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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我要让他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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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混合着眼泪，又冷又疼，小艾眼前一片模糊，耳朵里只剩下许睦那尖利刺耳的笑声和那句“被他耍了吧”，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报出和蓝野约好的清吧地址时，声音抖得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好几眼，似乎在担心着他的精神状态
那家清吧藏在一条僻静小街的尽头，灯光昏暗，放着舒缓的爵士乐，和“NINE WINE”是截然不同的氛围。小艾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蓝野坐在最里面的卡座，面前已经摆了两个空啤酒瓶。
蓝野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揉了揉眉心，表情极其无奈，他把手里刚倒满的一杯酒推到他面前：“坐吧，慢慢说。”
小艾瘫坐在柔软的卡座里，抓起那杯酒一饮而尽，也许是喝的太急了，呛得他又是一阵咳嗽。他断断续续，把许睦在宿舍门口说的那些话，连同许睦早就告诉西辰一切的“真相”，原原本本说了出来……每说一个字，都像是把那血淋淋的伤口又撕开一次。
蓝野在一旁翘着二郎腿，看似吊儿郎当，实则认真的听他说话，他的手指在玻璃杯壁上轻轻敲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等小艾说完，他才开口：“他既然早就知道了，还一直装没事人一样跟你称兄道弟，带你玩乐队，接受你对他的好，也不拒绝你那些明里暗里的勾搭……”他斟酌了一下，抿了抿嘴唇，“小护士，你不觉得这有点问题吗？他图你什么？”
图什么？
小艾混沌的脑子里像划过一道闪电——借钱！那两万块钱！西辰当时那么着急，那么感激……平时那些若有若无的接受他的好，对他的照顾坦然接受，还有那一晚他没有拒绝被抱着睡觉……难道，这一切的温和、耐心、甚至偶尔流露的亲近，都只是为了维持这种“有用”的关系？都是为了在需要的时候，能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他骗我……”小艾喃喃自语，随即又被一股汹涌而上的愤怒淹没，“他一直在骗我，利用我！”他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愤怒的吼叫：“什么狗屁学长！什么狗屁特殊的人！全是假的！”
蓝野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小艾抓起杯子，又是一口闷掉，酒精灼烧着喉咙和胃，他却感受不到疼痛，他“腾”地站起来
“哎哎哎？你干嘛？别冲动啊”蓝野惊恐的望着他，小艾自顾自的向清吧中央的表演台走去，蓝野伸手想把他拉回来，却被他狠狠甩开了
他径直走到台上，台上正好没人，他在点歌机上划拉了一阵，选了一首歌，放声唱起来，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充满了伤痛的感情：
明知道爱情并不牢靠
但是我还是拼命往里跳
……
爱得太真太容易让自己牺牲
太容易让自己沉沦
太容易不顾一切满是伤痕
我太笨明知道你是错的人
明知道这不是缘分
但是我还奋不顾身
……
每一句歌词都像是在拷问他自己愚蠢的执着，当唱到“我太笨，明知道你是错的人，但我还是奋不顾身”时，他几乎是用尽全力在嘶喊，引得清吧里其他客人都侧目看来。
一曲终了，掌声稀稀拉拉，大家都在小声议论着什么，小艾像打了场败仗，踉跄着回到卡座，他没再看蓝野，抓起桌上新开的一瓶啤酒，直接对着瓶口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冰凉的啤酒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衣领。
“我要让他后悔。”小艾重重地把空酒瓶顿在桌上，玻璃酒瓶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巨响，周围的人又纷纷侧目，蓝野尴尬的双手合十，和大家比划着“他喝多了，见谅见谅哈……”
小艾眼神涣散，语气却带着一股狠劲，“他敢耍我……我不会让他好过……我……我一定要出这口气！”
蓝野一把按住他又要去拿酒的手，头皮都快抓烂了：“哎呦喂，艾米，小护士，你真喝多了，别喝了别喝了啊，别说胡话……”
“我没喝多！更没说胡话！”小艾甩开他的手，拔高嗓门，情绪激动到了顶点，“他把我当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傻子？用完就丢的工具？我偏要让他知道，我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我想要的东西……我想要的人……”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阴暗，“我一定会得到！不管用什么方法！”
“你疯了？”蓝野压低声音，带着警告，“感情的事勉强不来，你这样做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让自己更难堪……唉，听我的，算了，到此为止吧！以后你会遇到真正对你好的人……”
“算了？凭什么算了！”小艾像是被这个词刺激到，猛地站起来，身体摇晃了一下，“我偏不！我就要他！我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尤其是沈依晴！”他胸口剧烈起伏，酒精和极端的情绪让他口不择言，“你等着看吧，野哥，我会让他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蓝野看着他近乎偏执的样子，知道现在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他叹了口气，不再劝了，于是招来服务生结了账，然后半扶半拽地把已经站不稳的小艾弄出了清吧。
“我送你回去，你今晚睡一觉，明天醒了再说吧，别冲动做决定。”蓝野的声音在夜风里有些无奈。
第二天下午，西辰在乐队常用的那间老教室召集大家开会，西辰看起来精神不错，眼底虽带着点血丝，但神情是专注而明亮的，甚至有些兴奋。他拿出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和一份清单，铺在教室一张老旧课桌上。
“地点就定在操场东侧的观礼台后面，那里晚上灯光比较暗，但又不是完全黑，而且相对安静，视野也好。”西辰用笔点着地图，“时间是她生日那天晚上八点——我打听过了，她那天晚上没有选修课，我会提前约她到操场散步，然后偶然走到那里。”
他详细地给每个人分配任务：赵梓阳负责带几个可靠的同学，在观礼台侧面用荧光棒摆出一个简单的“Happy Birthday”和心形轮廓，但不能提前亮，要等他信号；陈默负责控制一个小型蓝牙音箱，在他开始弹唱时播放提前录好的，配合歌曲氛围的简单环境音；小艾的任务是……“小艾，你就在观礼台旁边的阴影里，帮我们望风，也顺便……如果看到她朋友过来，帮忙稍微拦一下，给我们一点独处时间。”西辰说到小艾的任务时，似乎斟酌了一下。
小艾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有些刺眼，他眯着眼，脸色有些苍白，听到自己的任务，只是很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反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上已经翘起的木漆。
西辰看了他一眼，继续兴奋地描述他的核心环节：“我准备了一首吉他弹唱，准备给她一个惊喜，这首歌我练了很久，歌词稍微改了几句，更贴切一些，等我唱完之后，就会把礼物和心里话都说出来……”说到这里，小艾看见他的脸上竟带着期待和一丝羞涩，这是他从未有过的表情
赵梓阳听得直拍大腿：“可以啊我西辰哥！浪漫！周到！哥们儿保证全力支持你！保证完成任务！祝你马到成功，拿下！”说完，还比了个“成功”的手势
陈默赞同的点点头：“计划挺周详……不过，需不需要准备个Plan B？万一那天晚上下雨，或者她临时有事？”
“备用地点我想了图书馆后面的小花园，不过那里人稍微多点……”西辰认真的和陈默讨论起来……
整个会议过程中，小艾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在西辰询问“大家觉得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时，才抬起眼皮，懒洋洋地说了一句：“别唱走调就行。”他语气平淡，甚至有点……阴阳怪气
西辰脸上的笑容稍稍僵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小艾没什么血色的脸上。
会后，赵梓阳和陈默先走了，西辰叫住了正要起身离开的小艾。
“小艾，”西辰走到他面前，关切的问他，“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从昨天庆功宴开始，我就觉得你有点……心不在焉。”他顿了顿，像是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沈依晴？如果你喜欢，你一定要告诉我，我……”
“我没有。”小艾打断他，语气向前几次一样坚定，不过这次还带着点不耐烦，“哥，你怎么老问这个？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他揉了揉太阳穴，避开西辰的目光，“可能就是昨天喝多了，又有点着凉，头晕。”
“头晕？严重吗？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西辰伸手想探一下他额头的温度。
小艾下意识地偏头躲开了，动作有些突兀，西辰有些讶异
“不用，我回宿舍睡一觉就好了。”小艾站起身，拿起自己的背包，“哥，我先走了。”
西辰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小艾略显匆忙离去的背影，眉头又皱了起来，他眼神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他总觉得小艾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