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Chapter 41 早餐的煎蛋 ...
-
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对这张图不是很满意，又把餐厅的灯光都打开，又拍了一张，还是觉得不好看。沈言端着盘子走到了自然光线明亮的客厅，点了点头，将身披暖光的煎蛋照片发给了邓之也。
沈言准备了两人份的早餐，但张新翌走得匆忙，最终没能享受到那份煎得两面金黄、边缘微微焦脆的煎蛋。
沈言看着盘子里的两个煎蛋，忽然站起身，走到橱柜前，找出了邓之也上次送他的那套黄色餐盘。
他将煎蛋从白瓷盘里，夹到了黄色餐盘上。两个煎蛋起初被他端端正正地上下对齐摆放，他看着又觉得太死板，于是用筷子轻轻拨动，让它们稍微错了点位置。接着，他又抽了张厨房纸巾，沿着盘子边缘细细擦拭了一圈，本就无痕的边缘更加洁净。
他拿起手机，对准拍了一张。光线似乎有些平，画面显得普通。他索性把餐厅所有的灯都打开，又拍了一张。沈言摇了摇头，端起盘子，走到了光线更好的客厅，阳关给煎蛋添加了一层天然的滤镜，焦黄的煎蛋在奶黄色的盘子上沐浴着暖阳。
他调整了一下角度，终于点了点头，按下了快门键。
沈言把那张浸透着晨光的照片发给了邓之也，还写道：这套餐盘很好看。
发完消息后，沈言皱着眉头，纠结要不要追问一下邓之也什么时候回来。沈言刚把“之也哥，你出差什么时候回来”的文字编辑好，邓之也便一个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喂？”
“阿言。”邓之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落在沈言的耳朵里是低沉而又性感。
“之也哥，你刚醒吗？”
“嗯，昨晚应酬的有点晚，喝了很多酒，想念你做的木鱼花清汤。”邓之也在电话那头翻了个身。
被褥摩擦的窸窣声模糊了邓之也的后半句想念，沈言没有听清那句“想念你做的木鱼花清汤”。
沈言问道：“想念什么？”
“想念你做的木鱼花清汤。”这一次，邓之也说得很慢，很清晰，也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轻柔地扫过沈言的心口，引得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细微的颤栗。邓之也的想念，让沈言内心一怔又一怔。
那块令邓之也多次怀念的鲣节，是当年沈言和陈嘉意同游日本时买的。彼时沈言还有一腔孤勇，而如今他却为自己亲手穿上了保护的外壳，哪怕如今已经有一条细缝，也不再是曾经那个他。
那样的木鱼花，不会再有了。
沈言垂下眼，声音很平静，却也轻得像一声叹息：“木鱼花片……已经没有了。恐怕很难再复刻出那个味道了。”
“可以再买。”
邓之也一句话，便将沈言从那个自我围困的牛角尖里用力的拉了出来。
沈言怔了怔，下意识地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的迟疑：“……还能买到吗？”
邓之也坚定的回答道：“可以。”
他接着问道：“那之前的木鱼花是在哪买的？”
“我买的不是木鱼花，而是鲣节。木鱼花是从那块鲣节用特质工具削下来的。我不太记得那家店叫什么名字了，只记得这家店在京都，店门外有一条鹅暖石的小路。”
沈言是真的不知道那家百年老店的具体位置和店铺名称。每次和陈嘉意外出游玩，沈言都习惯当个“甩手掌柜”——行程规划、路线攻略、甚至每一餐的预订，都由对方一手包办。沈言根本不需要动脑子，只需要跟着走就行。
时至今日，哪怕两人最终的结局算不上体面，但是沈言不得不承认：那位哥哥，的确曾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邓之也将手机开了免提，洗漱的水声和对话声混在一起，“早上就只吃了两个煎蛋？”
“还有吐司和牛奶。”吐司和牛奶没用上邓之也送的那套明黄色的餐盘，所以沈言就没拍照发给对方，毕竟他也不是向对方报备今早吃了什么。
“你这煎蛋看起来卖相不错，”邓之也的声音带着笑意，隐约还有毛巾擦拭的轻响，“不过跟我比，还是稍微差了那么一点。”他顿了顿，语气自然道，“等我出差回来，你来我家，我做给你尝尝。”
说出这句话时，邓之也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紧绷。他怕沈言推辞，却又忍不住期待那个肯定的答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好。”
邓之也嘴角无声地弯了起来，立刻接道：“我这周六晚上到。周日早上欢迎做客。”
“嗯，知道了。”沈言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语速却稍快了些，“之也哥，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
看着沈言急忙忙挂断电话的样子，邓之也镜子中姣好的面容泛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透露出一种了然于心的沉着，先前那些极淡的紧绷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言挂断电话后，打开了手机日历，准备备注一下邓之也回来的日子。打开日历后，他发现周日那天是农历的冬至。冬至是该吃饺子的日子。沈言看着那两个字，一个念头很自然地冒了出来，清晰又笃定：冬至那天，给他包饺子。
既然情难自抑，既然决定了要朝他走去，沈言便想要用心地培养这一份感情，想在对方面前好好表现，以求在向对方袒露心意时，对方愿意把手交给他。
感情的事已经有了下一步的规划，那生活里那些现实的问题也要排上日程。
沈言清楚，心可以乱，但脚下的路不能停。
因此，他决定先找一份与自己所学专业相关的工作。他今天打算静下心来，好好逛逛专业论坛和招聘网站，摸一摸当下的就业环境。
尽管过去这一年他并未完全荒废——利用零散的时间自学了新工具与新环境、及时跟进最新的技术动态，甚至还实践了一些开源项来保持手感。可是零散的碎片化时间实在有限，而且简历上那道实实在在的空白期，依旧像一道无声的叩问，让他面对就业市场时，心底难免有些发虚。
那个论坛，沈言大学时期就常逛，他不仅在上面浏览学习相关的专业知识，也在自己的空间内认真分享过几篇算法的解法。
刚登录上线，后台99+消息的红色标识便跃入眼帘。他点开一看，密密麻麻的，都是自己下线这一年以来，活跃在论坛上的用户们针对他过往帖子的技术追问。
一条条陌生的ID，一道道基础简单或晦涩难懂的问题，充斥着沈言的消息栏。沈言滑动鼠标的手指渐渐慢了下来，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术语与代码片段上，心头忽然涌起一阵轻微的恍惚。他想起了那个静坐在电脑桌前、为一串串bug较劲到深夜而辗转难眠的自己。
那些被生活荆棘暂时掩埋的东西，原来从未真正冷却。他好像……依然很喜欢钻这些技术难题。
他想要返回校园，回到那个让他拥有一切后又一无所有的校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