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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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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清晏指尖的红宝石停止了转动，那妖异的光泽仿佛都温顺地蜷缩于他掌心。
他抬起青黛色的眸子，方才那层节目镜头前的清冷疏离如潮水般褪去，转而漾起一种林砚深极为熟悉的、带着点小小狡黠的笑意，连嘴角翘起的弧度都透着一股“你看我厉害吧”的意味。
“什么时候认出我的？”他开口，声音轻快，甚至带着点迫不及待分享秘密的雀跃，
“我是说，什么时候把神秘人和你这个设定里的弟弟联系起来的？节目里那个认知干扰，我可是亲身体验过，在没有道具的情况下，是完全分辨不出来的。”
林砚深看着他那副“快夸我”的表情，没好气地靠进沙发，眼底却掠过一丝真实的放松。“谢斐然把那只花里胡哨的蝴蝶胸针递给我的时候，”
他屈指敲了敲沙发扶手，“我当时第一反应是‘这玩意儿怎么会在他手里’，然后才猛地意识到——以我的习惯，绝不可能把可能关联记忆的重要道具，随便交给一个刚认识、背景复杂的‘临时队友’。除非，这本身就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他看向程清晏，眼神里带着“你懂的”的意味：“在进入这个‘节目’、记忆被覆盖前，我肯定做了安排。把胸针交给谢斐然，就是一步预设的棋。
目的是利用‘蝴蝶效应’的副作用——当佩戴另一枚胸针的你，在节目中对我产生‘刻意关注’时，我会对你产生潜意识的依赖和信任感。这种被强化的联结，能成为唤醒记忆的锚点。”
程清晏哦了一声，眼睛弯了起来，随即又有点困惑地歪了歪头：“需要刻意关注才能回溯关联记忆。我在节目里也就……嗯，稍微‘提醒’了你那么几句。这也算‘刻意关注吗？” 他说着，还用手指比划了一个很小的手势。
“问题就在这儿。”林砚深白了他一眼，拿起一颗车厘子，“你戴着配对的胸针，只要你的言行在特定情境下指向我——哪怕你觉得自己只是在念台词——这种‘指向性’本身就已经构成了触发条件。
副作用在我没察觉时就已经悄然生效了，让我在失忆状态下，依然对‘评委清晏’有种莫名的在意和信任倾向。
而当你提及那些古怪提示时，这种被‘关注’的感觉就被放大了。”
他顿了顿，咬下车厘子，继续清晰地说道：“所以，在古宅里，当我从谢斐然手中拿回胸针、反复琢磨时，几重效应开始叠加：
第一，物归原主，触发了道具本身的记忆锚点功能；
第二，你之前在节目中的‘关注’留下的潜意识痕迹被激活；
第三，我对自己‘为何会把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谢斐然’的疑问，促使我不断回溯和推理——就像在看过锁孔图片后，有人拿着钥匙在眼前晃动，还不断制造声响，我想不起锁在哪儿才怪。”
他擦擦手，看向程清晏，语气里带着熟悉的嫌弃：“用道具前不看说明书副作用栏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你但凡多扫一眼，就该知道这种成对使用的心理类道具，生效条件有多微妙。”
程清晏立刻鼓起脸，眼神飘忽，小声嘟囔：“用了不就知道效果了嘛……说明书那么多字，谁会挨个看……”
林砚深对他这种“实用派莽夫”作风深感无力，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总之，我晚上在房间对着那玩意儿想了半天，终于把‘我是谁’、‘我来干嘛’、‘你是谁’以及‘那该死的宝石可能是什么’这几件事串了起来。”
他拿起一颗车厘子，“然后你的短信就来了。虽然只有十个字，但指向明确，逻辑上和我刚拼凑起来的信息对得上。所以，我便试着去完成你的指令。”
“所以立刻就去把宝石摸到手啦？”程清晏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不错不错，反应还是这么快。”
“不然呢？等着它按‘剧本’跑到楚生手里，再流进走私网络，或者被节目组回收？”
林砚深把果核精准扔进垃圾桶，“别转移话题。说说你，怎么一转眼就混成大明星了？还跑去竞选什么台长？怎么，祭司转行啦。”
他上下扫过程清晏那身价格不菲的行头，客观的评价道“包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这就说来话长了。”程清晏也拿起一颗车厘子，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水让他眼睛微眯，“我们被那场‘意外’冲散后，我一睁眼就在这儿了。
我当时脏兮兮，只有脸是干净的，出现在大街上。有个看起来挺着急的人冲过来，说我‘形象气质绝佳’，死活要签我当艺人，捧我出道。”
林砚深挑眉：“然后你就答应了？”
“当然没有。”程清晏一脸“你开什么玩笑”的表情，“我直接告诉他，‘我超有钱的，当明星有什么意思，要当就当老板’。”
林砚深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信了？”
“一开始不信。”程清晏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就把‘那个’给他看了一眼。”
“哪个？”
“程既白给的心愿卡啊。”程清晏说着，掌心一翻，一张边缘流转着暗金色纹路的黑色卡片凭空出现，卡面中央是一朵线条凌厉的猩红玫瑰，
“你知道的，在一定规则内，可以进行‘等价交换’，实现持有者或交易方的部分愿望，覆盖范围包括信息、通行、支付、短途空间跳跃等等。你不是也有一张同系列的吗？”
林砚深按住额角：“我是有……但《探索者道具使用注意事项》第一条不就是‘非生死攸关，慎用规则类道具’吗？尤其是这种直接牵扯因果和代价的！”
“我没用啊。”
程清晏一脸无辜，又塞了颗车厘子，“愿望是他许的——‘我想获得足以创办并运营一家顶级娱乐公司的启动资金和初始资源’。
钱和资源是银行和系统根据规则‘合理’提供的。代价，自然也是他去承受。我只不过是提供了一个机会，并收取了一点‘中介费’而已。这是白纸黑字的合同，很公平。”
林砚深看着他弟那副“规则利用大师”的模样，一时无言。
算了，人没事就好，剩下的也没必奢求太多。
“后来那人拿着资源去经营，公司还真做大了，就是现在‘星图传媒’。不过他大概因为许愿的代价反噬，没多久就意外身故了。
根据补充协议，我作为合同上的另一人自然接管了他的股份，成为公司名义上的继承人。”
程清晏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我弄明白这是个类似‘娱乐商业中心’的副本世界后，就想找你们。但这里地域不小，规则限制又多。
后来听说掌控本地最大媒体的‘台长’职位在公开竞选，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掌握了媒体，就有了信息渠道和话语权，找你们会方便很多。
所以我就用传媒公司新晋演员的身份报名了，顺便按规则需要，成为节目嘉宾之一。”
林砚深明白了：“所以你要这颗宝石，是因为它关系到竞选资格？”
“不完全是。”程清晏的神色终于认真起来，他拿起那颗宝石，血色的光映在他眼底，
“我必须要确保它不能落到节目组，或者任何可能被节目组间接控制的‘NPC’手里。你回想一下，在原本的‘剧情线’里，除了你，无论谁拿到这颗宝石，最终它都会流向特定的、与节目组背后势力有关的节点：
谢斐然拿到，会交给他的上级机构；楚生拿到，会流入走私网络；吴文周或江铭拿到，也迟早会经手他人，最终抵达同样的终点。
小洁和黄毛的‘任务线’则根本不涉及宝石。只有你，在我的场外信息干预下，行动产生了变数，能够真正持有并决定它的去向。”
“为什么节目组如此看重这颗宝石？”林砚深追问。
程清晏深吸一口气，说：“因为我发现，这颗宝石，极有可能就是令‘它’完成从‘异域规则集合体’蜕变为拥有独立意志的‘主神’的关键元件之一。”
林砚深瞳孔骤缩，猛地坐直身体：“怎么可能？”
“还记得我们出发前，程伯伯秘密研究出的那些残片资料和能量图谱吗？无论是历史照片中的宝石形制、矿物学特征，还是它曾引发的异常能量波动记录……都和眼前这颗高度吻合。
我们被卷入的这场综艺，之所以感觉真实得可怕，因为它本质上就是一个被节目组强行接入并施加影响的真实世界切片。
节目组作为异域存在，受规则所限无法直接进入或干预这个切片的核心区域，只能通过选拔‘玩家’、发布任务这种迂回方式，试图引导宝石流向他们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