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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顺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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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唱一首？”左霁越主动搭话。包厢里很吵，他是喊着说的。即使这样，宁晏还是没听清。
“什么？”宁晏把脸凑过去。
左霁越怔愣了一瞬。他突然发现面前的人好看的有些过分。包厢里的霓虹彩灯晃过宁晏的眉眼，睫羽被染成细碎的紫，鼻尖的弧度在暗影里格外清晰，连唇边没来得及褪去的笑意，都带着点被喧嚣衬出来的干净。
只一瞬，他就回过神。
“我说，你怎么不去唱一首？”
“不了，”宁晏摆摆手，指指自己的嗓子喊道“五音不全。”
左霁越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之后就是玩游戏，各种劝酒。
宁晏难得这么放松的喝一次。
骰子在骰盅里叮当作响，划拳声和起哄声混着酒气漫了满室。宁晏指尖捏着冰凉的啤酒罐，仰头灌下一口时，喉结滚出个流畅的弧度。邻座有人笑着推他胳膊，嚷嚷着罚酒，他也不躲，眉眼弯着接过酒杯，酒液沾湿唇角，洇出一点浅淡的湿意。
左霁越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指尖转着空杯。鬼使神差的，他的目光落在宁晏身上，几乎没挪开过。
宁晏刚放下酒杯，抬眼就撞进左霁越的目光里。包厢的彩灯还在乱晃，紫的红的光掠过两人之间的空气，他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弯了弯眼，冲人笑了一下。
左霁越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攥着杯壁的手指微微收紧，也朝他勾了勾唇角。周遭的喧嚣像是被按了静音键，只剩杯沿碰撞的轻响，和两人之间无声的对视。
第二天还有拍摄，刘导并没有让他们喝太多，大家都嚷嚷着没喝尽兴，手里的酒瓶却都捏着没再开，眼底虽带着酒意的亮，却都自觉地没越过自己的酒量限度，闹归闹，谁也没真往醉里喝。
走出KTV时，大概九点多，天已经黑了。宁晏不怎么喝酒，酒量也不是很好，他感觉头有些晕，打算吹吹风再走。他走远了一些，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刚抽了一口，左霁越跟陈舟出来了。
陈舟眼尖，先看见了宁晏。随后就看见他手机把玩的火机。
“我靠，都彭的！”陈舟像发现了什么新玩意。
宁晏听见，看见他们，冲他们笑了一下。
“你咋那么没出息，”左霁越看了陈舟一眼。“一万块钱的玩意，你买不起啊。”
陈舟撇撇嘴道：“我舍不得。”
宁晏走过来，从烟盒里抽出最后两支烟，“抽吗？”
“多谢。”左霁越接过一支。
“谢谢宁哥。”陈舟充宁晏笑着，接过另一支。
宁晏没说话，笑了笑，摸出打火机咔嗒一声打着。橘色的火苗窜起来，他微微倾身，先凑到左霁越面前。左霁越低头凑近火焰，指尖夹着烟的动作放轻，烟丝燃出一点猩红。宁晏手腕微转，又把火苗递到陈舟跟前，陈舟叼着烟凑过来，指尖随意地拢了拢风，含糊地又道了声谢。
夜风卷着街边的霓虹，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没人说话，只有烟头明灭的红点，在夜色里一下下闪着光。
宁晏抽得慢，指尖夹着烟，看烟灰一截截积着，直到被风轻轻吹落。
街口忽然亮起一道沉稳的车灯，不疾不徐地滑过来，停在三人面前。是一辆黑色的宾利，车身线条流畅利落，在路灯下泛着低调的光泽，连轮胎都擦得锃亮。
左霁越掐了烟，转头对着宁晏：“走吧，我送你回家。”
宁晏愣了一下，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顺路。”
宁晏也不好说什么，跟着上了车。上车之后，他突然觉得不对，问左霁越：“你还不知道我家在哪呢，怎么就顺路？”
左霁越也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像找补似的，“反正…就顺路。不管你家住哪都顺路。”
宁晏暗暗觉得好笑。
宁晏告诉了司机地址后，司机明显愣了一下，他在后视镜左霁越一眼，左霁越冲他摇了摇头，司机也没说什么。
车子平稳地滑入夜色，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出风口偶尔送出一点风声。一股清冽的檀木香扑面而来，混着皮革座椅的淡味，漫过左霁越的鼻尖，连晚风里的烟味都淡了几分。
左霁越身子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眉峰微蹙。这味道…熟悉有些熟悉，像是很久之前某个被遗忘的午后，又像是某次擦肩而过时沾染到的气息，明明该是模糊的，却又格外清晰。可能是什么时候去文玩店闻到过吧。他想。
宁晏靠在车窗上，侧脸对着窗外，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地晃过。他没说话，目光落向窗外掠过的树影和霓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酒意还没完全散，眼神带着点淡淡的放空。
左霁越坐在旁边，没看向前方，视线却落在宁晏的侧脸上。他看着对方被光影勾勒出的柔和下颌线，看着那截微微泛红的耳尖，连宁晏被风吹得微动的发梢都没放过，目光沉了沉，半晌都没移开。
陈舟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识趣地调低了车载音乐的音量。
车子稳稳停在小区楼下，宁晏先回过神，推开车门时脚步还有点轻飘。
他转过身，冲后座的左霁越弯了弯唇角，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散的酒意：“今天麻烦左总了，谢谢送我回来。”
左霁越看着他被夜风拂乱的额发，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也勾了下唇答到：“客气了。”顿了顿又道：“明早我来接你吧，你家太远了，不好打车。”
宁晏想了一下，既然顺路，搭个便车确实无可厚非，他点了点头，“那就多谢您了。”
宁晏又朝副驾驶的陈舟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往小区里走，脚步慢慢的，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
左霁越的目光落在那个背影上，直到连个模糊的人影都看不见，才缓缓收回视线。
“走吧。”左霁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