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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蓝宝晶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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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男人键盘上的动作短暂停了一秒。
“江一漾？”
谭宇忍不住笑了，“对啊，我都说苏缕阁了，除了他，还有谁。”
“我的意思是，江一漾给你的？”
“嗯......李介给我的。”没等许洄开口，他快速补充：“但我看了眼合同，署名是他。不会错的，他的笔迹大家都认得。”
许洄继续手上的工作，“嗯，先放这儿吧。”
话落，窗外的遮云撤移，晨光透过办公室里间的落地窗倾然洒下……
许洄袖口的位置突然一闪，谭宇正要离开，却被这一抹晶亮的蓝晕吸引了视线。他顺着闪烁的位置看去，一颗精致的海蓝宝水晶袖扣点缀其间，在许洄的腕处若隐若现……
下一秒，男人瞬间反应过来：这一身显然不是为了出席活动。
三年前，幻壹作为时尚界的黑马，短短几年便包揽了国内众多设计奖项，一时间引发各界热议。作为公司创始人，兼设计主编，年仅25岁的许洄瞬间引起了广泛关注。但在近几年持续的聚光灯下，媒体们却一无所获，原因很简单，这位才华出众的年轻主编不常露面，几乎不出席活动，偶尔的几次，被记者采访时也给外界留下了面淡，话冷的印象。
可又恰恰因为这点，便更想从这人身上挖出点东西。过往，家境，感情状况，这些在一个年少成名，却充满忧郁气质的艺术主编身上显得格外迷人……
可网友没得到他们想要的答案，他们便自给自足。近几年，众说纷纭——有推测遭遇家庭重大事故的，有爆料经历过深痛感情经历的，还有宣称本人实际资质平平，但家境不斐的......
趁着这股讨论的热潮，公司宣发部瞄准了风口，预备趁热打铁，联系界内媒体，策划设计一项名为“幻壹创始人”采访专栏，预想借此曝光，来提高公司品牌知名度。可老板却严词拒绝，许洄对内严厉表明，作为公司主编，他仅专注设计创作，对于与之无关的非必要性活动和场合，他不会参与。对于这种靠营销手段为公司带来利益的跟风行径，他更是持强烈抵制态度。他认为这不仅是对品牌理念的亵渎，更是对艺术创作的藐视。
许洄在公司商讨会中，厉斥宣发部这种与公司理念相悖的“营销”行径。并借此表明态度：“相比曝光，我许洄则更相信，专注艺术创新，深耕设计理念才是圈内真正立身之本。”
事已至此，董事会消停了一段时间……
可近几年，各行各业类似的成功案例接踵而至，又让他们蠢蠢欲动起来。但无论如何劝说，许洄依旧遵照他的铁律，常年一以贯之，雷打不动。
是啊，一个人的原则，怎会毫无预兆的改变呢？更何况这个人是许洄。谭宇这会儿才觉得刚才问得实在有些唐突，确实也不怪许洄刚才那样厉眼看他……
至于为什么盛装打扮，答案大概就在袖口处的那一抹蓝上。
走出办公室门口时，谭宇忍住笑，留了句：“对了，袖扣挺好看的，和你这身很搭。”
许洄没理他，他当然知道。昨天为了搭这枚袖扣，某人可是差点将衣帽间的衣服试了个遍……
从许洄办公室出来后，谭宇用微信给李介同步进度，“70%”。
等谭宇走后，许洄放下鼠标，拾起搁在一侧的合作书，盯着署名的位置看了很久……
一上午，男人手机拿了又放，工作时竟罕见地心不在焉起来，时常盯着腕上的袖口，或是桌上的合同反复斟酌……
中午，男人看着毫无音讯的手机，更是愈发烦躁起来，午饭也没顾得上吃，踱来踱去来到企划部，办公区的人纷纷侧目，他敲了敲主管办公室，谭宇看到他有些意外，企划部在主编办公室楼下，平时一个电话他就上去许总，这次却亲自来找他，谭宇正要开口调侃，却被这人迅速打断：“谭总，你说，乙方是不是至少得让甲方看出诚意，甲方才有可能签署合作？”
谭宇挠了挠头，“应该是吧。”
下午，手机还是没收到讯息，他又找到谭宇，“谭总，有人表面想和对方签署合作合同，但私下却没有任何行动，你说，这种情况，公司该不该考虑直接拒签。”他的话很明显透着埋怨，又有隐隐藏着些难以察觉的苦涩。
谭宇眉头微挑，为了忍住笑意，他端起桌上咖啡，掩饰地抿了一口，“大概是吧。”
……
一来二去，谭宇大抵明白了许洄的意思——谈合作可以，但改有的商业礼仪和诚意还是要有的。
他很快给李介打了电话。
苏缕阁—
阁院门厅传来一声“李介！”，惊起一群正在庭院觅食雀鸟……
江一漾打开阁门，“别的我不问，我就想知道我署名怎么来的？”
那天，李介趁着江一漾认真为同学挑选礼物之余，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对方的办公桌，悄摸拍了几张有他署名的样品图......
“聚餐前一天，就我找你那天…拍的……”李介声音越来越小。
“我猜啊李介，你入苏缕阁的股，是不是就是为了我现在没办法告你是不是？”
“不是，我……”
江一漾没听他解释，“先斩后奏，厉害啊李介！我看苏缕阁剩下那百分之七十的股份也全给你怎么样？嗯？”
“......”
嗡嗡嗡嗡！对方手机突然传来震动……
听到手机电话铃声，李介有如救世主降临，他趁机打断道：“那个，我先接个电话，挂了你再骂。”
江一漾还在气头上，“我再说最后一遍！以后我和他的事……”
李介看了眼手机，赶忙提醒，“嘘——谭宇。”
江一漾一腔怒火无处释放，只得指着对方小声道：“你干的好事！”说完便推门阁门离开。
“唉！阿漾……”李介本想上前挽回，电话那边传来声音：“介哥，是这样，今天洄哥找了我好几次……”谭宇将许洄的原话细述转告给他。
听闻，李介抵头阖眸，先是静了几秒，而后忍不住开口：“我公司最近正在策划一个cos展，改天让许洄过来一下。”
“啊？”谭宇没听懂。
“他不能装吗？”
话落，对面瞬间反应过来，“哈哈哈...行，我一会儿转告他。”
李介挂了电话，来到后院的小阁亭——这里是绣阁最安静的处所，阁亭四周种着几根细竹，旁边有个小湖，湖面点缀着点点幽绿。□□虽小，但有时也能看到很多欢脱的小生命，雀鸟，蝴碟，……像语文课本里的百草园，只不过看上去比其更小巧些。
江一漾静静地坐于亭中，李介小心翼翼来到阁亭，慢悠悠在他身边坐下，“他意思是，合作前，你得找他面谈。”
江一漾气消得差不多了，见他轻声细语，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无奈回了句：“应该去的。”
“嗯。”李介下意识地随声附和。
江一漾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你还嗯？”
李介赶忙纠正：“呸！顺嘴了！”
江一漾侧身看着他，忍不住发问：“唉！你故意的吧？”
“真不是！”李介对上他的眼睛，真诚道。
起先双方的表情还算正常，但两人对视了一儿，竟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
缓了许久，李介才勉强忍住笑意，“你打算怎么办？”
江一漾也收了笑容，“还能怎么办？我说你当时喝醉了，一不小心拟了一份把合同合作，然后又一不小把合同拿出来，最后一不小心把合同给了谭宇吗？”
话落，李介忍不住又大笑起来，“哎呦！我刚忍住的，你别再逗我成吗？”
“那我谢谢你，感谢李总有勇有谋？深谋远虑？”
“你别……当时确实是酒精作祟。”
江一漾当然不信，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李介经不住审视，赶忙转移话题：“那个……我重申一下，我刚才的问题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和他……如果他愿意，你打算怎么做？”
“那就合作。”江一漾清楚幻壹在时尚领域的定位，如今已跻身国内一流梯队，近几年甚至有成为时尚潮流风向标的趋势，苏缕阁能与其合作自然不亏。
李介看着他，“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和他……”
江一漾眼神下意识躲闪，他确实没想过……
心火炽盛，可一旦被浇灭，是否还有再燃的可能？江一漾无从知晓。但执念或许没那么重了——这几年，他的心似乎已经被绣阁填满了，曾经空着那角，大概早已落满了沉灰，又或许已经消失不见了……
李介盯着他略显疲惫的眼眸，大抵昨晚在飞机上又没休息好，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楚……
近几年，苏缕阁的生意日渐惨淡，曾经绣阁里风靡一时的刺绣样式也渐渐过时，仓库的废布废料堆积成山。李介看着江一漾虽然每天忙得团团转，但销售额却日渐下滑，心里也不由得替他发急。
李介是做服装项目投资的，虽然能在客户周转上为他解些燃眉之急，但通常治标不治本。和幻壹合作是他能想到的最佳方案，如今国内大力提倡传统创新，时尚+刺绣，本身就很有亮点。李介相信，如果两人合作顺利，一定能给苏缕阁带来不错的反响。
至于江一漾，他当然想和幻壹合作，很早就想。但他一直犹豫，他怕被拒绝，怕像当年一样……
天色渐晚，和李介分手时，江一漾还是觉得不放心，对方此番操作着实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李介离开时，江一漾罕见地尽了次地主之谊，起身亲自送他。见状，李介脚步忽而加快，江一漾紧跟在后，补充道：“李介，我再说最后一次，我和他的事，以后你……”可没等他说完，对方两步并作一步，飞快上车，李介透过车窗朝他卖乖地笑了笑，趁着江一漾又要开口说什么，他赶忙打断：“知道了，走了！”
接着毫不犹豫地踩下油门，疾驰离开……
看着还未散去的汽车尾气，江一漾先是一愣，继而脑海中浮现出李介刚才逃之夭夭的画面，像动画片里逃窜的杰瑞，他这样想着，便忍不住笑了……
正预离开，天空忽然下起濛濛细雨……
江一漾抬头一看，才察觉天空不知什么时候早已被遮云笼罩，四周也被蒙了一层薄薄的白雾，许是刚才出来的太急，没有察觉。
他正要离开，一阵冷风忽地拂过，感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侧头阖上，恍惚间，那段冰封记忆随之浮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