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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谈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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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晏刚走进演播厅，就看见熟悉的身影坐在角落里。黑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侧脸的线条利落又好看，他正低头和身旁的导演说着什么，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落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是左霁越。
宁晏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连呼吸都漏了半拍。他怎么会来？导演明明说过他只参加一期的。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左霁越抬起头，视线精准地落在他身上。四目相对的瞬间，宁晏看见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随即站起身，抬手冲他挥了挥，语气自然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宁晏，早啊。”
周围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喧闹声此起彼伏。宁晏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翻涌，也扯出一抹笑，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两人并肩站在角落，隔着半臂的距离，像往常录节目时那样闲聊。聊天气，聊新换的舞台布景，聊导演临时改的流程，绝口不提那晚的卧室，不提那个猝不及防的吻，不提彼此仓皇的神色。
仿佛那晚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醉后的幻觉。
宁晏终究还是没忍住，趁着旁人不注意，侧头低声问他：“总裁这么随性的吗？我记得刘导说你只参加一期。”
左霁越笑了笑。“突然觉得这个节目还挺有意思的，打算录完，反正我也没事干。”
“我记得人数是定好的呀，多了一个没法录了。”
“我把我们公司那个半雪藏的挤下去了，就是这期本来该替我上的那个。他绯闻满天飞，不能再让他抛头露面了。”
左霁越说完，怕宁晏误会似的，又补充道：“上一期录的时候就决定了。”
宁晏没再说什么，点点头。
游戏环节的导演举着喇叭喊分组时，左霁越的指尖都跟着绷紧了。
偏偏命运偏爱捉弄人，他和宁晏被分到了一组。
这次的任务是对视十秒不许笑，输了的那一组要回答大家三个问题。
“计时开始！”
左霁越抬眼，猛的撞进宁晏那波澜不惊的眼眸。阳光打在宁晏身上，在他眼睫上落了细碎的金芒，眼底像是盛着揉碎的星光。左霁越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却又不得不逼自己定住眼神。
十秒的时间，短得像一眨眼，又长得像过了半辈子。
宁晏能清晰地看见左霁越的喉结滚了滚，原本白皙的脸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从耳根一路蔓延到下颌线。
这家伙……
宁晏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绷紧，生怕自己先笑场。
而观众席的角落里，白俊宇胳膊肘抵着陈舟的肩膀，看得津津有味，还不忘扯着嗓子起哄：“左总挺住啊！别脸红啊！”
陈舟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跟着附和：“左总，就十秒！”
就在白俊宇的喊声落下的瞬间，导演高声宣布：“时间到！”
左霁越像是突然解脱，猛地别开脸，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宁晏也松了口气，指尖却莫名的发烫，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期节目又结束了。最后一条录完，天色已经擦黑。一群人说说笑笑地往附近的KTV走去，刚走到门口，就撞见了个眼熟的身影。
勾紫涵挽着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男人，正殷勤地替对方拉开车门。那男人是圈里小有名气的皮包公司老总，口碑算不上好。勾紫涵脸上挂着刻意的谄媚笑容，声音甜得发腻，和上次在包厢门口撞见时的嚣张模样，判若两人。
她也看见了宁晏和左霁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低下头，挽着男人的胳膊，低声说了句什么，便匆匆上了车。
车子驶离的瞬间，宁晏听见身旁的左霁越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凉薄：“趋炎附势，也得找个靠谱的靠山。”
宁晏怔了一下，问他：“你还记得？”
左霁越很疑惑，“记得什么？”
“上次你喝多了，她要送你回家。”
左霁越摇摇头。“我不记得有这回事，上次除了回家之后我什么都不记得。”说罢他又有些脸红。
宁晏的脸颊也有些发烫，但是他没表现出什么，问：“你认识她？”
左霁越点点头，“嗯，他就是我说那个半雪藏的小明星的绯闻女友。”
宁晏有些惊讶。明星的绯闻女友在这陪别的男人？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跟着大家进了包厢。
一进去，左霁越就被白俊宇拽走了，宁晏也没说什么。他本来也没想多待。
KTV里的音乐震耳欲聋，重低音敲得人耳膜发颤。彩色的射灯晃来晃去，把包厢里的人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左霁越被白俊宇拽着灌了两杯酒，目光却忍不住往角落里瞟——那里空空荡荡，宁晏的外套早就不见了踪影。他心不在焉地应付着身边的玩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连白俊宇凑过来调侃他脸红都没听清。
“这破地方吵死了。”左霁越撂下酒杯，起身扯了扯衬衫领口，“我先走了。”
白俊宇正和别人划拳，闻言含糊地挥挥手：“别怂啊！待会儿还有下半场……”
左霁越没理他，推门走出包厢。走廊里的安静和里面简直是两个世界，他长长地舒了口气，点了支烟，一走到消防通道的门口，就看见靠墙站着的人影。
宁晏倚在墙壁上，指尖夹着一支燃着的烟，火星在昏暗中明灭。他微微仰头，侧脸的线条在廊灯的光晕里显得格外柔和，烟雾从他唇边散开，模糊了眼底的情绪。
听见脚步声，宁晏转过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随即把烟往旁边挪了挪，低声道：“没走？”
“嫌吵。”左霁越走过去，和他并肩靠着墙。他吸了一口烟，目光落在宁晏的手上，“你也很讨厌闹腾的地方吧？上次你也出来躲清静了。”
宁晏嗯了一声，吸了口烟，没再说话。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只有烟丝燃烧的滋滋声，还有包厢里飘来的隐约音乐声。
不知道是不是夜风太凉，还是烟味太呛，宁晏看着远处楼下的车水马龙，鬼使神差地开了口：“我爸又来电话了。”
声音很轻，被走廊里的穿堂风卷着，飘到左霁越耳朵里时，带着点说不清的涩意。
宁晏把烟蒂摁灭在墙根的烟灰缸里，指尖还沾着一点火星的余温，他垂着眼，看着地面上斑驳的光影，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妈生病了，一直在吃一个药，得吃好几年，就是个无底洞。”
左霁越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指尖的烟燃了半截，烟灰簌簌往下掉。
“家里还有个弟弟妹妹，都在上大学。不想让他们知道妈妈的事，所以他们的生活费没法减。哪哪都要钱。”宁晏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我进娱乐圈，其实也就是为了多赚点钱。”
这些话，他从没跟任何人说过。
夜风从消防通道的窗户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晃了晃。宁晏抬起头，看着远处霓虹闪烁的高楼，眼底掠过一丝疲惫：“我讨厌这种圈子。我以前是个图书管理员，每天和书本打交道。除了不太挣钱，哪方面都挺好，特别安逸。”
左霁越掐灭了烟，烟蒂在指尖转了半圈，他看着宁晏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喉结滚了滚，没说那些轻飘飘的安慰话。
“我公司旗下有个影视制作部，下个月要开一部短剧，男二号的人设和你很贴，”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宁晏微怔的脸上，语气认真，“你要是愿意，就签进我公司。资源我给你对接，片酬比你现在拿的高至少三成。”
宁晏抬头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左霁越打断。
“别着急拒绝。”左霁越靠回墙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墙面，“这综艺你也看见了，每期录制间隔两个多月，不算短。那个短剧也不着急，半年内拍完就行。”
他看着宁晏紧绷的下颌线，补充道：“不用你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酒局，也不用你去抢资源。我这边其他的本子，你挑喜欢的接。你要做的，就是好好拍戏，剩下的事，我来搞定。”
夜风又灌了进来，吹得走廊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宁晏看着左霁越的侧脸，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心里那根紧绷了太久的弦，忽然就松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