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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Chapter 40 干儿子与狗侄子 ...

  •   张新翌几杯酒下肚后,早就把先前的学习计划抛之脑后。他原本只打算陪着沈言小酌几杯,浅尝辄止。可这瓶88年的达豪思实在醉人,不知不觉便一杯接一杯,喝多了。
      他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说:“对了,我还给你的小狗带了礼物。”
      说完便摇晃着站起身来,脚下有些不稳,跌跌撞撞地朝沙发扑去。他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骨头形状的磨牙棒,用力一捏还会发出“吱”的声响。
      张新翌捏着那个骨头磨牙棒,逗弄着乐乐。乐乐也给面子,刚听到声响,就立刻从狗盆里抬起头,耳朵一竖,下一秒便像颗小炮弹似的扑向那个吱吱作响的新玩具。
      沈言看着乐乐飞扑的模样,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看样子,狗儿子很喜欢这个新玩具啊。”
      自从昨天他开门后,乐乐没有第一时间扑向自己而是围着邓之也转后,沈言就开始喊乐乐——“狗儿子”。
      “是吧,干儿子。”张新翌摸着玩得正起劲的乐乐,说道:“干爸,下次给你再给你带其他的狗玩具。”
      干爸——沈言想起了那个自诩乐乐干爸的邓之也,嘴角不自觉的扯起了弧度,眼底也是藏不住的笑意。在确定要表明自己的心意后,沈言再想到邓之也,已经不再是纠结、烦闷,小确幸已经取代这些复杂的情绪。
      “你还是喊乐乐叫狗侄子吧。”
      “Why?”
      沈言给张新翌递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笑着说:“因为乐乐的干爸已经有人了,你还是换个角色吧。”
      “大侄子啊,”张新翌端着那杯入口适宜的蜂蜜水,另一只手捂住心口,朝乐乐拖长了声音,一脸痛心疾首,“你爸爸他——见、色、忘、义!”
      沈言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你把蜂蜜水给狗乐乐喝吧。”
      张新翌把视线从乐乐身上收回来,瞪圆了眼睛看向沈言,端起那杯蜂蜜水,仰头就“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下去。还没等喉咙里那口水顺下去,他又再一次仰起脖子,把剩下的蜂蜜水个精光。
      喝完后,他还特意把杯子倒转过来,用力上下晃了晃,像是再说:已经喝完了,已经没有给乐乐的份了!
      沈言静静地望着张新翌那些幼稚的行为,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是真的醉了。再次因为那个人醉了。
      沈言内心还在纠结要不要趁着醉酒,打探一下好友与陈益帆的关系。毕竟俗话说:酒后吐真言,既然阿新清醒的时候不愿意吐露分毫,那不知道醉酒后,迷迷糊糊的他是否愿意倾诉两句。
      “阿新,你的那位先生叫什么名字啊?”
      即使已经目睹陈益帆穿过和张新翌手机照片里相同的衣服,可是他私心还是不希望他们是同一个人。他在赌这件概率极小的事件会发生,他不愿看见任何一个人不圆满。可是,这个世界又有谁会是圆满的呢?
      “你是问益帆哥吗?”张新翌已经完全歪倒在沙发里,整个人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软绵绵地陷在靠垫间,全然没了平日里那股活蹦乱跳的生机。
      沈言那点妄想的侥幸,在张新翌开口后被击得粉碎。
      沈言想直接问张新翌——“阿新,你喜欢他是吗?”,可是沈言不敢开口。虽然他心里十分清楚,好友对他这位益帆哥的感情一定算不得清白。可如果张新翌真的开口承认,自己又该如何面对?
      难道要亲手扼杀好友小心翼翼捧着、次次用酒精浇灌的感情,做那个斩断他念想的刽子手?可若继续沉默,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继续在无望、必死的结局里自我折磨,越陷越深?
      可是张新翌又怎么会不清楚自己注定无疾而终的感情,“他是我最好的哥哥,我不是他唯一的弟弟。”
      他都知道是吗?
      沈言长长地叹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卸下了所有力道,一阵无力感让紧绷的肩膀终于卸下了所有力道。他心疼的看向已经闭上眼睛的好友,轻轻唤了声,“阿新。”

      昨晚,张新翌是在沈言客厅的沙发上将就了一夜,早上则是被沈言叫醒的。刚清醒的张新翌顶着一头睡得东倒西歪的乱发和水肿的双眼皮,笑眯眯地抱着乐乐,倚在厨房门框上,看沈言在灶台准备早餐。
      “你不先回去洗漱一下,换身衣服吗?”沈言头也没回,往盘子里摆上煎蛋。
      张新翌愣了足足两秒,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我去!我今天早上还要上班!”他像是突然被按下了启动键,放下了乐乐,“阿言我先回去了!我丢,我得抓紧了,绝不能再被老张抓到我迟到……上次迟到,他罚我整理了整整一个月的电子文档,太耽误我做实验了!”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蹿到了玄关。沈言抱着乐乐走到门口,看着好友手忙脚乱地套上外套、穿鞋。
      张新翌拉开门,一只脚已经跨了出去,却又忽然顿住。
      他转回身,头发依旧乱糟糟的,眼睛却清亮了许多,看着沈言,很认真地说:“阿言,昨晚的事……我没断片。谢谢你。”
      说完,张新翌淡淡一笑,带了上门。
      沈言回想着与张新翌相识相交的全程。
      那时,他在老陈的安排下,开始前往张教授的心理咨询室接受疏导。张新翌是张教授的助理,起初只是例行公事地发消息提醒他复诊、取药的时间。后来,张新翌就不仅仅来提醒沈言按时复诊,他会开车接送沈言。再后来,接送之外,张新翌开始出现在“味”餐厅里,顺手帮忙;休息日里,他的电话或来访也变得频繁,话题天南地北,大部分时候都在讲他自己的事:实验的进展、实习的趣事、琐碎的抱怨……沈言明白,张新翌是在用这种方式小心翼翼地靠近。
      沈言并非真的想成为一座孤岛。孤身来到这个世界,本就让他感到漂泊与无助。尤其是在经历过最亲密之人的背叛,孤独与不安彻底成为刻进骨子里的底色。可是,他内心深处依旧渴求与这个世界建立一点真实的、温暖的联结。
      正是内心那道细微的缝隙,被张新翌用这种不追问、不施压、只是“待在那里”的方式,温和却不容拒绝地撑开了一丝光亮。沈言才终于愿意,也终于敢再次尝试,去建立一段超越陌生人的关系。
      他一直很感激张新翌,只是这份感激里掺杂着愧疚。在两人相处的过程中,一直是张新翌像一个太阳一样,主动而慷慨地向沈言倾泻着光亮与暖意。尽管张新翌从不计较,甚至可能从未想过需要回报,但沈言心里始终存着这份执拗的亏欠感。
      直到此刻。
      直到张新翌在玄关处,顶着一头乱发和宿醉的浮肿,认真地说出那句“谢谢你。”
      沈言那份执拗的亏欠感才得以真切地、安稳地落地。
      原来,孤岛也可以为那只盘旋上空的飞鸟,提供一处安稳的落脚地,甚至奉上几枚孤岛结出的、微涩却也可以果腹的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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