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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你死了这条心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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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的护理学实操课，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崭新橡胶手套的味道，教室被临时改造成简易操作区，每张桌子上都摆着治疗盘，里面整齐码放着一次性注射器、碘伏棉签、生理盐水安瓿和止血带。
老师是个四十多岁、面相和善的女老师，她拍了拍手，让大家安静。
“今天的内容是基础注射技术练习，包括皮内注射、皮下注射和静脉输液穿刺。两人一组，互相操作，用生理盐水，注意无菌原则和操作流程。”老师环视一圈，目光落在小艾身上，笑了笑，“咱们班就董小艾一个男生，小艾，你先挑个搭档吧。”
教室里二十几个女生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小艾，带着善意的好奇和笑意，王琦琪冲他挤了挤眼，韩欣怡也笑眯眯地看着他。
小艾站在人群里，似乎在认真思考，他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最后停在了靠窗位置的沈依晴身上。
“老师，我跟沈依晴一组吧。”
“沈依晴？”王琦琪和韩欣怡迅速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沈依晴也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向小艾，随即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礼貌的微笑：“好啊。”
分组很快完成，小艾端着治疗盘走到沈依晴旁边的操作台，两人都戴上了口罩和手套，沈依晴轻声问：“你想先练习哪种？”
“你先给我打吧，静脉输液，我血管细，不好找，正好练练你的技术。”小艾说着，很自然地在凳子上坐下，伸出左手臂，撸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沈依晴应了声好，然后熟练的拿起止血带，在他肘窝上方扎好，手指轻轻拍打他的皮肤寻找血管。她的手指微凉，动作轻柔又专业，一定是在橡胶模型上练过许多遍了，“这里可以吗？”她指着一处微微泛青的血管走向。
“当然可以，你看着扎吧，我不怕疼”小艾点头。
沈依晴用碘伏棉签消毒皮肤，待干，她拿起那支装着生理盐水的注射器，排尽空气，针头斜面向上，稳稳地进针。小艾几乎没感觉到刺痛，只见针头精准的刺入血管，回血顺利，沈依晴松开止血带，固定针柄，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好了。”沈依晴松开手，开始模拟连接输液器的动作，“你的血管其实不算难找，弹性不错。”
“是你技术好。”小艾评价道，但他口罩下其实并没有赞赏的表情
轮到小艾给沈依晴操作时，他选择了皮内注射练习——就是在手臂内侧注射少量药液，形成一个小皮丘，常用于青霉素皮试。这个操作技术要求高，进针角度、深度和推药速度都有讲究，稍有不慎就会引起剧烈疼痛或皮下出血。
沈依晴伸出右前臂内侧，皮肤白皙光滑，小艾拿着注射器，手心里却微微有些汗，他戴着手套的手指按了按她的皮肤，找准位置，消毒。
“我有点怕打针，”小艾装出一副怯生生的样子，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和歉意，“依晴，我要是弄疼你了，你多担待。”
沈依晴宽和地笑了笑：“没事，你按老师教的来就行，我也不怕疼。”
小艾点点头，左手绷紧沈依晴的皮肤，右手持针，针尖斜面向上，几乎与皮肤平行刺入，他记得老师教的要领是刺入表皮与真皮之间，差不多是斜面刚扎进去的深度，推药时形成一个标准的圆形皮丘。可就在针尖刺入的瞬间，小艾手腕不易察觉的往下沉了沉，角度微微偏斜，进针的深度“一不小心”超过了标准。
“嘶——”沈依晴猝不及防，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一下，针眼处迅速泛起一小片红？这疼痛感显然超出了皮试应有的范围。
“对不起对不起！”小艾立刻松手，拔出针头，只见依晴手腕上渗出豆大一滴鲜血，小艾装作一副愧疚的样子，连声道歉，“我太紧张了！手抖了一下！扎深了是不是？疼不疼？要不要叫老师来看看？”他演的太像了，连声音都变了调，小艾脱下口罩，露出一副手足无措又无比自责的表情。
沈依晴吸着气，忍着痛，摆了摆手：“没事……你……你别紧张，下次角度再平一点，慢一点……”她虽然这样说，但额角已经疼出了一层细汗。
小艾连连点头，又装作一副懊恼得不行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用棉签给她按压针眼，嘴里不停道歉，沈依晴见他这样，反倒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安慰他“没关系，练习嘛”
实操课剩下的时间里，小艾表现得格外“笨拙”和“谨慎”，给沈依晴做皮下注射时也是小心翼翼，速度慢得让旁边组的同学都完成了，他们还在磨蹭，沈依晴忍着疼痛，并没有催促，甚至反过来指导他两句。
下课的铃声响起，同学们开始收拾操作台，将用过的注射器、针头等锐器按照规范放入专用的黄色锐器盒。教室里一片嘈杂，老师正在指导几个动作慢的同学进行最后的清理。
小艾也慢吞吞地收拾着自己和沈依晴共用的治疗盘，他把用过的棉签、安瓿碎片丢进医疗垃圾桶，这时，他注意到托盘里还有一只没用过的一次性注射器。他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特别注意他，老师正背对着他，弯腰查看另一个学生的操作记录，于是他悄摸的将注射器揣进口袋里
出了教学楼，小艾正要往宿舍方向走，身后传来王琦琪的声音：“小艾同学！等我一下！”
王琦琪小跑着追上来，看了看走在前面的沈依晴的背影，又转头盯着小艾，眼神里满是不解和好奇：“喂，你今天为什么……选依晴一组？你不会是……”
小艾见状，趁机装作一副羞涩的样子对她说道，“琦琪……说到这个……对了，你和沈依晴是室友吧？”
王琦琪眼珠转了转，给了个“原来如此”的眼神
小艾抓住她的袖子，几乎是撒娇的语气央求道：“你别告诉别人啊！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王琦琪很爽快的答应下来：“行啊。去哪儿？”
两人去了学校后门一家新开的披萨店，点了份双拼披萨，一份水果沙拉和两杯饮料，王琦琪咬着吸管，有些悻悻的说：“唉，你不会真喜欢依晴吧？你还真是直男啊？我们一整个宿舍都在磕你和凌学长，这下好了，我的cp……be咯！”
小艾心里呵呵笑了一下，他低头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水果沙拉，沉默了好一会儿，抬起头，眼神有些闪烁，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到：“琦琪……我……我其实……喜欢依晴很久了。”
王琦琪差点被饮料呛到，瞪大了眼睛：“很久了？？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我怎么一点没看出来？”她仔细回想，“平时也没见你俩有多少交集啊？除了乐队那会儿……”
“就是……就是不知不觉……”小艾的眼神躲闪，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把一个暗恋者欲言又止、羞于启齿的模样演的惟妙惟肖，“她人好，安静，唱歌也好听……我……我一直不敢说……今天选她一组，也是……也是想多点接触。”
王琦琪看着他这副“纯情”的样子，愣了半晌，然后长长地“唉”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同情的语气劝诫：“小艾同学，不是姐打击你……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为什么？”小艾“急切”地问，眼里适时地流露出“受伤”和“不解”，
“依晴她……”王琦琪压低了声音，朝四周看了看，“早都有crush啦！我们宿舍的都知道。”
“谁？”小艾的呼吸暂停了一下
“就是那个学生会会长，李臻，你知不知道？哦，就是上学期文艺汇演坐评委席最中间那个，长得挺帅，家里好像也挺有实力的！”王琦琪撇撇嘴，“依晴暗恋他很久了，我们宿舍夜谈会的时候她默认了……李臻对她嘛……说不上来，反正两人经常一起搞活动，眉来眼去挺久的，暧昧着呢……我猜啊，上次文艺汇演依晴能拿第一，说不定就有李臻评委的功劳。”她语气里带着点不以为然。
小艾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李臻……他想起来了，那个穿着深蓝色衣服，坐在评委席中央，从头到尾表情严肃的男生……怪不得。
“那……李臻喜欢她吗？”小艾“不甘心”地追问，努力装出一副失落的神色
“这谁知道？那种公子哥儿，心思难猜的很，不过他对依晴嘛，确实比对别人特别一点。”王琦琪耸耸肩，“所以啊，小艾，听姐一句劝，别在依晴身上浪费时间了！她眼里啊，八成只有她的李大会长。”
小艾低下头，没再说话，只是闷闷地吃着披萨，一副“失恋”后心不在焉的样子。
和王琦琪分开后，小艾没有立刻回宿舍。他走到图书馆后面的小花园，找了个没人的长椅坐下，初冬的夜晚很冷，呵出的气变成白雾，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点开□□，退出自己常用的账号，熟练地注册了一个新的小号，头像选了个网络上随便找的风景照，昵称随便打了一串字母，资料空白，然后，他在搜索栏输入了一个□□号码——那是他刚刚从某个相熟的学生会干事那里，“不经意间”问到的，李臻的□□号。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指尖悬在屏幕上，然后，按下了“添加好友”。
验证信息那一栏，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小字：「学长好，请问您认识沈依晴吗？」
回到宿舍，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小艾反锁了房门，打开了书桌上的台灯，他盯着手背上那个静脉穿刺留下的红色针眼，又掏出口袋里那只未开封的注射针头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起针头，没有丝毫犹豫，针尖对准了左手背上那个针眼，缓慢而用力地刺了下去，他微微转动了一下手腕，让针尖在皮下组织里搅动了一下，然后才抽出来。
一个新鲜的、更深的小孔出现在手背上，几乎是立刻，暗红色的血珠就渗了出来，汇聚成一小滴，沿着皮肤纹理缓缓下滑。
小艾既没有疼痛引起的皱眉，也没有自虐般的快意，表情平静的可怕，然后，他再次捏紧针头，在第一个针孔旁边，相隔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又扎了下去……鲜血渗出得更多了，他放下针头，用右手拇指的指腹，用力按在那片渗血的皮肤上，然后开始使劲的揉搓，渗血的范围迅速扩大，皮肤下的毛细血管在粗暴的摩擦下破裂，那片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和加深
疼吗？
他好像感觉不到
他抽了张纸巾，擦掉手上多余的血迹，将用过的纸巾和那枚带血的针头一起，用另一张干净的纸巾仔细包好，扔进了垃圾桶
这时，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弹出一条消息：
「好友验证已通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