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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Chapter 30 不相配的围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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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市的初冬算不上寒冷刺骨，整座城市经由白天太阳暖烘烘的温了一天，在没风的夜晚里，体感不冷，甚至称得上舒服。
邓之也估摸着时间，打算在沈言闭店后，一起散个步，偶尔露个面还是很有必要的。
【阿言，晚上有时间吗？想邀请你一起散个步。】
【有时间的。】
沈言消息秒回。
【不忙吗？】
【啊？】
【现在正是饭点时间，我以为要等饭点时间过了你才有时间回我的消息。】
沈言打字的手僵在了键盘的上方，随后抓起桌边已经放凉的开水，润了润干涩的嘴唇。他在思考要不要将‘味’闭店了消息告诉他。
两人的关系始于‘味’，如果餐馆关了，他不确定对方还会和自己有交集吗？
思考片刻后，沈言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却按下Backspace，又再次组织语言，敲击键盘，最后坦言道，【我准备把‘味’关了，所以今天没有营业了。】
紧接着补了一句，【之后应该也不会再营业了。】
【怎么突然关店了？】邓之也盯着手机屏幕上沈言发来的简短信息，满脑子瞬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疑问塞满。
各种猜测在脑海中飞速闪过，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见面聊吧。】
【好，那我们在哪见面？中山公园怎么样？】
中山公园在科大附近，沈言大学期间早上喜欢去那晨跑，几年下来对它的整体功能分区与道路结构很熟悉。
中山公园因为靠近Z大，自然成了科大小情侣们晚上约会的热门去处。为了学生安全考虑，园方特意把灯光修得格外明亮，夜色下的亭台楼阁、花草树木很美。
【我直接去接你，我记得你那附近有一个城市生态草坪，我们去那怎么样？】
【你不用来店里接我了，我直接走过去好了，我在南门口等你。】
【好的，我估计40分钟左右到。】
结束完对话，邓之也按下内线交代完助理，起身走向休息间，挑了件修长的黑色大衣，顺手还拿了件棕绿色流苏格子羊绒围巾。
这件羊绒围巾无论是从略显跳脱的颜色，还是独特流苏设计的款式，都与邓之也身上那件黑色大衣显得不搭。
晚上八点的Z市交通，依旧是一片粘稠的拥挤，邓之也全程压着速度。
他不喜欢开快车，但是拥挤的道路让赴约的心情在每一次刹车与起步中愈发浓烈。
邓之也提前10分钟赶到了约定的城市生态草坪的南门，沈言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手里攥着两杯亲自泡的温茶。
沈言还是穿的早上去福利院那套衣服，上身是短款白色羽绒服，下身则是淡蓝色的牛仔裤，配着黑色德训鞋。
此刻，他低头看向柏油路面上的一颗黑色小石子并用那双黑色德训鞋的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得碾着。
邓之也迎着沈言在地面上长长的影子，不动声色地靠近，随后，手轻轻落在了他的右肩上。
沈言从自己的世界里抬起头，满眼全是邓之也，被暖黄色路灯灯光笼罩的邓之也。
他们离得好近，沈言再次感受到了那股温热的气息。
喉咙泛起若有若无的痒意，沈言咽了下口水，既拂去了喉间的痒意，又将泛起的思绪抑下。他借着这个微小的动作稳住了心神，后退一步，巧妙地拉开了两人呼吸交织的距离。
暖茶给沈言的手丝丝暖意，沈言的手也在为它维持的温度。他将那杯攥着手里的暖茶递给邓之也。
邓之也接过那杯尚有余温的暖茶。
那杯暖茶是用餐厅做茶饮的大号杯子装的。沈言将它递给邓之也时，手掌握在杯子的下半部分，杯子的上半部分还有充足的空间，足够容纳另一双手。但是另一双手却将其三分之二覆在了沈言的手上，指尖传来微电流般的触感。
沈言的手心攥着热源并不冷，但是手背直接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手心与手背相触的时候，邓之也便觉得“尤其的冷”。
“怎么这么冷啊？”他解开缠绕在自己脖子间的羊绒围巾，为沈言戴上。
“不用，没关系，不是很冷。”沈言想要往后退，但是自己的双腿仿佛被者温和的寒冷冻住。
“是我喊你出来散步的，可不能让你感冒了。”邓之也为沈言戴上了围巾并整理了围巾尾部的流苏。
围巾还残存着体温。
白色羽绒服和这款棕绿色流苏款式的围巾很搭，就像是皑皑白雪世界中矗立着一颗雪松恬静而又有呼吸感。
“走吧。”邓之也率先转身向草坪走去，留给沈言的是沉静的背影，面上是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
沈言快步赶上已经迈出几步远的邓之也，两人并肩而行。
邓之也端起手里的暖茶，浅浅喝了一口，开口道：“阿言，你喜欢晚上散步吗？”
邓之也的问题，让沈言晃了一下神。
“还……可以。”沈言一直在等着邓之也问自己为什么要关店，心里也一直在暗暗组织着回答。沈言在思考应该如何和他解释才可以维系两人这间的情谊。
邓之也随意开口道：“今天温度还算不错。”
“嗯。”
“这个草坪维护的不错，这个季节下，还有些绿意。”
“嗯。”
一直没等到的话题像是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沈言的头上，内心的荒乱感在无关痛痒的对话下像细密的藤蔓，缠上沈言的脑海。
沈言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静道：“我准备把‘味’关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用指关节泛白的手紧握住暖茶，深深喝了一口。
邓之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脚下步履都未曾因为这个话题而乱了分毫，只是大衣口袋的左手在握紧后又松开了。
“当时开店的时候，我没想清楚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就稀里糊涂的开了这家店。”
“现在，我想要重新规划一下自己的人生。”
“虽然还没想好自己接下来到底要干什么，但是开餐厅肯定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说完之后，沈言心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微微仰起头，微笑着看向邓之也。此刻他内心无比坦然、舒畅。他的确很珍惜这段始于“味”的情谊，但他更珍惜自己对于新生活的向往，无论是谁都无法阻拦他如飞蛾扑火般对新生活的渴望。
邓之也将头转向沈言，因为生态草坪没有安装路灯，其实他没有办法仔细地看清楚沈言脸上的神情。
但是他却感受到：沈言此刻脸上的笑容和福利院墙上的笑容“一样“。
沈言的笑又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