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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社畜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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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莫得感情的杀手。
至于我的职业……
年薪百万,无需坐班,上三休四,五险一金。
莫得感情的杀手最近想辞职。
又一次任务失败后,我像落汤狗一样打开公寓门,直直的躺倒在了客厅的地上。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了漆黑的房间,照亮了我的衣角,上面隐约可以看见深色痕迹慢慢晕开。
我直直的盯着头顶的吊灯,死死的盯着,直到吊绳微微晃动,然后——
“咔嚓”
随着吊绳的断裂,反扣的半圆形玻璃灯瞬间落下,沉重的灯体将我的脑袋砸的凹陷,一时间玻璃四溅,鲜血横流。
我四肢最后抽搐了两下,像在和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随后一切归于寂静——我死了。
“叮铃铃”
“叮铃铃”
持续的终端铃声把我从幻想中叫醒,我恍了下神,吊灯稳稳的挂在头顶,没有一丝晃动。
铃声还在响。
毫无疑问,电话是公司打来的,连续两次任务失败,或许接线的瞬间我会被电流瞬间电死,或者在接电话时被后面窜出来的同行一刀毙命。
铃声还在响。
我的手渐渐有些发抖,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杀手居然会手抖,这太不像话了,我在脑海里反复提醒自己冷静。
铃声还在响
心理疗法完全不管用,我已经能听到我心脏“咚咚”的噪音,和半死的我不同,它正急促有力的跳动着,致力于破开肋骨跳出我的胸膛。
袖子中的刀片划到掌心,我手掌使劲一握,血液一下子从我的指缝中渗出。
铃声骤然停止,公寓恢复了死寂
疼痛使我恢复了一些理智,没有了铃声了干扰,我很快平静了下来。挣扎着爬起来,看着被血渍污染的地面,我决定先去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
众所周知,029在公司后勤部常年稳居“你最想出谁外勤榜”榜首,不是因为猫行无声的潜伏技巧,不是因为杀人于无形的工作能力,而是因为近乎完美的作案现场——整洁、干净、可以称得上一尘不染,和同行动辄肢体残缺,血肉横飞,脑浆四溢的血腥场面形成鲜明对比。
每次当后勤妹妹赶到现场,将称得上“安详”的任务对象360度拍照,发至工作群并配文:“清洁前,望周知”后,往往收获一片“谁问你了”、“请酌情扣减工资”等一系列怨毒之声。
对此,我本人表示:
带着一身血把地板搞得乱七八糟是杀手最不能忍受的事情。
手握住卧室门把手,轻松按压到底,没有任何阻塞之感。我全身一瞬间绷紧,一丝凉意从背后蔓延。
卧室有人。
“糟糕。”
我心中暗道不好,按下门把手却没有推开那停顿的一刻毫无疑问已经完全将我暴露。
门内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我顺势放手,在开门的一瞬间刺出了手中的匕首。
卧室开门处极为狭窄,仅能容纳一人,若对面之人站在门前,那必然无处闪避这一刀。
“珰!”
随着一丝幽冷的蓝光闪过,铁器剧烈相撞的声音炸响,带着我十足力道的匕首竟被挡下来了!
我的心一沉,我从未吹嘘过我的工作能力,但打架的确是我的看家本事之一,一刀足够我判断对面之人的反应速度、格挡力度与精准度。
同行?仇家?失手没有解决干净的任务对象?
我脑子飞速运转着。然而对面似乎不准备给我思考的时机,那人迅速从右侧带着劲风出拳而来。
不论是谁,有一点是毫无疑问的,站在我对面的那个人是一个格斗高手。
我快速向后闪避到稍微开阔的地点,在他跟上的一瞬间扫腿攻向下盘。
谁知他竟立刻预测到我的动作,迅速一个漂亮的翻滚闪到我的身侧。
好机会!
趁他翻滚起身的时候,我就着蹲姿腿部发力蹬地,手中的小刀再次向他心口刺去。
匕首越来越近,开着刃的刀在月光下闪着一抹冷光。眼看着就要扎进他心口之时,腹部原本的伤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一股甜腥从嗓子漫上来,巨大的力道另我手中的匕首不得已稍稍偏离了原有的方向。
就这一点角度的偏差,对面之人迅速闪身躲过。
我暗道不好,这次攻击不成,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机会,我身上有伤,状态不佳。理智告诉我应该立马撤退。
但来不及了,一击不中后,那人仿佛能够预测我的动向,如同鬼魅一般接住了我的反抗,一番缠斗后,我被他不可抵抗的力道死死的压在了地上。
“你......”我剧烈的呛咳了两声,嘴角渗出血沫。
那人没听清我说了什么,好奇一般低了点头向我凑近。
“我说你......”我死死盯着他,咬牙切齿。另一只没有被完全按在地上的手不可见的顺出来袖子的刀片,“把地板弄脏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带着刀片向他脖子间划去。
“唔啊”
手部不出所料传来的感觉让我不禁痛呼出声,最后的反抗也失效了,我只能用力瞪着他。
“这么漂亮的手“
那人膝盖压在我的身上,捏着我的手腕一边继续用力一边仔细端详,“怎么不要了呢。”
“咔嚓”
我清晰的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疼痛使我一瞬间甚至失去了意识,耳朵也“嗡”的霎那间失聪。稍微缓过来发现身上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了。
那人将垂着软绵绵手掌的手臂一扔,居高临下的看着被压制的人,感受着手下的身体因为疼痛在微微发抖,黑色的头发被冷汗打湿,柔软的贴在脸颊上,黑色的眼睛圆圆的瞪着自己。
审视了一番身下人的姿态,那人忽然眯了眯眼,好心似得说:“有什么想问的?”
“......”
“...技...技不如人,没什么...没什么好说的。”
手下的人气若游丝的吐出一句话。
那人也不再多言,双手扼住了身下之人的脖颈。
我曾幻想过我的死法,或许是走在路上的时候被千里之外的狙击手一枪爆头,或许是坐在被安装了炸弹的飞车中向烟花般爆开,或许是任务失败被任务对象一刀反杀......
窒息感迅速涌了上来,我的脸逐渐涨红,身体也开始了不受控的抽动与挣扎,但脖颈处的手没有一丝晃动,那人冷静的看着我垂死的面容。
氧气慢慢流失,我眼睛渗出了一点生理性的眼泪,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挣扎的幅度也逐渐减弱。
看来最后的死法是被机械窒息在公寓客厅里。
地板还被搞得一团糟。
失去意识前,我脑子中冒出来最后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