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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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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傍晚的街道冷清的很，除了有住宅的固定商铺开着，临时摆摊的上午已经收拾回家去了。余记是集市口的一家老店，秘方从上一代传起，到这时候落在一对夫妻手中。料足味好，是陈勤带着夏林川从小吃到大的。
而现在角色变了，变成夏林川带黎旭来了。
“阿芬姨，两份细拉面。”
“林川呀，这好久没来了耶。”
剪着齐耳短发的嗓门很大的中年女子，刚擦完桌子，朝夏林川他们迎面过来。
“上次我碰到陈勤，还问怎么没带你呢？”
“那小子说你去新学校忙。”
“青城一中就是不一样哈，课业重吧，应付得过来吗？”
夏林川在听到“陈勤”的瞬间，猛得一愣，沉默了几秒，也没听清阿芬姨的问题，敷衍地答了句“还行。”
之后，拽着黎旭快速地说道：“阿芬姨，你先忙，我们到店里自己找地方坐了。”
黎旭在刚刚的对话中，再次捕捉到那个令夏林川慌乱和令自己在意的名字——“陈勤”。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上一次是在夏林川的外公口中。
在黎旭帮夏林川收完东西，他外公又一次盛情难却地邀请黎旭去他家吃饭的时候。
“小旭，你尝尝这可乐鸡翅。”
“我这可乐鸡翅做得绝，林川和陈勤那小子……”
外公话戛然而止，并快速地瞄了夏林川一眼，为掩饰突然提起的不合时宜的名字立马张罗着又往黎旭碗里夹了一只鸡翅。
“小旭你快尝尝。”说着自己快速地呡了口酒，期间又偷偷瞟了他外孙一眼，看夏林川像没听到一样慢慢地扒着碗中的饭，舒了口气。
但其实在夏林川外公没看到的时候，当时“陈勤”这两个字一出现，夏林川的反应也和今天一样，慌乱逃避。
所以“陈勤”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黎旭看着还有些失神，即便是坐下也没有放开拽着他手的夏林川。他庆幸地笑了笑，他觉得没必要再去深究什么，那个在夏林川成长中占据重要位置的男生，无论之前怎么样，和夏林川有多少他没有参与过的回忆，被多少次不经意间地提起，但如今看来最终的走向那应该是个不太懂得珍惜的人。不然今天陪在夏林川坐在这里的还会是那个陈勤，而不是他黎旭了。
过去那有现在重要，黎旭没有提醒夏林川松开他的手，只是在夏林川反应过来，松开他的手，闹了个脸红，不好意思望向自己时，淡定地将倒好的茶水推到夏林川面前。
“哦，谢…谢”
人在尴尬地时候总是很忙，夏林川刚刚抓着黎旭的右手此刻不停地扣着自己T恤的边，其实也不是很渴，但觉得自己应该找些事做，端起桌上的茶水小口抿着。但烫得舌尖发麻，他立马伸出舌尖，拿手微微地扇着。
“喏，喝这个吧。”
黎旭见状，起身从店里冰柜里取了瓶矿泉水放在夏林川面前。
“哦。”
夏林川觉得有些丢脸，皱着个小脸小声地应着。
还好阿芬姨拉面上的及时，以刚刚的状态，夏林川真不知道和黎旭说些什么才能显得自然。他隐约觉得自己对黎旭的感觉和对别人不一样，牵手他和陈勤从小到大做过很多次，但今天在他看到自己扣紧黎旭的手腕的瞬间，他才知道有的时候不经意的触碰，心跳原来是会漏掉一拍的。
这种感觉他从未体验过，但在初中时他帮陈勤给班花写情书的时候，那时夏林川根本不懂陈勤口中的情窦初开，陈勤觉得他语文好，答应大课间帮他跑一个月的小卖部，央求他帮忙写一封文笔华丽的情书。他那时不懂什么怦然心动，于是阅读了很多知名不知名的作家的语录，最后在一个夜晚集成了一篇大作，但现在那些不是真情实感的肉麻的话他早就不记得了。
但在今天他搅拌着面前的拉面，隔着氤氲起的白气，偷偷瞥着坐在身侧的男生，黎旭正挑着不爱吃的香菜。
他又好像真情实切地回忆起了情书中的一句话：
原来仅仅是余光瞥见，或是一次再过正常不过的触碰，心跳会乱，都可以解释为喜欢啊。
那我大概是在很早之前就喜欢你了。
夏林川攥紧筷子，让自己平静下来，强装自然地对旁边还在挑香菜的黎旭说着“等下次来，下次我让阿芬姨不放香菜。”
“好。”
两人吃完，夏林川在门口等着阿芬姨找零钱，不远处一阵嬉闹，循着声音望过去，他一下子看到陈勤，上身穿着白色T恤，他又长高了，好像和站在他旁边黎旭差不多高，脸上也脱去稚气，五官比原来更立体，在一行人中很打眼。
他身边的胖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缺心眼，摇着手喊着“哟，夏林川，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
话一出，胖子像是反应过来，又在一旁尴尬地傻笑。
不过，这次陈勤倒是不像以往见面那样，看夏林川一眼，立刻移开视线，两人再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过去。他视线越过夏林川，落在了他身后的黎旭身上，很明显地能看到他蹙起了眉。
倒是黎旭像是真读不懂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似的，避开打量的目光，亲昵地搭着夏林川的肩，问“不走吗？”
“啊…哦。”
反应过来的夏林川快速地带着黎旭从陈勤身边匆匆掠过。
“呀，夏林川旁边的谁啊，你见过吗？”
“长得真带劲啊。”
爱凑热闹的阿芬姨也跟着附和“是啊，看着比陈勤还俊咧。”
“那比我们勤哥还是逊色许多的。”
胖子帮亲不帮理地和阿芬姨理论起来。一旁的陈勤看着远去的两人发愣，他的视线先是落在夏林川身上，又扫到旁边男生的背影，最后放在那只一直搭在夏林川肩上没放下的手上。
这个人陈勤早就见过，在他第一次送夏林川回来时就见过。
这样的场景，陈勤早就在脑海中预想过很多次，他主动让出夏林川身边的位置，之后肯定很快会有各色的人填补，不是今天这个也会有其他人。
可在陈勤忐忑又焦虑地等待了大半年的时间，那所谓的其他人一直没有出现。
直到夏林川好像也习惯了一个人上学，一个人放学，然后全身心地去备考中考，也意料之中的上了青城最好的学校，而不是当初和他约定好的京南路中学。
所以这么久以来，陈勤怀着与他初衷相悖的心思，庆幸着这一天的越晚来越好，晚到他变得正常，变得能控制住自己的悸动，变得能自然地出现在夏林川身边。
但现实是，陈勤并没有“治好”自己，夏林川身边也最终出现了新的面孔，一个也能陪夏林川走过他们曾经走过数年的弯弯绕绕逼仄的小巷，陪夏林川一起吃加辣的牛肉面的人，不知道那个男生是不是也不爱吃香菜。
陈勤心顿时烧得慌，他想起自己妈妈小时对自己的评价，自私顽劣的小气鬼，此时他突然觉得确实知子莫若母。在他做了无数次思想斗争后，本觉得自己仗着比夏林川大两岁，偷偷想出的最优解。
但当一个切切实实的具体的人真的取代了他的位置时，原来小气鬼的自己才是最不可控的一环。他嫉妒得发疯。
“阿芬姨，那个男生吃香菜吗？”
胖子和正放着小料的阿芬姨，看傻子似的看着陈勤。
“好像不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