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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睡不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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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江璃实在睡不着，干脆起身，披了件外套走了出去。
夜里的院子很静，或许是有月亮的缘故，不算太黑。她走过去，打开了上次烧烤时挂起的小彩灯，暖黄的光点瞬间在夜色中晕开一小片朦胧。她在旁边的小秋千上坐下，微微晃着。
夜风微凉。她挠了挠脑袋，对着空气中并不存在的听众，自言自语地低声说了句：“如果注定要分别，那相遇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没意义。”
声音从侧后方响起。江璃吓了一跳，差点从秋千上蹦起来，回头瞪向来人：“讨厌鬼，怎么是你？吓我一跳！你走路不出声吗？”
沈辞从屋檐下的阴影里走出来，月光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他走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我嘴没出声吗？”
江璃揉了揉脸，情绪有些低落：“算了，今天没心情跟你吵。”
沈辞没接话，只是默默坐在那里。月光洒在他身上，显得比平时安静许多。
江璃看了会儿天上那轮不算很圆、却足够清亮的月亮，又看了看难得安静的沈辞。他正仰着头，目光似乎一直落在月亮上。
“月亮很好看吗？”她问。
“好看啊，”沈辞依旧望着那边，“至少古往今来，谁不拿她怀古伤今一下。”
江璃思维跳脱：“那关于月亮，你最喜欢哪句诗？”
沈辞想了想：“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为啥？”
“不知道，”他答得干脆，“就记得这一句。”
江璃不满：“沈辞！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沈辞这才转过头，月光落在他侧脸上，有些温柔：“因为有些……也许是热闹吧。”他看向她，“那你呢？”
江璃托着下巴，望着月亮，轻声念道：“我喜欢……‘恨君不似江楼月’”
沈辞看着她，等着下文。
“因为，”江璃的声音更轻了，带着点不确定的怅惘，“我真的很希望我在乎的人，可以一直陪在我身边。”
沈辞听了，忽然轻轻笑了一下，低声道：“笨蛋。”
江璃看向他：“干嘛？人家说了你还笑话人家”
“只是觉得你很傻，”沈辞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其实一直都有啊。”
江璃转过头，恰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眼睛。月光落进他眼底，显得他好像格外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江璃也说不上来，只是有种近乎温柔的专注。她心口莫名一跳，一个无厘头的念头差点冲口而出——是你吗
这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就先觉得荒唐。一定是被什么晃了眼，上次是火光，这次是月光？对，是月光。
笑了笑，问：“谁啊？”
沈辞垂下眼，再抬起时，带着惯常的、带点懒散的语气：“当然是……夏之啊。”
江璃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随即扬起下巴：“我跟夏夏当然会在一起一辈子的！”
“还不回去？”沈辞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赏月上瘾了？”
“下午睡多了。”江璃随口道。
“下午不是在录节目吗？”沈辞挑眉。
“沈同学，”江璃站起来，学着他的语气，“你很爱刨根问底。”
“那江老师有什么心事，”沈辞看着她，“也可以不耻下问。”
夜风吹过，带起一丝凉意。江璃沉默了几秒，那点强撑的轻松渐渐褪去，声音低了下来：“就是……空空的。总觉得不想分开，但是很多事，我都做不到。”
沈辞看着她低垂的侧脸，他顿了顿，难得用非常认真的语气说道：
“我总觉得，人和人之间，只有相遇的那次是靠缘分的。剩下的每一次……都事在人为。”
江璃抬起头，“深刻了，沈同学”
“不仅道理深，”沈辞望向屋子，“夜也很深了，快回去睡吧。”
“行。”江璃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屋里。
到了一楼，江璃握住自己房门的把手，转身关门的瞬间，目光掠过沈辞走向他自己房间的背影，那句“晚安”很轻地溜出了嘴唇。
门轻轻合上。
走廊里，沈辞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前方紧闭的房门，同样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了一句：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