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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爱如潮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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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去南州那天，两人起了个大早。小艾兴奋得像个春游的小学生，把自己不多的几件衣服挑了又挑，最后穿了件浅灰色的外套和牛仔裤，看起来清爽又乖巧。西辰则简单多了，还是惯常的深色外套和休闲裤。
高铁一路飞驰，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楼宇渐次变成覆着残雪的田野和远山。一个小时后，他们抵达了南州站。这里。果然如西辰所说，安静而整洁，空气里带着湖水的湿润感，比霸城清新不少。
第一天上午，他们直奔城郊的“云雾窟”溶洞，春节前游客稀少，入口处只有零星几个人。买了票，他们走进洞内，光线骤然暗下，湿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彩色灯光打在形态各异的钟乳石、石笋、石幔上，营造出光怪陆离的世界。
“哇！哥你看那个！像不像孙悟空？”小艾指着高处一尊巨大的石笋，低声惊叹，声音在溶洞中回响，周围五颜六色的氛围灯在他眼睛里映射出色彩斑斓的光点。
“那边，叫银河飞瀑，看那条白色的石幔。”西辰走在他身边，不时指着一些特别的景观低声讲解，看得出他对这里很是熟悉。
小艾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发出小小的赞叹。走到一处特别开阔的洞厅，中央矗立着一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型石柱，在灯光映照下流光溢彩，被称为“定海神针”，与刚才的孙悟空遥相呼应，旁边有指示牌写着最佳拍照点。
“哥，我们在这儿拍张照吧？”小艾跃跃欲试。
西辰看了看四周，好不容易等到另一家三四口游客走过来，小艾跑过去，礼貌地请那位中年男人帮忙，男人爽快地答应了。
小艾拉着西辰站到“定海神针”前，背景是瑰丽的岩壁。他起初有些拘谨，站得笔直，西辰的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快门按下的瞬间，小艾下意识侧头看向西辰，西辰也正微微低头看他，两人嘴角都带着甜蜜的笑意。
“拍得挺好！”中年男人把手机还给小艾，屏幕上，他们两个依偎在奇幻的岩洞背景下，眼神明亮，笑容干净。小艾看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机收进口袋里。
下午，从溶洞出来，阳光正好，两人沿着湖边散步，看到有“休闲垂钓”的招牌。小艾忽然心血来潮：“哥，你会钓鱼吗？我们试试？”
西辰低头看他：“可以啊，我小时候跟我爸钓过，不过我技术挺一般的。”
“试试嘛！钓上来的鱼，可以当晚饭！”小艾笑的眼睛弯弯的。
正好湖边有一个钓鱼基地，租了两套简单的渔具和小马扎，在湖边挑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西辰熟练地挂饵、甩竿，动作虽不专业，但架势是有的。小艾学着他的样子，却把鱼线甩得乱七八糟，差点钩到自己，最后还是西辰笑着过来帮他弄好。
湖面波光粼粼，偶尔有鸟掠过，时间仿佛慢了下来。西辰专注地看着浮漂，小艾起初也盯着，但温暖的阳光晒着，湖风轻柔，加上上午走累了，眼皮渐渐发沉。他脑袋一点一点，最后不知不觉，靠在西辰的肩膀上睡着了。
西辰感觉到肩头沉沉的，他偏头看去，小艾的呼吸均匀绵长，红扑扑的脸颊被阳光晒的像个小苹果，他睡得正香，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午后金色的阳光给他脸颊细小的绒毛镀上一层柔光，看起来柔软又安宁。
西辰凝视着他安静的睡颜，心头涌上一股难以按捺的情绪，在此刻静谧的包裹下悄然滋长。他慢慢低下头，屏住呼吸，轻轻的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像那天晚上一样。
然而，这次不同的是，小艾的眼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直直的对上了西辰望向他的眼睛。那眼睛里温柔又炽热的情愫，清晰得无处躲藏。
小艾彻底清醒了，他感觉到额头残留的微湿触感，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脸颊灼热，心里小鹿乱撞。
西辰也愣住了，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醒来。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湖风掠过，浮漂在水面轻轻晃动。
西辰先挪开了视线，短暂的思虑后，再转回来时，眼神变得坚定。
“小艾。”
小艾紧张地看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自己的裤腿。
“我……”西辰说话的样子带着一些顾虑，他像在组织语言，又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有些话，我想对你说……我对你的感觉……好像已经不再是哥哥对弟弟那种照顾……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你在操场努力逗我开心的时候，可能是你靠在我肩膀听我说话的时候……也可能和你一起弹吉他的时候……我也说不清楚具体是哪一刻，但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很喜欢你了。”
他说完，咬了咬下嘴唇，目光落在小艾脸上，温柔中带着一丝紧张的期待
小艾呆呆地看着他，听着他说的每一个字，那些共同经历的画面随着话语在脑海里闪过。可是他突然鼻子一酸，眼圈瞬间红了，他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哥……对不起……”小艾哭着说
西辰眼里一瞬间落寞下来，刚才那点破釜沉舟的勇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泄去，显得有一些失落……他以为小艾的眼泪是拒绝，是难以接受。
“我……我知道了。”西辰努力笑了笑，想做出一个理解的表情，却比哭还难看，“你别有压力，我知道你可能一时接受不了……就当我……”
“不是的！”小艾猛地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他抓住西辰的手臂，抽噎着，语无伦次，“哥……我不能答应你……是因为……因为我心里有愧，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我？”西辰疑惑地看着他。
小艾哭得喘不上气，断断续续地说：“我……我其实早就知道……知道沈依晴喜欢李臻，是王琦琪告诉我的……但是我没有告诉你……都怪我，才会发生这件事，害得你胃出血住院……都是我不好，哥，我真的……真的特别对不起你……”
他终究还是没勇气承认那个□□小号的事。
西辰怔怔地听着，看着眼前哭得满脸是泪、满脸懊悔的小艾，刚刚那种失落的感觉被一阵莫名酸涩的情绪取代，他忽然伸出手，一把将小艾紧紧搂进怀里。
“傻瓜……”西辰对着怀里哭成泪人的小艾说道，“这件事……我怎么会怪你呢，甚至……可能还要谢谢你。”
小艾在他怀里抽噎着，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不解地看着他。
西辰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眼神很认真：“谢谢你看清了我自己都没完全看清的盲目，也帮我……看清了沈依晴的为人。那些难堪和病痛，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以前对待感情草率又盲目，是我识人不清，情绪管理也不好。”他顿了顿，捧着小艾的脸，摩挲着他的眼角，又问道，“所以……你对我……就只有愧疚吗？”
小艾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想说话，却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西辰看着他，眼里的光慢慢黯下去一些，他松开了手，转过身，开始默默收拾旁边的渔具。
小艾看着他沉默的背影，心慌得像要裂开，他猛地扑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西辰的腰，把脸埋在他背上，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不是的……不是只有愧疚……”
西辰的动作停住了。
小艾抱得更紧，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和勇气，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着：“从我第一次在解剖楼见到你，你递给我纸巾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我喜欢你，哥，就是因为太喜欢了，喜欢到害怕，喜欢到自私……我明知道沈依晴会拒绝你，我，我想让你对她死心……后来，我很后悔，也不敢再提起这件事……我怕你会怪我，我怕……连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话音落下，湖边只剩下风声和小艾压抑的抽泣声。
西辰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翻涌着浓烈的爱意，他转过身，用力将小艾重新拥入怀中，手臂收得很紧，几乎要把他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小艾被他紧紧抱着，感受到那强劲的心跳和怀抱的温度，这些日子以来的忐忑、隐瞒、愧疚、以及深藏的爱恋，终于找到了出口。他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被安慰的孩子。
西辰的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任由他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衣襟。等到小艾的哭声渐渐变成抽噎，他才打趣着说：“别哭了，再哭，把鱼都吓跑了，晚上我们可没得吃了。”
小艾用哭得红通通的眼睛瞪了他一下，带着鼻音，瓮声瓮气地反驳：“吓跑了……就怪你！”说着，还泄愤似的，握起拳头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西辰笑着抓住他的拳头，包在自己的掌心里，低头看着他又哭又笑又狼狈的脸，只觉得满心满眼都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意填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