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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我又来叨扰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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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辰离开后，小艾回到床上又赖了会儿，脑子里那点关于亲吻的疑惑和宿醉的头痛搅在一起，像团理不清的毛线。他索性爬起来，冲了个澡，这才清醒了不少。看着镜子里那张还带着点苍白和水汽的脸，他用力拍了拍脸颊，决定先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正拿着毛巾擦头发，门被敲响了。小艾打开宿舍的门，只见西辰提着一个不大的深蓝色旅行包，手里还抱着几本厚书，站在门口。
“这么快就回来了？”小艾侧身让他进来，顺手接过他手里的几本书，沉甸甸的。
“嗯，东西不多，就一些换洗衣物和要紧的书……我又回来叨扰你了，不会烦我吧？”西辰扣了扣小艾的脑门。
“怎么会呢哥，寒舍一间，随时欢迎您的光临！”小艾依旧笑得灿烂，发自内心的开心。
西辰把旅行包放在墙角，环顾了一下这间他其实已经很熟悉的小宿舍：单人床，书桌，椅子，墙角盖着布的骨架模型，还有靠墙放着的吉他。
两人之间有种微妙的默契，好像昨天那个含糊的亲吻留下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需要小心绕过，谁也不主动提及。小艾把书放在桌上，没话找话地问：“哥，你最近在医院……忙吗？”
话题转到工作上，西辰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他在椅子上坐下，点着头说：“忙，刚轮转到急诊科。那里……节奏完全不一样。”
“急诊？是不是特别紧张？”小艾也拖过那把唯一的椅子坐下，好奇地问。护理学的课程里也有急诊护理的内容，但书本上的描述远没有亲身经历来得具体。
“嗯。”西辰拿起桌上小艾喝剩的半杯水，很自然地喝了一口，“前天晚上值班，送来一个建筑工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怀疑脾破裂，送来的时候血压都快测不到了，脸色跟纸一样。我们一边快速补液扩容，一边紧急联系手术室，还得安抚跟着来的工友和家属，一片混乱……好在送来得还算及时，手术也顺利。”
小艾听得入神，仿佛能看见急诊室里争分夺秒的场景。“后来呢？人救过来了吗？”
“嗯，术后送ICU了，目前看情况在好转。”西辰又想起什么，“还有前些天，一个老太太，吃年糕噎住了，家属慌得不行。海姆立克法用了效果不明显，眼看着嘴唇都紫了。最后是用喉镜配合异物钳取出来的，取出来的时候老太太咳嗽得厉害，但总算通气了。家属差点给我们跪下。”他说得平静，但小艾能想象当时的惊险。
“哥，你真厉害。”小艾由衷地说，他心里想象着急诊室紧张的救助，对西辰的崇敬又增加了几分。这些生死一线的实战，比他解剖课上对着标本和模型要真实残酷得多，也更能体现一个医者的价值。
西辰摇摇头：“在急诊，很多时候靠的是团队和流程，个人能做的有限。”他看向小艾，“对了，你哪天回家？火车票买了吗？”
小艾眼珠滴溜溜一转，知道躲不过这个问题，他挠了挠还有些湿的头发，做出一个轻松的表情，索性坦白：“哥，既然你都搬过来了，那我也不瞒你了。我……今年过年不打算回家了。”
西辰有些意外：“不回去？家里……没事吗？”
“没事，”小艾语气尽量随意，“回去也没意思，反正我跟我爸……关系就那样。我打算留在霸城，找点勤工俭学的活儿干干。”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带着点试探和期许，“而且，你不是在医院嘛，我要是有空……能不能去你们急诊科看看？不用动手，就看看，学学。也算是为大四实习提前做点准备？我知道这要求可能有点……”
“可以啊。”西辰没等他说完就点了头，没有一丝为难的样子，“急诊科虽然忙乱，但确实能学到很多东西，见识各种病例。不过别乱碰东西，注意安全。”
“嗯！我一定乖乖的，只带眼睛和耳朵！”小艾立刻保证，心里立刻期待起来，甚至有些小雀跃：留下，挣钱，还能时常见到西辰，甚至能去他工作的地方看看……这个寒假，太有盼头啦！
晚上，两人挤在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西辰又说了些白天在医院的琐事，比如某个实习生闹的笑话，或者带教老师强调的某个要点。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低沉平缓，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小艾听着，忽然问：“哥，你过年不回家……不想家吗？”
“哦，习惯了”，他回答道，“我爸妈都是医生，从我小时候开始，他们节假日就几乎都泡在医院，今年呢，他们一个去外地参加学术会议，一个被临时抽调去基层医疗支援，春节都回不来……我一个人回去，对着空房子，也没什么意思。”听他的语气，好像早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哦……”小艾没想到是这样，他心里想着，父母都是医生，听起来也很开明，没想到过年也会这么冷清，“那你家……在哪啊？”
“我家在南州，离这里大概……高铁一个小时吧。”
小艾知道那个城市，离霸城不远，他侧过身，用手肘撑起脑袋，好奇的问道：“我还没如果那儿呢！有什么好玩的吗？”
西辰转头看了看他，一边回想着家乡，一边描述着，“那里地方不大，但风景挺好的，有山，有湖，冬天湖面有时候会结一层薄冰。城郊还有温泉，附近有个挺有名的溶洞，叫云雾窟，里面钟乳石千奇百怪的，我小时候常去。”
小艾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着他的描述，脑海里渐渐勾勒出一个宁静美丽的小城模样。有山，有湖，有温泉，还有神奇的溶洞……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脱口而出：“那……哥，等你哪天轮休放假？，我想……我想去你家看看，我还没去过溶洞呢！就当……寒假一起出去旅游一趟？”说完，他用充满期待的眼神望着他，等着回应。
“好啊。等我有连续两三天的休息，带你去看看。”
黑暗中，小艾的脸上荡漾起甜甜的笑容，他挪了挪身子，挨着西辰温暖的手臂，闭上了眼睛。
生活很快回归了原有的轨道。西辰的急诊科排班依旧密集，甚至比之前更忙。春节假期后，突发心脑血管疾病、醉酒外伤、鞭炮炸伤、急性肠胃炎的病人扎堆往急诊送。西辰经常是天不亮就去医院，深夜才带着一身消毒水和疲惫回来。
小艾发现西辰似乎在刻意跟人换班。有时他会对着手机上的排班表皱眉头，然后发信息跟人商量。有次小艾忍不住问：“哥，你老跟人换班，不累吗？别人能乐意？”
西辰正对着台灯看一份文献，头也没抬：“还好，答应帮人顶几个夜班，后面他们再还我。想凑个连续几天的假。”
小艾心里甜甜的，嘴上却说：“不用那么赶，你好好休息最重要。”他知道西辰攒假期不容易，光是听他说急诊室的那些事，就知道那工作有多耗神。
西辰值夜班的时候，小艾的时间就空了出来，正好芹姐那边催得紧，春节后酒吧人气很旺，正是挣钱的好时候。
每次西辰值夜班，小艾在NINE WINE准备上台的时候，如果估摸着西辰还没开始忙，或者正在值班间隙，小艾总会找个借口溜出去，在酒吧附近那条嘈杂街道相对安静的转角，给西辰打电话。
“哥，我准备睡啦。”小艾用手捂住听筒，刻意装作睡意慵懒的语气。背景是街道远处模糊的车流声，他小心地避开近处任何可能暴露的杂音。
“嗯，你早点休息，我明天下了夜班回去。”西辰那边有时安静，有时能隐约听到医院广播或推车轱辘的声音，“门窗关好，暖气别开太大。”
“知道啦，晚安！”挂掉电话，小艾会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深吸一口冬夜清冷的空气，转身走向那个霓虹缺了一块的NINE WINE招牌。两个世界之间的切换，因为心里揣着那个温暖的人，似乎不再那么冰冷割裂。
后台，蓝野叼着烟打量他：“哟，小护士，最近气色不错啊？捡钱了？还是……被滋润了？”
小艾对镜调整着假发，避重就轻：“关你屁事。”
“切，”蓝野嘿嘿一笑，凑近些，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你俩现在到底算怎么回事？他知不知道你晚上在这儿？”
小艾手上动作没停，嘴上也没说话。
蓝野“呵”了一声，拍拍他的肩膀，没再追问。
日子在忙碌中过得飞快，西辰终于在节前完成了换班，攒出了三天连休，排班表定下的那一刻，他第一时间发给了小艾：
「一个好心的本地同学春节当天和我换了值班，1月27日到1月29日三天休息，我问过了，景区不放假。」
“耶！”小艾开心的在寝室里跳了起来，他知道西辰挤出这三天假期多不容易，而且，刚好是过年那几天。小艾满心期盼着这来之不易的假期，希望可以早一点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