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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pter 29 唯二与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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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把‘味’关了？”张新翌感到不可思议，眉头微蹙，复述了一遍沈言的话。
他尚未从心疼与愤怒交织的情绪中缓过神，就被沈言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惊得心头一震。张新翌深知‘味’对于沈言这般如浮萍无根之人的意义，它不仅仅是一间住处、是一个安身立命的餐厅。
他完全猜不出面前这位好友接下来想要做什么，担心的说道：“那你……准备之后干嘛？找一份与自己之前专业相关的工作吗？”
“我还没彻底想好，只是觉得‘味’开的糊里糊涂，我也不想再把自己一个人放在那间屋子里。”
“我想试着去寻找我人生的意义。”沈言将原本低着的头抬起来，视线由脚尖转向张新翌，最后定格在不远处的那棵栾树，坚定而有力。
“可能说的有些大，我只是觉得，我应该找的一个自己愿意付出全部、并为之不懈努力的目标，而不是继续逃避。”
“就好比你，可以不顾外界的声音，勇敢地从金融转向心理学。”
“我也想再次勇敢起来，去感受我生命中的阳光、风雨和爱，去寻找作为“沈言”而存在的目标，这个目标不一定要志向高远，但是一定要让我愿意付诸一切。”
“而且，你不是让我帮你一起做实验吗？那个课题我也很感兴趣，正好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一边帮你做实验，一边收拾一下‘味’把店关了，顺便思考一下自己下一步的计划。”
“我还年轻，我永远有重头再来的勇气。”
沈言语气坚定，带着这个年纪该有的恣意与勇敢，他畅想着不见雏形的新生活，那个本就属于他的生活。
张新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打开了两瓶啤酒罐。两人相视一笑，举杯相碰，就着和煦的秋光，再次年少，永远年少。
张新翌印象里、传闻中的沈言，正一点一滴变得清晰。
每个人都会摔倒，摔倒就是会疼，但是不会一直疼。
张新翌放下啤酒罐，扯出一个巨大的笑容，他为好友的释怀而开心，为好友的再次振作而开心，“那请问，阿言，我的合作伙伴，你是否现在就愿意和我一起梳理一下我的实验任务计划？”
说着张希便从背包里，掏出了笔记本。
转移注意力也好，真心想帮助好友重新思考人生的可能也好，就这样，在满园秋色里，两个人肩并着肩，将视线锁向面前13英寸的屏幕中，将人生的轨迹投向远方，无限可能。
沈言的过往，今天正在他身边悄然传开，主动或者被动。
离开福利院后，邓之也回到了通盈投资集团顶层的办公室。
“邓总，关于我司入驻高新技术开发区科技园的科技公司名单已经确定，请您过目。”
“砺型和新歌确定了吗？”
“确定了，这份名单不仅包含了总公司投资确立的科技公司，之前早期改型阶段由子公司出资的部分公司也涵盖了。”
邓之也没再说话，他拿起万宝龙钢笔，在文件尾页快速地签上了名字，项目负责人接过确定好的名单推门离开。邓之也将手伸向桌面上摆放整齐的文件夹，脑海中却不自觉浮现福利院院长口中沈言的只言片语。他察觉到沈言的求学时间古怪，按照正常的求学时间，此刻沈言应该是一个研三的学生而不是文秀街上‘味’的老板。
邓之也按下内线，让助理进来，交代他去调查一下沈言在科大校园经历。
夕阳染红半边天，夜色还未彻底从西方的天空发酵起来，助理就把沈言在科大校园经历带到了邓之也面前，把那个意气风发、肆意张扬的，那个摔了跟头、无力承担的沈言带到了他的面前。
故事亲历者往往都不能把事情全部的面貌阐明，跟别说那些一知半解的旁观者，他们更是难以知晓全貌。
在邓之也的视角里：他看见了福利院墙上照片里开怀大笑的沈言，看见了深耕专业知识的沈言，看见了各类体育活动挥洒汗水的沈言。巧的是，他发现沈言参加过通盈集团与科大的联合项目，还拿到了满额奖金，那个项目的奖金金额是百万级。那时候是转型的关键期，为了树立通盈投资集团具有前沿科技嗅觉的形象，他亲自敲定这个校企项目，并入码巨额奖金。自己亲自确立的巨额奖金，被宿命般的由沈言赢得。他有些后悔，为什么哪时候没有亲自去颁奖。
但又骄傲：我的阿言原来这么优秀。
随着资料越来越薄，邓之也的心情开始变得复杂。
资料显示：沈言因为泄露项目资料，自己主动退学了。
沈言为什么要泄露项目资料？
谁窃走了沈言的项目资料？
怎么窃走沈言的项目资料？
为什么要窃走沈言的项目资料？
邓之也合上那寥寥几页资料，手指在封面上一下一下有规律的敲着，视线穿过落地窗看向远处的高楼大厦。霓虹渐起，夜色只能这座城市上空盘旋。
太多疑问萦绕在他的脑海里，但是仍有两点可以确定：第一，项目资料不是沈言主动泄露；第二，沈言本不是如今这般沉稳规训的模样；
手指轻扣声，让助理的心脏发紧，后背渐渐发凉，小心翼翼开口：“老板，有关沈先生项目资料泄露的信息实在是少，所以不清楚沈先生是否存在那样的行为。”
助理先前就确定了沈言对于自己顶头上司的特殊性。谁都会喜欢一个样貌极佳、品行端正的人，如今沈先生这般行为，助理也摸不准邓子也对他是个什么样的态度。他考虑再三、严谨措辞，想为沈言“辩驳”几句。毕竟在他看来，项目资料泄露后就退学，怎么看都是说不清的关系。
“主动退学。”邓之也将远处的视线收回，满眼威慑，语气带着鲜有的冷冽：“而不是开除。”
助理心头一震，立马会意，急忙开口道：“抱歉，邓总。我…”
“下去吧，帮我把今晚行程取消。”
“好的，邓总。”助理垂眉，急步离开办公室。
助理发凉的后背此刻是真的冒出冷汗，手心也渗出不少。邓总是个人精，在外面对商业交际总是是一幅不怒自威、睥睨众生的模样，涉及项目利益是分毫不让、寸土必争；但对在其手下的员工则是幅“好说话”和“讲道理”的温润上司形象。自打成为邓之也的助理，他还从未听过这位顶头上司用这么冰冷严肃的语气对自己说话。
通盈投资集团与科大有合作项目，每年几千万的投资关系摆在这，想知道沈言项目资料泄露的事件细节对于邓之也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但此刻，邓之也犹豫了。
上一次这么纠结还是助理把沈言的微信联系方式推给他。
想到这，邓之也笑出了声。自从成为执掌通盈集团权柄的人，他唯二的纠结都给了唯一的人。
知己知彼、运筹帷幄是投资准则之一，但绝不是邓之也的恋爱法则。
邓之也不喜欢、不愿意、不可能独自走九十九步后，卑微到尘埃里去祈求沈言的一步，他要拉住沈言的手走完这百步。
至于怎么拉住？得让对方先主动伸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