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青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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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漾啊，你不说我都忘了，那臭小子到现在还没给个准信呢。”徐秀姿果然笑了。
周围的人像是打开了话匣，“一漾现在可不是臭小子了，现在得快20了吧，这时间过得真快啊！”
“是啊，侬还记得小时候阿漾踩着板凳看我学打籽绣的样子，那双溜圆的大眼睛，侬现在还历历在目呢，这一转眼啊，变成帅小伙子了！”提起江一漾，一位老绣娘不免顿感亲切，不自觉说起了方言。
提到宝贝孙子，徐秀姿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了……
纪元堂补充道，“一漾小时候总喜欢跟着我屁股后面，缠着我给他绣花老虎，绿蜻蜓，有时我忙不过来不搭理他，他还气着要自己学呢。”
“唉？侬记得一漾学过刺绣的。”老绣娘想起一些往事。
一旁的裁缝店老板补充道，“学过，我记得他还让我看过，绣得还不错呢，比一些专业女红绣得都要精致。”
徐秀姿笑着回应“哈哈，不过上了大学就没拿过针了……”
“一漾毕竟是学国画的。如果要认真培养起来，说不定能超过在座各位呢！”
“那自然是肯定的，我听我孙女说，一漾在国美可是出了名的国画家，都叫他什么…江墨！一漾这孩子，别看他平时没心没肺，一但认真做起事来，可不是绣掌口中臭小子！而是人人争着夸的香饽饽！”
“江墨？一漾就是江墨啊！徐绣掌好福气啊！”
江墨的这个名字在当地的传统艺术界薄有微名……
徐秀姿眉眼弯弯：
提到江墨，他们深感反差，忍不住又聊了几句关于江一漾小时候的糗事，几人才作罢离开，他们走后，徐秀姿问了问身旁的管家，“小孙，一漾说今天还要来吗？”
“徐绣掌，一漾那边还没传来消息。”
徐秀姿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
很快，亭阁外坐满了宾客，继任仪式也即将开始，冯婷曼与丈夫抓住这最后关头，再次确认了一遍为了内定早已打点好的人数，确保万无一失后，他们才来到与徐秀姿临旁的位置坐下。
“各位，感谢大家来到苏缕阁，见证我们阁内的新绣掌推选兼继任仪式。”
“我徐秀姿早年立下阁规，为了确保公正，下一届的绣掌要与各位同仁一同推选决定。所以今日，除了我，还有坐在我身旁的九位评委与我一同进行评选，他们大多是国内一流的刺绣专家，同时也是我的好友。请允许我再次向大家表示感谢，诸位授我薄面，不辞辛苦来为苏缕阁的坐镇，我深表感激。”说到这，徐秀资转头向身旁的评委致谢。
“我们按照阁规，给了参加此次推选活动的绣师三天时间，绣制一幅作品，现在期限已到，那么就请各位候选人将自己的参选作品放置参评区。”
绣师们陆陆续续将作品放置完毕，徐秀资开口，“好，候选人已然到齐，我现在宣布，绣掌推选仪式正式——”
就在这时，一声清亮响彻整个阁厅，“徐绣掌！”
江一漾身着一身玉山锦绸中山装，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众人的身后。宾客纷纷回头，此时，青年口中还喘着因刚才步履匆匆还没来及缓好的粗气，头上刚做好的发型被风吹得甚至有些许散乱。但这些，不但没有影响形象，反而让眼前的年轻人更显意气风发。而张俊秀的脸上尤其瞩目的，是那双明亮的杏仁眼，星眸闪烁，散发出年轻人肆有的明媚，自信......
顿时，宾客皆被此人吸引了目光。
“不好意思，徐绣掌，我来晚了。”江一漾喘匀气后，再次开口。
徐秀资顺着声源，往宾席后方望去，那人…是刚才还在念叨着的孙子，她激动道，“一漾！”
因为学业，江一漾已经半年没有回苏缕阁了，所以此次见面祖孙二人不免有些激动。
年轻人跑到奶奶身边，叫道：“阿婆！”
徐秀资扬起笑颜，“唉！”
“一漾，你等一下。”
随后，徐秀资向宾客解释：“各位，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徐秀资的爱孙，江一漾。”
“江一漾？就是国美的那个江墨？”台下的人纷纷议论。
趁着这间隙，江一漾再次开口，“对不起奶奶，我来晚了，原本今天来要和您说一声的，可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您生病我没能及时陪在您身边。”许洄的事对他打击确实很大，但他依旧不能原谅自己没能及时来到奶奶身边帮忙照顾，说到这，江一漾微微垂头。
徐秀资笑道，“没关系，来了就好。又是孙管家和你说的？让他不要多嘴的。”
江一漾没有回应，而是说：“阿婆，您放心，以后我会一直陪着您。”
徐秀资感到疑惑，正要开口询问，江一漾则转而面向宾客席开口道，“各位，实在抱歉。是小辈来迟了，打扰了仪式的正常进程。”
“不过，我刚才并不没有缘由就打断徐绣掌的讲话，因为当时参选人还并未到齐。”
“未到齐？难道阿漾你……”坐在评委席的纪元堂突然开口。
听闻，原本坐在参选席满脸写着不屑的冯婷曼突然闪过一丝慌乱。
“没错，纪伯伯。我也是参选人。”说完这句话，他看到冯婷曼正在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注视着他，而后扬起僵硬的笑容，忍不住打断道，“一漾啊，没想到你也参加了，伯母真是意外啊！”
而后话锋一转，“不过你年纪尚小，经验还不足，不懂得如何经营管理，况且你现在还要兼顾学业，绣阁一旦忙起来，你肯定会身心疲乏，不如——”
听到这，江一漾脸色微变，而后又恢复如常，嘴角勾勒出一抹温和的笑，打断道，“大伯母，小辈不得不怀疑您这是戴有色眼睛了。我记得，苏缕阁应该没有年纪尚小不能参加绣掌选拔的规定。”调皮中带着些许埋怨。冯婷曼无计可施，只得尴尬笑笑，正打算辩解，对方又换了种稍微严肃的语气打断道，“至于我懂不懂，能不能胜任，大伯母，您现在好像还不能妄下论断。另外，关于学业，我已经申请休学，所以您大可不用操心的我精力问题。”
顿时，冯婷曼哑口无言，她实在没想到，这个平时看似吊儿郎当的侄子，竟会在此刻成为她最大的威胁。
评委席会不会反水？徐秀姿又会不会拉票？她本对结果势在必得，可此刻万千思绪涌上心头，一时间也慌了神……
徐秀姿察觉到重点，“休学？阿漾你？”
“奶奶，不碍事的。是学校特批的。”原本，江一漾也担心精力的问题，所以一开始他申请的是退学，可学校拖了一个月也没批下来。他是国美重点培养的中国画专业的高材生，来学校不到三年就获得了两次国家级的绘画大奖，学校自然不会轻易让他离开，于是给他特批——可以使用校外实践修分章程，在校外修够学分，期末回来参加考试，成绩合格就不会影响毕业。
徐秀姿松了一口气：“嗯，不耽误你就行。”
“阿漾，你——”冯婷曼还想说什么，可徐秀姿突然打断：“好，既然参选人已全部到场，那么我现在宣布，绣掌推选仪式正式开始！”
这次冯婷曼彻底死心，她了解徐秀姿，这个下意识的举动已经表明了她内心的决定……
江一漾的参选作品是名为“青墨”，是一副竹画，三天的时间太过紧张，挑选绣图参考画，需要考虑画者的笔法，以选择合适的刺绣技法完成作品，但他认为这个过程太过繁琐，于是索性自己画了一幅。
自己的笔锋，章法，自己必定了然于心。自然不用再费心琢磨，那么，他便能快速地选择适当的绣法，缩短推敲时间，精益求精。
故而，这是江墨的独一无二的优势，他势在必得。
“江先生，这幅青竹绣图的参考作品是您自己画的吗？好生精巧！”一位评委推了推眼镜，他对国画有所研究，对于出名且适合绣制的作品了如指掌，江一漾的这幅青墨竹，他显然没见过。
“是的，宋师傅。”江一漾回道。
“实在难得！看似了了几根，而细看这竹子的粗细交错，竹节走势，就会明白每根的粗细，长度，位置都是经过仔细琢磨的。笔锋犀利，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我想，江先生必定底蕴深厚！”作为国家徽绣传承人之一的宋承露出欣赏的眼光，而后看向评委席中间，露出笑颜，“徐绣掌，我得替小江问一句，原创作品得有加分项吧？”
徐秀姿：“哈哈！老宋，苏缕阁是投票制，你喜欢就投！”
听闻，台上台下笑作一团。
老艺术家们其实不管什么制，尤其对于艺术，什么投票制，加分制都是形式，好作品才是硬道理。他们看到优秀的作品，会下意识忽略这些细节为其争取！
宋承是十人中唯一能与徐秀姿比肩的刺绣大师，所以当宾客看到两人都将票都投给江一漾时，大家知道，结果大致已明。
另外，其他几个答应投给冯婷曼的评委，没想到中间会突然冒出一个江一漾。可能他们真心喜欢，也可能担心自己显得另类，见此情形后，也都纷纷反水……
而后，评委席公布，江一漾获得几乎满票的支持。
冯婷曼无语地瞪了眼评委席上反水的筹码们，他们纷纷用作品文件挡住了脸。
冯婷曼：“......”
诚然，不用等冯婷曼和其他候选人的票数公布，结果已显而易见……
见状，徐秀姿扶起评委台的话筒：“好，结果已出，大家有目共睹，我宣布，江一漾，当选为苏缕阁新任绣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青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