着叶声扑在玻璃上,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窗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陆柏言和谭舒的对话,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半点没听进。
女生们敲定了音乐节的报名曲目,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嗓子:“江渝!我听你朋友说你弹钢琴不是挺好的吗?也报个名呗!”
这话像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周围的起哄声。
“对啊对啊,我也听说了!”
“音乐节少了你可不行,报个呗!”
喧闹声都往江渝那边涌去,连讨论游戏的男生都停下话头,扭头看向窗边的身影。
江渝原本望着窗外的眼神猛地一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才还带着几分茫然的神情,此刻被一层冷硬的抗拒取代。
他缓缓转过身,指尖攥得发白,声音又低又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不参加。”
教室里的起哄声戛然而止,空气都滞了一瞬。
大家没料到他会反应这么激烈,刚才喊得最欢的女生尴尬地挠了挠头,小声嘟囔了句“不参加就不参加嘛”,便拉着同桌转回头继续讨论自己的曲目。
江渝没再看任何人,重新转过去对着窗户,只是肩膀绷得更紧了,侧脸的线条冷硬得像被夜色冻住,眼底的悲伤里,又多了一层难以言说的抵触。
另一边,乐嘉对这场小插曲只瞥了一眼,就又埋头扎进自己的小本子里,笔尖在纸上添了一句“江渝拒绝音乐节,有点小倔强,但和陆柏言的反差感更磕了!”,接着推给林筱,压低声音:“你看你看,这俩一个冷硬一个不羁,适配度直接拉满!”
林筱看着本子上的字,又偷偷瞥了眼江渝紧绷的背影和陆柏言依旧漫不经心转着笔的样子,忍不住点了点头:“好像……更甜,更有那味儿了。”
乐嘉又在小本子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里面写着“柏舟渝渡”,旁边还标注着“楼梯转角落日糖:陆柏言扶江渝胳膊+低笑杀”。
她把本子推给林筱,又扯了扯前桌女生的衣角把人拉过来,压低声音安利:“你看你看,这俩的糖也太好磕了!下午楼梯间那幕,我跟你说细节……”
她眉飞色舞地比划着,声音压得再低,也掩不住眼里的兴奋。
小本子在几个女生手里悄悄传递,“柏舟渝渡”的名字,伴着教室里重新响起的喧闹,又多了几分隐秘的热度。
夜风吹过窗外的榕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教室里的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此起彼伏,只有北一排的最后两个位置,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拉扯与暧昧,被乐嘉的小本子,一页页记成了最甜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