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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实验室里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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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尔顿镇东军事基地，外围铁丝网，晚上10：18。
维德警长趴在一处长满荒草的土坡后，军用望远镜里，基地的轮廓在夜色中清晰可见。
高耸的围墙、探照灯划过的光柱、哨塔上持枪士兵的剪影——这里不像研究所，更像一座监狱。
他绕开了正门，沿着记忆中二十多年前那次“特殊任务”时摸清的旧排水管道潜行。
管道锈蚀严重，勉强容一人爬行，里面弥漫着污水和铁锈的混合气味。
爬了大约两百米，前方出现格栅。
他取出液压剪——从米娅那里“借”来的改良版，静音，力道足以剪断两指粗的钢筋。
格栅悄无声息地落下。
外面是一条昏暗的维护通道，墙壁布满管道，空气里是臭氧和某种化学消毒水的味道。
维德打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米娅发来的简易地图——她根据公开卫星图和电磁信号推测出的内部布局，标注了一个闪烁的红点：“疑似核心实验区”。
通道尽头有门，需要刷卡。维德从工具包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装置，贴在读卡器上。
装置屏幕滚动着数字，五秒后，“滴”一声轻响，绿灯亮起。
米娅的破解器奏效了。
门后是另一条更宽敞的走廊，灯光冷白。
维德贴着墙，避开头顶的监控摄像头——米娅说它们的旋转有0.5秒的同步延迟，他必须精确计算通过的时间。
耳边传来隐约的机械轰鸣和……某种低频的嗡鸣，像是巨大变压器工作的声音，但又更深沉，带着一种不祥的脉动，震得人胸腔发闷。
转过一个拐角，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挑高至少三十米的巨大空间，像一个倒扣的碗。
穹顶布满复杂的金属结构，中央垂下一个巨大的、镜面般的碟形装置——那就是“天眼”接收器，直径超过五十米，表面流转着极淡的、彩虹色的光晕。
下方对应的是一个圆形深井，井口被多层强化玻璃封闭，深不见底，只有偶尔从深处闪过的、非自然的蓝色或紫色电光。
围绕着深井，是数层环形平台，布满了控制台、监测设备和穿着白大褂或军服的人员。
维德隐藏在管道阴影中，用望远镜观察。
他看到了一排排圆柱形培养舱，里面悬浮着难以名状的东西：有的像扭曲的植物，有的像凝固的烟雾，有的不断变换着几何形状。其中一个舱体里，正是那种半透明、发光的怪物——和他与米娅在森林里遭遇的一模一样。标签上写着：“S-7衍生物，攻击型，未驯化”。
而在平台最底层，靠近深井的位置，有一个独立的透明隔离间。里面没有仪器，只有一片……土壤。深褐色，微微起伏，像活着的肺在呼吸。隔离间外的电子屏显示着实时数据：
样本代号：基质-7（泥浆型）
来源：裂缝K-77（不稳定态）
特性：吞噬/同化
当前状态：活性休眠（子体散逸中）
威胁等级：A
维德的血液几乎凝固。
他们不仅知道，还在饲养这东西！
他的目光扫过控制台，定格在一张放大的照片上——安娜·米勒的学生照。
旁边是数据分析：“疑似携带‘回响印记’，对基质-7有特殊吸引效应。
于10月27日被活性子体捕获，当前状态：部分同化（37%），生命体征微弱但稳定。定位：森林主巢穴（坐标附后）。”
他们还知道安娜在哪里，甚至知道她被“消化”了多少。
愤怒和寒意同时攥紧维德的心脏。他必须拿到坐标，必须——
“喜欢这风景吗，警长？”
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甚至有些悦耳。
维德猛地转身，手摸向腰间配枪。但动作僵在半空。
三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头盔的士兵呈三角队形堵住了他的退路，手中的武器不是常规步枪，枪口有着复杂的线圈结构。而说话的人，从他们身后走出来。
布莱恩。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没有武器，双手插在口袋里。浅金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像猫科动物一样收缩，明明没有表情，却让人感到被彻底看穿。
“维德警长，弗兰克·维德。前陆军工程兵团特种爆破分队成员，因‘海德拉行动’获银星勋章，后因不明原因退役，隐居米尔顿。”
布莱恩像念档案一样说道，“你比我想象的来得快。索伦森博士的安保系统果然漏洞百出。”
维德慢慢放下手。“你就是负责人。”
“临时接管，布莱恩。”布莱恩点头，“你也可以，叫我监管者，
索伦森博士过于沉迷于‘创造’，忘记了我们真正的职责是‘控制’和‘清理’。”他做了个手势，士兵的枪口垂下，但并未移开。
“跟我来，警长。我们需要谈谈。关于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在你那位偷偷跟来的女伴触发更多警报之前。”
维德心头一紧。米娅……
布莱恩转身走向一扇侧门，似乎毫不担心维德会反抗。维德犹豫了一秒，跟了上去。士兵无声地跟在后面。
侧门后是一个小型的简报室。布莱恩示意维德坐下，自己站在投影屏前。
屏幕亮起，显示的正是米尔顿镇的卫星地图，上面密布着红点和连线，几乎与里昂手绘的图一模一样，但更详尽，甚至标出了桑德斯家地下那条未激活的次级裂缝。
“你们监视全镇。”
“我们监视‘异常’。”布莱恩纠正，“裂缝能量就像墨水，滴在时空这张纸上会晕染。晕染的地方，就是异常点。而我们，”他指向地图上几个闪烁的蓝点，“正在清理这些墨渍。”
画面切换，出现几个模糊的影像：一个金字塔般的轮廓在沙漠中移动，所过之处，沙粒凝结成晶体；一团不定形的黑影在都市巷弄里穿梭，被它触碰的人会僵直数小时，声称“看到了无限循环的噩梦”；最后，是森林中那不断扩大的枯死区域，以及偶尔闪过的一滩深色泥浆。
“裂缝产物，我们称之为‘基质’。”布莱恩说，“它们来自我们无法理解的物理法则，大多数无害，甚至脆弱。但有些，像基质-7，具有侵略性和复制能力。还有些，像‘恐惧基质’—3，他指向一张石雕的影像，虽然不吞噬物质，但会扭曲精神场，制造范围性的集体癔症或恐慌。”
他看向维德：“索伦森博士想把这些都变成武器。他以为能控制它们。
但他错了。基质-7的本能是吞噬和复制。它已经复制分裂出许多子体，在森林里自发狩猎、成长。你见到的那些怪物，就是他的衍生物。
基质-3，我们管它叫恐惧基质。它在四十多年前通过裂缝来到了米尔顿，虽然还在沉睡，但它的‘梦境’已经开始渗透——你镇上那几个因为频繁噩梦而不得不去疗养院的孩子，就是证明。”
“安娜·米勒呢？”维德问，声音干涩。
布莱恩调出安娜的数据。
“她小时候生活在纽约，和她的姑妈一起遇到过裂缝。受到当时裂缝的影响，她的姑妈被世界清除，她因为能量弱而存活下来。
但一旦接触过裂缝，就会产生物质交换。
她的‘印记’让她成了基质-7最渴望的‘催化剂’。
完全同化她，基质-7可能会进化出更棘手的能力，甚至发展出初级智能。
我们必须在她被彻底消化前，把基质-7从这个世界‘移除’。”
“移除？”
“扔进另一个时空。”布莱恩说得轻描淡写，“而我们需要339号来完成这个‘投递’。
布莱恩再次调出关于339的介绍，图片上是一个白皙瘦弱的小女孩。
“她是唯一能稳定定位并短暂开启裂缝的个体。
之前索伦森并不清楚，加上基地的安保出了问题，所以它与基质-7都逃离了实验室。
索伦森只把她当探测仪，但她是钥匙，也是邮差。”
“你们想用她，再次打开裂缝？”维德的声音提高了。
“定向开启。
用她的能力作为引导，把基质-7‘推’进去，送往一个随机的、遥远的时空。
加上我的能力，能确保她本人留在当前时空。
这是目前最干净的解决方案。我管它叫时空监管。让一切恢复秩序”布莱恩走近一步，那双非人的眼睛直视维德，
“但339号逃跑了，而且她正在接触镇上的孩子——包括你暗中关注的那三个男孩。我们需要她自愿回来，或者至少，自愿协助。”
维德明白了。“你想让我说服那些孩子，交出339？”
“我想让你保护那些孩子。”布莱恩纠正，“他们正在主动靠近基质-7的巢穴，带着339号。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救人，实则是把自己和339号一起送到那东西嘴边。
我需要你把他们安全带离这场危机，同时让339号明白，合作是她——以及这个小镇——唯一的生路。”
他调出一段实时监控画面。
红外成像下，四个小小的热源正在森林中移动，朝着枯死区域中心前进。其中三个聚在一起，另一个稍大的热源（339）走在前面几十米处，像是在探路。
“他们已经发现基质的真相了。”布莱恩说，“你的选择，警长。是让我的人现在就介入这件事，用可能伤到他们的方式‘回收’339和处理基质-7；
还是你出面，让他们原理七号基质，我们按计划进行‘无害化清理’？”
维德看着屏幕上那些代表孩子的热源。他想起了凯蒂红肿的眼睛，汤姆压抑的愤怒，里奥藏在镜片后的聪慧，亨利那双过于清澈的蓝眼睛……
“我来处理这件事。”他说，“但你的人必须撤出森林至少两公里。任何穿军装的出现在那里，都会吓跑339，也可能激怒那东西。还有，米娅·索恩在哪里？”
布莱恩按下通讯器：“把索恩老师请进来。客气点。”
一分钟后，米娅被一名士兵带进来。她看起来没受伤，但脸色发白，手里紧紧抓着一个已损坏的电磁探测器。
“弗兰克，他们——”
“我知道。”维德打断她，看向布莱恩，“她跟我一起处理。她是学校老师，能帮上忙，也更能取得孩子们的信任。”
布莱恩打量了米娅几秒，点头。“可以。但你们只有两小时。两小时后，无论结果，我的清理小组会进入。到时候，场面就不会这么温和了。”
他递给维德一个小型追踪器。“戴着。定位和紧急通讯用。别耍花样，警长。你炸掉上一个非法实验室的履历，在我这儿不是秘密。这次，我们目标一致。”
维德接过追踪器，看了一眼屏幕上越来越接近危险中心的红点，转身走向出口。
米娅跟上，低声问：“我们能相信他吗？”
“不能。”维德头也不回，“但我们更不能再让那些孩子单独面对那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