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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酒后吐谎言 ...


  •   邀请他什么,许藏没说。
      总不能是仇人之间邀请决斗……也不是没可能,但哪有给仇人塞烟的。
      阙与山思来想去,觉得许藏可能只是想用请他抽烟,来揭过两人间尴尬的氛围。

      两个人在逐青林的山顶拍了一会儿,就收拾东西下了山,将东西放到借住的房间后,一起到了李斐然的家。
      客厅的桌子被撤下,拎上来一个炉子,上面支着网,周围摆了一圈凳子,窗户稍微开了一条缝通风。

      老刘和李叔挨着坐,面前温着一壶酒,正聊着天碰杯。
      阙与山率先走了进去,在那一圈座位上扫了一眼,无视李斐然的招呼,径直走到了老刘的旁边坐下,将最后一个空位留给了许藏。

      许藏慢了一步,看到阙与山的选择以及李斐然暗下去的神色,轻轻地挑了一下眉,从善如流地坐了下来。

      老刘刚刚听李斐然说,因为自己片面的误解,导致许藏可能不太舒服。
      他挽救般将酒倒入阙与山和许藏的杯子,举起自己的酒杯,带着歉意地看向许藏:“不好意思,私自揣测你和与山的关系,这一杯我敬你,赤霜河的纪录片我也看过,你的专业水平毋庸置疑。此次和与山一起拍摄驯鹿北迁,不辞辛苦可敬,我干了,你随意!”

      老刘是个性情中人,说完也不等许藏,直接将酒一口干了。他将杯子反过来,没有一滴划下来。

      “谬赞了,此番出行,有劳您了。”许藏也不遑多让,爽快地喝完了酒。

      李叔敏锐地察觉到了异于常态的氛围,将他们两个的酒杯斟满,笑着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搞结拜,快吃菜吧,尝尝斐然的手艺。
      “他常常奔走,各处学了不少当地的做法,听说你们要来,激动地从早干到晚。”

      李斐然听到这话,在炉火的映衬下,常年被冻着的脸庞更红了几分,他好似有点羞赧,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是叔叔夸大了。”

      在他说话的时候,许藏很快地捕捉到李斐然的目光有一瞬瞥向了阙与山,又迅速地收了回去。
      许藏眨了眨眼,顺手给阙与山夹了一片肉,语调微微扬了一下:“尝尝,人家的心意。”

      “心意”这两个字被咬得很重,语气很怪,阙与山听到了,下意识觉得许藏在吃醋。
      可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许藏,表情带笑,没有分毫这个意思。
      阙与山抓起筷子顺从地吃掉肉,客气疏离地道:“谢谢招待,破费了,很好吃。”

      李斐然到底初出茅庐,表情很容易被捕捉,他的眉眼垂了垂,像是不太高兴。
      他旁边的李叔调和道:“好吃就行,大家都吃,多吃点,不够厨房还有。”

      动了几筷子后,几个人就开始畅谈。李叔先开始,看向许藏,挑起了个话题:“小许,你怎么没有跟与山和老刘一起来?”

      在场五个人,只有许藏和阙与山知道主副摄的内情,许藏也没有想要分享的意思,随便扯了个谎道:“东西比较多,家离车站更近,就一个人后来了。”

      李叔点了点头,话音一转道:“我之前听斐然说,纪录片只有与山一个人,我当时还寻思,他独自拍摄得有多累。
      “听老刘说,你们之前合作拍摄的赤霜河很火,想必观众也很喜欢小许的加入,这样一来必然能帮助与山更好地完成纪录片的工作。”

      这话听得阙与山直皱眉头,虽然他对许藏因一条“观众”短信就奔赴纪录片拍摄耿耿于怀,但他来或是不来,都只能由许藏自己决定。
      他都无权干预,更何况观众的呼声。李叔这话好像在暗指,许藏是被热度硬塞进来一样。

      阙与山不喜欢别人这样误解许藏,哪怕只是不了解情况。
      他蹙着眉头,语气难得沉了下来:“纪录片拍摄从一开始,就是我单方面邀请许藏。赤霜河有没有火,都不影响他的参与。更不存在,他是因为热度而来……”

      “我确实不只是为了一位特殊‘观众’的短信而来。”许藏开口打断他,但这话明显是单对阙与山说的,单哄他一个人的。

      阙与山愣了一下,扭过头盯着许藏,眸色灰沉。

      许藏继续说,语气颇有调侃的意味:“怕某人又因没听到习惯的主播声音,突然罢工耽误拍摄。
      “所以我来了。”

      从许藏开口时,其余人便只剩下一头雾水,听不懂他在打什么谜语。
      而谜底只有阙与山一个人知道,那就是,许藏听了自己的采访,且知道两年多前拍摄《可怜星俱灭》时,是因为许藏突然调岗耽误的。

      许藏知道了,知道了他藏起来的秘密,知道了他主动公之于众、线索仅许藏可见的秘密。
      所以,许藏来了。

      可是,事实真如许藏所说的那样,许藏是为了他而来吗,阙与山不敢信。
      他上一次在玉琼雪林就是如此,被许藏一步步骗到,最后空落个寂寥下场。

      更何况,许藏已经深深地抓住了他的小尾巴,几乎明确地知道了他的情感。
      然而,许藏却没有任何表示。

      阙与山垂下了视线,手中的筷子无意识地在那块肉上捣着,另一只手不断地给自己倒酒喂酒。

      围炉煮酒,本是敞开心扉聊天的好时候,此刻却陡然寂静下来。
      李叔举起酒杯,赔罪般朝许藏的方向一递:“我的问题,自罚一杯。”

      李叔和老刘又依据逐青林聊了起来,扯了一圈又扯回到拍摄上:“说到与山,他三年前那副《破金》获奖时,可是惊艳了我很久。我家斐然看到之后,手舞足蹈得跟什么似的,天天自称与山的粉丝,见人就宣传与山的作品多么多么棒,还在与山作品的影响下,去做了向导。
      “这次接到秋城电视台的邀请,听说要和与山合作,可把他高兴坏了,好几天睡不着觉。”

      “哦?是吗?”许藏扯起一抹笑,将酒杯举起来,“那可巧了,我也是阙老师的粉丝,喜欢他很多年了。”

      闻言,阙与山喝酒的手一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竟然从许藏的口中听到了“喜欢”二字。
      他等了很多年,盼了很多年,也梦了很多年的话,竟然是从许藏和别人的交谈中听到的。
      阙与山莫名感觉心脏被揪了一下,很愤怒,很难受,也很委屈。

      李斐然听到许藏的话,眼睛亮了亮,将自己的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说道:“其实我见到阙老师的《破金》时,它还并没有获奖。我很荣幸地在某一本杂志上翻到了它,一下子就被吸引到了,并尽可能地了解了阙老师的其他作品。
      “所以,我应该算是阙老师的老粉了。我还曾给阙老师寄过手写信,不知阙老师还记得我吗?”

      阙与山突然被提到时,还沉浸在“喜欢”两个字中,他实在记不起李斐然这号人物,但也客气地说道:“每封信我都会仔细看,谢谢你的喜欢。”

      李斐然明白了他的话中意思,眸子暗了几分,但又忍不住地分享:“我最喜欢阙老师的《可怜星俱灭》,它不止是一副静态作品,更是一种慰藉。最亮的星即使短时间暗淡,也终会有再亮的时候。”

      “并非如此。”阙与山摇了摇头,他感觉那些烧酒都在此刻涌了上来,让他的神思不太清醒。
      他破天荒地将在采访时隐匿的真相,短而快地说出口:“它并没有任何意义,仅仅代表,我当时的心情。
      “讨厌那颗暗淡的星竟被一堆小星压下去。”

      李斐然没想到阙与山会亲自打破那些被外人赋予《可怜星俱灭》的情感,他没想到被粉丝称为精神慰藉的作品,竟然真的如此简单。
      他愣了好久,像是不敢置信,半晌才喃喃说道:“可是,阙老师您不是很早就去蹲那颗星了吗?既然讨厌暗淡的星,为什么不在最亮的时候拍?”

      “这个问题,我在驯鹿纪录片的启动采访上回答过了。”
      没吃多少饭,胃中的热酒在此刻翻涌,阙与山皱了皱眉才将它们压下,再次解释道:“错过最佳拍摄时间,只是因为我找不到一个习惯听的电台节目,为了找到那个主播,我只能再等四个月。”
      “拍的时候,带上了点个人情绪。群星如数不尽的电台频道一样,我讨厌全国竟有那么多的广播电台,讨厌找不到被藏起来的主播。”

      李斐然傻在了原地,他的手指卷上有些烫的酒杯,不知该作何回应。
      他好像真的没想过,自己追了那么久的摄影师,那副最火的作品、广受好评的作品,居然在拍摄时如此乌龙。
      他以为摄影师都该准备充分,怀揣着各种各样的情绪带入作品,以为摄影师都该无比热爱自然,躯体里容纳一个炽热的灵魂。

      可是,无人规定,摄影应该怎么样。
      李斐然渐渐缓过来后,突然意识到,许藏刚刚所说的那些话也涉及了电台主播。
      他将两个人的话联系起来细想,福至心灵般反应过来,阙与山所说的那个让他好找的主播,大概率就是许藏。
      再结合两个人来此之后的互动,李斐然好像一下子明白了什么,脸色白了几分。

      可是许藏与阙与山的相处方式又很怪,明明从话语动作中能看出一些端倪,但又不那么地坦白,甚至阙与山还会说出“仇人”这样的字眼,实在奇怪。
      李斐然的脑子有点懵,转了几圈也没理明白。

      饭吃到最后,老刘和李叔醉醺醺地起身准备回去,李斐然跟着站起来,目光先在坐着的许藏和阙与山身上扫了几眼,然后去搀扶李叔往外走。
      不知他怎么想的,也许是喝醉了,边搀着李叔摇摇晃晃往外走,边一步三回头。

      这点酒不足以让许藏不清醒,他目光清明,很快地发现了李斐然的动作,借着凑近阙与山的动作,果断地隔断了他的视线。
      看着满脸红云、眼神迷离的阙与山,许藏顾不上什么李斐然,此时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他。
      他伸手环过阙与山的脖子,将他拉得离自己更近,呼吸交缠之间,许藏直直地盯着他含着水光的灰蓝色眼眸,语气不善:“明明收到了我的信,为什么不回?”

      许藏在信中写了小狗信箱,也在阙与山家门前看到了小狗信箱,所以他这么认为。

      而此时的阙与山,因为离许藏极近,甚至鼻尖都要碰到一起,他喝蒙的脑子本就转得慢,现在直接宕机了。
      他用灼热的视线一遍遍地扫着许藏的脸,从眼睛到鼻子再到嘴巴,呆呆地问:“什么信?”

      许藏要被他这个回答气笑了,放在他下颌的手指直接掐了上去,留下了几个指印。
      “那小狗信箱是怎么回事?”

      被阙与山从玉琼雪林赶下来后,许藏凭着当时在阙与山家的记忆,联系到了给他寄信的那位陈哥。
      彼时看到那封来自陈哥的信时,阙与山飘忽的眼神、没实话的嘴里吐出的解释,许藏一句都不信。

      联系上后,陈哥给他的那封来信,许藏看了很久,也看了好多遍。
      “阙与山向我买各地各样的木料,似乎很迷信什么,但那些木料的用处,我从来没有过问过。
      “说起来,阙与山毕业那年,还给我寄了风景照片。那些照片装在一个泛黄的袋子里,边缘也有不同程度的磨损,像是有些年头了,不知他为何会重启这些陈年老照片。
      “我当年问过他,他只说,找不到可以送出去的人了。
      “我能理解那个年纪是有点中二病和嘴硬在身上的,我以为他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报答我帮忙找木料的事情。
      “可是如今想来,反而不是这回事。我遇见他时,他就在各处奔波拍摄,似乎将那些照片看得很重。也许,他真是要把那些照片送给什么要紧的人,但真的与对方失联了。
      “他寄照片给我的时候,说是可以将它们送出去,送到更远的地方。但是这么多年,我也没动过它们。
      “如今是时候发挥它们的作用了。”

      许藏在陈哥寄来的另一个厚厚大信封里,取出了那些照片,一张一张地看了起来。
      它们的视角还很青涩,不像阙与山后来那样技艺娴熟,带着独属于少年青春的美。

      许藏知道那些木料大约被阙与山做成了小狗信箱,因为那个信箱虽然涂满了漆料,但多处拼接非常明显。
      但他不知道,阙与山到底在迷信什么,才会搜集来那么多木料。

      许藏不知道那些照片,阙与山到底想给谁,但他要是自信一点、自私一点,将它们全部归结到自己的头上。
      假若如此,阙与山从考上大学后到毕业前积攒的照片,要经历多少沉痛和失落才舍得散出去。

      于是,许藏不敢自私,否则他会被汹涌的照片压死,会后悔带给阙与山摄影。
      他逃避成为那些照片原本的主人,承担不起从旁人视角所表达的情感,却依旧忍不住心疼阙与山。

      许藏拂去信封中那些照片身上若有似无的尘灰,将它们珍藏。
      他从酸涩的心疼中抽出身后,却陡然发现信箱和照片之间微弱的关联。

      将各地的木料搜集一起,将各种照片散出去。
      就像《可怜无数星》中那群遍布天空的小星一般,就像阙与山刚刚所说的,那么多的广播电台一样。

      许藏好像一下子就理解了,阙与山一直在迷信找人。
      那是否,多年前找的人和两年多前找的人,是一个人呢?

      “什么小狗?”阙与山的眉头蹙在一起,看起来极其难受,“又是哪家的野狗,怎么那么多小狗……”

      喝得半醉的阙与山简直将断章取义发挥到了极致,许藏有点无奈,松开了钳制住阙与山的手,收了回去,往后退开。

      慢半拍的阙与山,只能意识到自己问到别的小狗时,许藏就退开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很差,不管不顾地俯身往前探过身去,仰着头看许藏,神色有点愤慨和委屈。
      “许藏……我知道镜头盖是你自己要去玉琼雪林送给我,别想骗我,越之垠和小赵都证实了。”

      上一秒还在小狗,下一秒又奔着镜头盖那陈谷子烂芝麻去,许藏没跟上他的脑回路,目光垂在阙与山的脸上,看着那几个指印。

      “上一次镜头盖是自愿,是为了卖个人情……那这次呢?”
      阙与山灰蓝色的眼眸中蓄了点水,看起来可怜巴巴的,但语气很凶:“你是不是看了我的采访,所以可怜我?我说的那些话……”

      许藏没有理会前面的问题,眼神晦暗不明,直问道:“那些话,真的还是假的?”

      “都是假的!”阙与山恶狠狠地咬牙切齿道。

      许藏又笑了,这次不仅是被气到了,面色也很冷,漆黑的眸子里浸着霜。
      要不是他自己去电视台采访组时,看过阙与山所有单采的稿子,几乎都要信了。

      采访并非随性回答,所有单采为了防止事故发生,都有一定的稿子基础。
      阙与山在回答观众来电时或许真的会说假话来骗他,但是采访时访谈者的问题,有几个阙与山回答得出乎意料,稿子里完全没有那段。
      也就是说,阙与山还在他面前故作强硬,妄图推开他。

      阙与山的语言激到了许藏,他的火瞬间漫了上来,充斥着胸腔。
      许藏伸手绕到阙与山的后颈,往上探入他的长发中,微微用力,让他的脑袋仰得更厉害。

      许藏冷着一张脸俯下身,目光贪婪地在阙与山吃痛的表情上逡巡。
      最后,克制不住地吻了上去。

      温热的唇瓣蓦地撞在一起,擦得阙与山“嘶”了一声,痛得想要退缩,却被微凉的手指扣住后脑,强硬地挤压变形。

      没有触碰时,情愫还能克制。
      一旦破戒,那些阴暗的东西不自觉地溢了出来,化作黑雾强行将两个人缠绕在一起。

      许藏还觉得不够,这样不够阙与山为他的嘴硬付出代价。
      他将阙与山的唇缝磨开,强势地撬开他的齿关,不停地入侵、辗转、摩挲,发掘探索他的弱点,尖锐地进攻。

      交缠的气息越来越乱,脑袋已经不能用混乱来讲了,像是过了电一般的麻,肾上腺素飙升,浑身麻得发痒。
      许藏微微退开,错开嘴唇调整呼吸,手掌在阙与山的后脑难抑制地抚摸,甚至捏了几下他的后颈。

      没过几秒,许藏又堵住了阙与山的喘息。
      反复两三次,阙与山额前的发丝被汗浸湿了,许藏的手掌上也全是汗。

      许藏刚往后一点,阙与山眼神迷离,很明显不清醒,意犹未尽地追上来想接着亲。
      但他用力地拽了一下阙与山的头发,将人控制在原地。

      不远处的目光在第一次亲吻结束时就存在了,但是许藏没有管它。
      而现在,许藏稍稍侧过头,眼神如有实质地刮了一眼僵在那里的李斐然,冷冷地问:“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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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古穿今p友狗血文《我们只是玩玩》、直男夹心饼干《真是没招了》 本文风格:双不长嘴、穿插回忆、极致拉扯,章节标题是本人评论,请拿好“双向暗恋”号码牌入场~ 小字:本文为摄影师视角,单方片面性,拒绝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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