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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埋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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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晚饭确认无毒,众人也已没了聚餐的心思,各自回房用速食产品解决。
林砚深回到房间,仰面倒在床上。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条来自神秘人的新讯息让他瞳孔骤然收缩。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眼神变幻不定。
另一边,谢斐然刚洗完澡,就听见房门被不紧不慢地敲响。他随意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走过去将门拉开一条缝。
门外,林砚深笑得眉眼弯弯:“不请我进去坐坐吗,谢先生?”
“进来吧。”
谢斐然侧身让开,林砚深像一尾游鱼,灵巧地滑进房间。
“随便坐。”谢斐然说着,继续用毛巾擦拭头发,走到床边坐下,“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没什么,”林砚深嘴上说着,神色却渐渐认真起来,“就是有些线索,忘了及时跟你分享。”他从口袋里取出那张从小洁房间找到的照片,递了过去。
“这是我在小洁房间里发现的。”他顿了顿,观察着谢斐然的反应,继续说道,“你还记得我们在楼上发现的那些线索吗?徐先生书房里的日记本、桌角的血迹和磕痕、门把手上不明显的血印,还有二楼客房的脚印和窗外的绳索。”
“当然记得。”
“好,那我们来做个假设。”林砚深向前倾身,目光锐利,“如果将这些线索与这张充满仇恨的照片联系起来,整个案件似乎有了新的解读方向。”
林砚深将照片放在两人之间的床单上,指尖轻点。
“我们来做一个假设。昨晚,凶手通过某种途径确认了徐先生书房的位置。但根据黄毛的证词,书房门是从内部锁上的,这说明凶手并非从正门进入。那么,唯一的入口,就只剩下那扇没能完全关紧的窗户。”
“所以凶手退而求其次,”谢斐然接上他的思路,眼神专注,“先进入二楼正下方的空置房间,再利用绳索,从窗户攀爬进入三楼书房。”
“没错。凶手穿着鞋套,且故意弄乱了脚印,使我们难以凭此判断其性别。”林砚深话锋一转,“但窗口那根绳索,成了关键。我们试过,成年男性凭借自身力量,完全不需要绳索辅助就能完成这段攀爬。”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而那些被刻意摩擦过的脚印,其核心受力点依然呈现出‘中间深、两边浅’的特征。因此,第一个潜入书房的、也就是真正的致命凶手,很可能是一名女性。她必须借助工具来弥补体力上的不足。同时,她还需要具备相当的医学或化学知识,才能以某种方式,悄无声息地制服一个成年男性。”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在我们这些人里,江铭对化学一窍不通。但小洁不同——她有一位重病卧床的奶奶,长期照顾病人的经历,足以让她掌握基本的护理知识,甚至接触到某些药物。案发前夜,她‘偶遇’楚生,顺势问清了书房位置。而最关键的是……”
林砚深的指尖重重落在照片上:“这张照片,暴露了她对死者强烈的杀意。这,就是她的作案动机。”
“我赞同。”谢斐然沉声道,“那么,后来进入书房的人,又发生了什么?”
“第二个闯入者的行为,与凶手的缜密截然不同,充满了偶然和慌乱。”林砚深继续构建着现场,“当第一个凶手沿绳索离开时,很可能因为匆忙或意外,没能收回绳子。这为第二个人提供了契机。”
“当他在附近徘徊时,偶然发现了垂下的绳索,便决定顺绳而上。但他显然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因此在绳子上留下了明显的挣扎和摩擦痕迹。当他进入房间时,里面只剩下一具尸体。窗口视野有限,他起初并未察觉异常,直到靠近才发现徐先生已死。”
林砚深模拟着当时的动作:“惊慌失措之下,他可能在后退或触碰尸体时,意外让死者的头部撞上了桌角。巨大的恐惧驱使他立刻逃离,而这一次,他选择了从书房的正门离开,所以他将书房的锁打了开。——这也就解释了门把手上的血痕,以及他袖口不慎沾染的血迹。”
谢斐然沉思片刻,缓缓点头:"你的推论很合理。那么这第二个人,应该就是吴文周了。从他房间里搜出的那些东西,足以证明他有动机去徐先生的书房。再加上衣柜里那件沾血的衣服..."
"没错。"林砚深接话,"以他的性格,确实会做出这种事。只要我们再去仔细检查那件衣服上是否有明显的磨损痕迹,再比对绳子上的残留物,基本上就能确定他是不是第二个进入现场的人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第三个进入书房的人,才是这其中所谋最大的。"
"在吴文周仓皇逃离后,这个人从正门进入了书房。看到地上的尸体,他立即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他完全可以借此将一切归咎于红宝石的诅咒,让众人因恐惧而不敢深究真相,同时趁乱夺取红宝石。"
"我想,他在离开前一定在书房里翻找过什么重要资料,所以我们看到的现场才会如此凌乱。不过,他显然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否则早就离开这里了,而不是继续潜伏在我们中间。"
林砚深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几步,继续说道:"关于尸体是如何被移动到一楼的,我一直在思考。理论上只有两种方法:一是从窗外用绳子将尸体垂放到楼下,但我们检查过尸体表面,并没有发现泥土痕迹,这个可能性可以排除。"
他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谢斐然:"第二种方法,就是用某种缓冲物包裹尸体。那些我们以为是搏斗造成的淤痕,很可能是捆绑时留下的。凶手完全可以用被子将尸体裹住绑好,然后沿着楼梯将它推下去——这样既能消音,又不会留下明显的拖拽痕迹。"
"之后,他只需要将被子收走,再用化学药品在尸体下方制造出所谓的'诅咒'痕迹,最后清除掉自己的一切作案痕迹。这个计划,可谓是天衣无缝。"谢斐然沉吟片刻,提出疑问:"就算你的推理成立,但目前我们并没有确凿证据。这一切终究只是假设。"
"你说得对。"林砚深赞同地点头,"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去寻找证据。只要找到凶手丢弃作案工具留下的痕迹,就能确定这一切的幕后主使。"
"在此之前,我还有个疑问。"谢斐然直视着林砚深,"那个神秘人,究竟是谁?"
"我认为很可能是楚生。"林砚深冷静分析,"首先,从信息来看,这个神秘人需要具备三个特征:第一,他有足够财力偿还吴文周的高利贷;第二,他早就知道徐先生拥有宝石;第三,他能将吴文周安排成黄毛的司机,确保他进入这里。综合这些条件,这个人必须是徐先生身边既亲近又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在我们这些人中,只有楚生符合所有这些条件。"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楚生为什么要杀吴文周灭口,一方面是为了搅浑水,让众人陷入互相猜疑,无法团结起来调查真相;另一方面,也是防止吴文周在情急之下,泄露什么对他不利的证据。"
"我明白了。"谢斐然站起身,眼神坚定,"走吧,我们去找证据。"
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沿着昏暗的走廊向车库方向走去。夜色深沉,整栋宅邸静得可怕,仿佛每个角落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随后,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首先来到楼下重新检视那截绳索。林砚深仔细拍照取证后,径直走向吴文周的房间。
房间维持着先前的杂乱,尚未有人整理。林砚深从地上拾起那件针织外套,袖口处明显的磨损映入眼帘。他又从衣柜里找出当天的裤子,膝盖部位同样可见破损痕迹。
"与绳子上发现的纤维完全吻合。"林砚深对比着照片,语气肯定。
接着他们转向车库。破损的车辆静静停放着,后方一个木箱里整齐摆放着扳手、钳子等工具。
"现在吴文周不在了,这些工具也派不上用场了。"林砚深说着,还是顺手取了一个扳手别在腰间,"以防万一。"
两人在车库里仔细搜寻许久,却一无所获。
"怎么会没有?"林砚深托着下巴沉思,"他不在这里处理,还能在哪里?难道......这宅子里还有我们没注意到的地方?"
眼见搜寻无果,谢斐然提议分头行动。待谢斐然离去后,林砚深转身返回主楼,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走廊深处,在一扇标着"102"的房门前驻足。二十分钟后,谢斐然终于在院落角落的灌木丛下发现了被掩埋的燃烧残留物。他正要返回与林砚深会合,突然听见主楼内传来重物倒地的声响。
"不好!"谢斐然心头一紧,立即循声赶去。
只见林砚深正与一个黑衣人在走廊里激烈搏斗。对方身手矫健,林砚深显然落于下风,只能勉强招架。见谢斐然赶来,黑衣人急于脱身,却被林砚深死死缠住。
"想走?"林砚深冷笑一声,在缠斗中猛地扯下对方的面罩——
面罩下,楚生那张温文尔雅的脸庞此刻写满了惊慌与狠厉。
"果然是你。"林砚深喘着气,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楚生见真容败露,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趁二人不备,猛地一记肘击正中林砚深肋下,随即纵身跃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谢斐然本欲追击,但见林砚深痛得弯下腰,当即转身扶住他:“伤到哪里了?”
林砚深摇摇头,声音带着痛楚:“日记本被他抢走了……”
“无妨。”谢斐然扶稳他,“兵来将挡。你没事就好。既然知道是楚生,我们也好早作防备。”
他仔细查看林砚深的伤势,“我先扶你回去处理伤口。”
林砚深试着迈步,却因牵动伤处倒抽一口冷气。谢斐然二话不说,在他面前蹲下身:“上来。”
待林砚深伏上他的后背,谢斐然稳稳起身,还将人往上托了托。
起初,林砚深因腿伤确实安分了一会儿。可没过多久,他就凑到谢斐然耳边,语气里带着狡黠的笑意:
“谢警官,不是说好了,不以结婚为前提的接触都不行吗?你这可是在背我啊。”
见谢斐然不答,他又得寸进尺地晃了晃腿:“谢哥哥背我,你女朋友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搂在谢斐然颈间的手臂也跟着不老实起来。
“啪。”一声不轻不重的拍打落在腿侧。
“安分点。再乱动就把你丢下去。”谢斐然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林砚深身体一僵,瞬间噤声,整张脸埋进谢斐然肩窝,连耳尖都红透了。
感受着身后骤然乖巧的重量,谢斐然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林砚深瞬间噤声,整张脸埋进谢斐然肩窝,连耳尖都红透了。
感受着身后终于安静下来的人,谢斐然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总算安分了。
回到房间,谢斐然将林砚深安置在自己床上,取来医药箱。他小心地卷起林砚深的裤腿,膝下那片淤青和几处擦伤赫然显露。
谢斐然用棉签蘸取碘伏,轻轻擦拭伤口。林砚深不时倒抽冷气,发出“嘶嘶”的吃痛声。接着,谢斐然又将药酒倒在掌心,搓热后覆上那片淤青,力道沉稳地揉按起来。
“停停停……轻点!真的疼!”林砚深痛呼出声,腿也不安分地试图躲闪。
谢斐然一把扣住他的脚踝,将人牢牢按住:“忍一忍,淤血揉开才好得快。打架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我哪知道他会突然袭击!”林砚深委屈地辩解,“像我这样的文明人,向来是君子动口不动手。打架多不划算,输赢都要进医院……哎哟你轻点!”
“马上就好,再坚持一下。”谢斐然手下力度不减,直到那片淤青渐散才停手,“这几天别碰水。回去后最好再让医生看看。”
林砚深试探着活动了一下腿,虽然仍有些不适,但确实比之前好了许多。
“到床上去,”谢斐然起身示意,“我看看你背上的伤。”
林砚深顺从地趴好,掀起上衣,露出后背正中那片明显的淤痕——正是楚生那一记肘击留下的。
“你下手轻点啊,”他心有余悸地提醒,“可别像刚才那样……”
“知道了。”谢斐然嘴上应着,倒药酒的动作却透着一丝不容商量的坚决,“我开始了。”
当温热的掌心再次贴上皮肤,林砚深的惨叫声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别嚷了,”谢斐然无奈地递过纸巾,“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他仔细擦净双手,“你看,这不是好了?”
林砚深瘫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哀叹:“我要报警……这里有人虐待伤患。”话音刚落,他忽然想起眼前人的身份,顿时更加绝望,“完了,你就是警察……”
谢斐然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