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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毒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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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深倚着门框，神情恹恹，还处在游离状态中。对眼前的搜查提不起半分兴致，目光懒散地随着屋内走动的人影移动。
他的视线掠过吴文周，对方那副心虚气短、眼神乱瞟的模样，简直是把“我有问题”四个字刻在了脸上。
林砚深不耐地白了他一眼，转而将注意力投向正在翻查的几人——谢斐然、江铭、小洁，以及刚刚整理完房间加入的楚旻生。
“这有东西！”在吴文周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小洁从他行李包的夹层里抽出一个信封，展开念道：“‘吴文周，我知道你欠了高利贷，再不还钱恐怕性命难保。不久后徐先生会举办一场宝石鉴赏会，我会安排你作为司机进入。届时，你只需将宝石偷出交给我，我不仅帮你还清债务，还会额外给你一笔钱。是否把握这个机会，看你自己的选择。’”
谢斐然锐利的目光瞬间钉在吴文周脸上：“解释清楚。”
“不…不是这样的！我，我没…”吴文周急得满头大汗，舌头像打了结，脚步踉跄着向后退去，整个人都快缩进墙角。
就在这时，在床底摸索的楚旻生直起身，手里举着一副黑色手套和一把匕首，刃上还沾着暗沉的血迹。“吴先生，”他语气沉重，“那么这个，你又如何解释？”
“这不是我的！”吴文周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是有人陷害我！是谁？！到底是谁？！”他疯狂地环顾四周，眼神涣散，整个人处在崩溃的边缘。
离他最近的黄毛被这架势吓住，下意识想躲远些，后背抵到了衣柜。他无意中一瞥，注意到柜门缝隙里卡着一小块衣料，顺手一拉——一件外套被拽了出来，袖口处一抹已然干涸的暗红血迹赫然在目。
想到叔叔惨死，黄毛的血气瞬间冲上头顶。他抓起衣服，冲到吴文周面前，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这衣服是我昨天借你的！上面的血你怎么说？！肯定是你想偷宝石被我叔叔发现，然后就…就失手杀了他！”
“你放屁！！”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吴文周。他双目赤红，理智尽失，像头发狂的野兽般朝黄毛扑去，拳头高高扬起——
电光火石间，谢斐然动了。他一个箭步上前，精准扣住吴文周挥拳的手腕，顺势一扭，同时脚下利落一绊。吴文周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狠狠掼倒在地，谢斐然的膝盖已死死抵住他的后心。
“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蛋！！”吴文周还在嘶吼挣扎，脸因愤怒和窒息涨得通红。
楚旻生适时上前，面露忧色：“他现在情绪完全失控，太危险了。不如先捆起来关进空房间，大家也好从长计议。”
谢斐然压下心中的疑虑——以吴文周这副德行，实在不像能策划出如此阴谋的人。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控制局面。他扫过众人惊惧的脸，默然取出绳子，三两下将不断挣扎咒骂的吴文周捆了个结实。
“哐当”一声巨响，房门被狠狠关上，落锁的声音重重响起，彻底隔绝了门内那歇斯底里的咒骂与呜咽。众人合力将不断挣扎咒骂的吴文周拖进一间空房，从外面上锁，确保里面无法打开。谢斐然最后收紧绳子，利落地将人往里一推，随即“砰”地一声甩上房门，将那不堪入耳的咒骂隔绝在内。
眼见“凶手”被制服，众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紧绷的气氛稍缓，才意识到早已饥肠辘辘。商议之下，决定先解决吃饭问题。在场会做饭的只有小洁和楚旻生，两人便主动去了厨房，其余人则帮忙打下手。
饭菜做好后，楚旻生找来黄毛，温声道：“徐浩，麻烦你给他送份饭去吧。”
黄毛皱紧眉头，满脸不情愿。
楚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和却坚定：“即便他罪大恶极，在受到法律审判之前，也不该被饿死。这是做人的底线，也是程序正义。”
黄毛闻言，心下复杂。他觉得楚旻生真是个好人，这种时候还能坚守原则；转念想到自己被叔叔欺骗，又被众人隐隐排斥，一阵委屈和伤感涌上心头。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接过饭菜，走到了那扇紧闭的房门前。
他弯腰将餐盘从门底下的缝隙塞了进去，没好气地冲着里面嚷道：“吃吧吃吧，给你留的。哼，还能有口饭吃，怎么不饿死你算了！”
门内立刻传出一连串污言秽语的怒骂。黄毛像是达成了什么目的一般，轻轻“哼”了一声，转身离开，回到餐厅与众人一同默默用餐。
饭后，林砚深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目光扫过众人，开口道：“吴文周身上，还有很多疑点没有解释清楚。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再审一审他。”
江铭立刻放下筷子，眉头蹙起，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赞同：“这么一个证据确凿的凶手，还有什么好审的？柜子里都搜出带血的衣服了，这还能有假？不管背后有什么隐情，他杀了人是事实！况且他现在情绪那么激动，跟个疯子一样，能审出什么来？”
黄毛在一旁低着头，心里默默点头，他也觉得没必要再去招惹那个危险分子。
小洁坐在餐桌边，自始至终没有开口，只是用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望向林砚深，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无声的姿态显然也是赞同江铭的说法。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这时，楚旻生放下水杯，清了清嗓子，打圆场道：“林先生的顾虑也有道理。这样吧，既然大家不确定他现在的状态是否能够沟通，我们不妨先一起过去看看情况？确认一下他的状态，总归是稳妥些。”
他言辞恳切，理由也让人挑不出错处。虽然大部分人心里仍是不情愿，但听他这么说，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陆续站起身，决定一同前去查看。到了房门口，江铭深吸一口气，上前敲了敲门："吴文周？你在里面吗？要是能说话就应一声。"
她将门板拍得啪啪作响，屋内却死寂无声。
"不对劲。"谢斐然眉头紧锁，率先察觉异常。
江铭犹豫一瞬，蹲下身拉开送饭口的小门，小心翼翼地朝里望去——只一眼，她猛地向后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怎么了？"楚旻生快步上前。
"他、他死了..."江铭的声音止不住地发抖，"吴文周死了..."
谢斐然当即用力撞开房门。伴随着一声巨响，门板重重砸在墙上，扬起细微的灰尘。
吴文周的尸体瘫倒在地，一只手无力地搭在嘴边，唇边还沾着未咽下的饭粒。桌上的餐盘打翻在地，饭菜洒得到处都是。
"凶手...死了？"黄毛喃喃自语。他原以为会感到大仇得报的快意，此刻却只剩下刺骨的寒意——这意味着，他们之中还藏着另一个凶手。
"难道这也是红宝石的诅咒吗？"楚旻生低声自语。
"不，是饭里有毒。"江铭指着吴文周唇边的饭粒，双腿发软得站不稳，只能借着小洁的搀扶勉强起身，"他是吃了饭才死的！凶手在饭里下了毒！"
众人的目光在楚旻生、小洁和黄毛之间来回扫视——接触过饭菜的，只有他们三人。
"这不可能！"小洁下意识反驳，"我和楚旻生做饭时一直在一起，怎么可能有人当众下毒？而且我们吃的都是同一锅饭，为什么只有他出事？如果凶手在我们中间，他又怎么确保自己不会吃到有毒的饭菜？"
质疑的目光顿时聚焦在黄毛身上。他是唯一单独送饭的人，又有充分的复仇动机。
"靠！怎么可能是我？"黄毛急得面红耳赤，"我哪有这个胆子杀人！"
就在争执愈演愈烈时，林砚深缓缓起身，平静地开口："我想，这件事确实不是黄毛做的。"
在众人争吵不休时，林砚深已不动声色地将现场尽收眼底。
吴文周仰面倒地，唇边残留着白色泡沫，瞳孔急剧收缩，是典型的中毒症状。打翻的饭菜洒了一地，而那个水杯更是滚落在尸体手边，杯口还沾着些许水渍。
“等一下，”林砚深突然出声，打断了黄毛激动的辩解，“水！”
他环视众人，声音清晰冷静：“今天中午的饭菜，香肠、腊肉、豆干炒青椒，哪一道不是重油重盐的咸口菜？”
黄毛还在急切地解释：“我叔都把我骗进来杀了，我怎么可能还冒险给他报仇！”
“确实不是你。”林砚深斩钉截铁，“真正有毒的不是饭菜，而是水。”
他转向所有人，条理分明地分析：
“吴文周的死有两种可能。第一，有人在饭菜里下毒。但这有个悖论——我们的饭菜都是一起做的，凶手若知道哪份有毒，怎么敢坦然吃下同样的饭菜？更何况要确保毒死的是吴文周。”
他目光扫过黄毛：“若说是在送饭途中下毒，黄毛在来此之前根本不知会被卷入命案，不可能随身携带剧毒。而能迅速致死且无色无味的毒药，岂是临时能制备的？以黄毛的学历背景，也不具备这等知识。”
“是啊是啊！”黄毛长舒一口气，感激地看向林砚深，不好意思地挠头，“我就个大专学历，哪懂这些。”他大概从未想过，低学历有一天会成为洗清嫌疑的证据。
林砚深懒得理会他这副蠢相，继续道：“那么就剩第二种可能——有人在水里下毒。”
“今天的菜式极咸，死者进食后必然口渴难耐。凶手只要算准时机，在死者最需要饮水时，‘适时’地给他一杯水…”他意味深长地停顿，“死者定会毫不犹豫地喝下。”
江铭沉默片刻，提出质疑：“但这终究只是你的推测，证据呢？”
“的确，我目前没有确凿证据。”林砚深坦然承认，“但比起第一种情况的诸多矛盾，第二种的可能性更大，实施起来也简单得多。”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如果第二种推测成立，那么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
一股寒意瞬间在人群中蔓延开来，人人面露惊惧，不自觉地与他人拉开距离。
“够了。”谢斐然适时站出来，声音沉稳有力，“大家都先回房冷静，锁好门窗，不要让任何人进入。等情绪平复后，我们再从长计议。”
一片沉默中，众人纷纷点头。这已是眼下最稳妥的安排。
当房门再次被关上时，吴文周仍圆睁着双眼，那僵硬的嘴角仿佛带着一丝狞笑，冷眼旁观着这群因红宝石而聚集于此的人们——等待着下一个牺牲品的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