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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假想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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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天，上午两节大课下来，小艾脑子似乎还在休假状态，他啥也没学进去，肚子却饿得咕咕叫。他收拾好书包，随着人流往外走，准备去食堂干饭。
刚出教学楼，肩膀就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
“小艾同学！”
小艾回头，原来是王琦琪，她还穿着那件鹅黄色的羽绒服，比放假前看起来胖了些。她脸上挂着那种“我有个大秘密要告诉你”的狡黠笑容，冲他眨了眨眼。
“干嘛？”小艾放缓脚步，跟她并排走。
王琦琪拽着他的衣袖往路旁的零食店走去：“请姐吃糖葫芦！”
小艾莫名其妙：“啊？为啥？”
“为啥？”王琦琪眉毛一挑，一副“你居然不知道”的表情，“我帮你那么大忙，一根糖葫芦不过分吧？”
“你帮我什么忙了？”小艾更疑惑了。
“装，还装！”王琦琪用手肘捅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得意，“你猜猜，寒假前，是谁让李彦哲把你们家凌医生从宿舍赶出去的？嗯？要不是我这一招釜底抽薪，你们俩能那么快……嘿嘿，重修旧好，如胶似漆？”王琦琪说着，瞄了一眼他手上的戒指。
小艾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睁大了眼睛：“啊？……原来是你……？”
“不然呢？”王琦琪双手抱胸，扬起下巴，“李学长那个学术木头，哪想得出那么人性化的方案？什么婴儿啼哭研究干扰、模型分析显示状态不佳……都是我给他出的主意！我看你俩那时候，一个在学校魂不守舍，一个在医院强打精神，离了对方跟丢了魂似的，我急啊！怎么样，闺蜜，我够不够意思？不值一根糖葫芦吗？”
小艾这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噗嗤”一声，原来如此！他就说李彦哲这么正经的人，怎么会突然把室友“赶走”，原来是王琦琪在背后“运筹帷幄”。
“值！太值了！”小艾笑着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走，别说一根，给你买两根！还要请你吃栗子！”
“你也够意思！”王琦琪欢呼一声，跟在他旁边往校门口零食店走。
零食店门口便是卖糖葫芦和炒货的小摊，玻璃柜里插着各式各样的糖葫芦，山楂的、山药的、草莓的，裹着亮晶晶的糖壳。小艾让王琦琪自己挑，她毫不客气地选了一串最大最红的。小艾又让摊主称了一包热乎乎的糖炒栗子，一起塞给她。
王琦琪迫不及待咬下一颗山楂，又酸又甜，她眯起眼，含糊不清地说：“谢啦！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呃，白头偕老！”
小艾自己也买了串小的拿在手里。两人边吃边往回走，走到附属医院门口，迎面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医院方向走过来，是西辰。西辰刚下班，白大褂已经脱了，穿着深色的羽绒服。
“凌学长！”王琦琪眼睛尖，立刻挥着糖葫芦打招呼，糖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凌西辰走过来，目光扫过他手里的糖葫芦，又看了一眼王琦琪手里那串更大的以及那包栗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王琦琪点了点头：“王同学。”
“学长下班啦？那我不打扰你们啦！拜拜！”王琦琪识趣儿的冲小艾眨眨眼，哼着歌一溜烟跑了。
小艾转头看向西辰，刚想说话，却发觉他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黑的，他抿着嘴，皱着眉，盯着他手里的糖葫芦，也不说话。
“你……咋了？累了？”小艾嘴里的山楂还没咽下去，含糊着说。
西辰沉默了两秒，忽然开口：“我也要。”
“啊？”小艾没反应过来。
“糖葫芦。”凌西辰撇开视线，盯着旁边的树干，语气硬邦邦的，配上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帅脸和一米八几的个子，有种诡异的……委屈感？
小艾愣了足足5秒钟，随即实在没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手里的糖葫芦差点掉地上。西辰居然会为了一根糖葫芦……吃醋？还是跟王琦琪？
他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挺直了身板，拍了拍凌西辰结实的肩膀，又清了清嗓子：“好好好，买买买！爸爸给你买！想吃哪种？草莓的？山药的？”
凌西辰的脸更黑了，他什么也没说，手臂一伸，结实有力地圈住小艾的脖颈，把人往自己腋下一带，像夹个公文包似的，转身就往宿舍楼方向走。
“哎哎！糖葫芦！我的糖葫芦要掉了！”小艾被他圈着，不得不跟着他的步伐，手里举着那串糖葫芦，笑得喘不过气，“凌西辰你幼稚不幼稚！哈哈哈……放开我，我真给你买！”
“不吃了。”西辰语气发狠，“咱们上去讨论讨论谁才是爸爸。”
这天晚上乐队排练，小艾和西辰迟到了二十多分钟，小艾打着哈哈推开音乐教室的门，赵梓阳正百无聊赖地随意敲打着音符，陈默则在给贝斯调音。
“哟，你俩可算来了！哟，小艾，你这造型，哟，刚从被窝里钻出来？”赵梓阳说话的时候没停下手里的鼓棒，随着鼓点来了一段即兴说唱。
小艾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缭乱的头发，没吭声，眼神飘忽，耳尖染红。西辰则面不改色的把吉他包放下：“嗯，有点事，耽搁了。”
陈默的视线不经意地掠过两人放在乐器上的手，无名指上的银色微光格外显眼，他不动声色的用脚踢了一下赵梓阳的小腿。赵梓阳顺着他的眼色看去，眉毛立刻高高挑起，嘴角咧开一个“果然如此”的笑。
开始排练《新生》，前奏部分小艾的吉他进来，原本该是干净利落的几个和弦，他却连着弹错两个音，节奏也稍微拖沓了。
“停一下。”西辰眉头皱的老高，看向小艾，语气是排练时惯有的认真甚至有点严厉，“刚才那段，第三小节进慢了，第四小节的和弦按错了，你注意力集中点。”
小艾被他当众一说，脸上有点挂不住，他立刻习惯性的撅起嘴，抱着吉他，小声嘟囔：“知道了嘛……你别这么凶我。”眼神还瞟了西辰一下，脸上带着撒娇和求饶。
赵梓阳在一边看得嘴直咧，故意重重咳嗽一声：“喂喂喂！注意影响啊！这还有俩大活人呢！你俩这黏糊劲儿，当我们是空气啊？”他说着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陈默，“老陈，你说是不是？”
陈默也没忍住抿着嘴笑了一声：“确实，有点闪。”
小艾回头看了他俩一脸，意识到刚才自己确实有点腻歪了，害羞的低头假装调琴弦。西辰清了清嗓子，声音却温柔了许多：“继续吧，小艾，你注意节拍器。”
又练了几遍，总算顺下来。休息间隙，赵梓阳灌了半瓶水，擦擦嘴，笑嘻嘻地旧话重提：“话说，你俩这都定下来了，”他指了指两人手上的戒指，“是不是得表示表示？请兄弟们喝个喜酒啊？不用大酒店，就老王烧烤，管够就行！”
小艾下意识去看西辰，西辰很自然的从小艾手里拿过他喝过的水，听到这话，几乎没犹豫，很干脆地点了下头：“没问题啊，就明天晚上吧。”说完，仰头喝了一大口。
“够意思！”赵梓阳一拍大腿，“那就说定了！”
第二天晚上，他们准时准点的到了老王烧烤，店里人声鼎沸，他们找了个靠里相对安静的桌子。陈默和赵梓阳围着桌子嗑瓜子，小艾和西辰站在店门口冰柜前挑选串儿。
“多拿点鸡翅，赵梓阳能吃。”小艾弯腰看着冰柜里的食材，一边说一边往盘子里放，“陈默好像喜欢烤馒头片……再拿两串韭菜？不对，两串不够，你也得多吃点。”他说着，嘿嘿坏笑了两声。
西辰站在他身边，一只手稳稳的端着托盘，他嗯了一声，眼睛没离开过小艾的侧脸。这时，一阵透着微凉的春风吹过，卷起一片树叶，那叶子打着旋儿，不偏不倚落在了小艾头发上。
西辰很自然地伸出手，指尖轻柔的捏下了那片叶子，还顺手用指节蹭了一下小艾的鼻尖，“叶子掉到头发上了。”
小艾低头看了一眼扔在脚边的树叶，哦了一声。
不远处，许睦刚巧从便利店出来，看到这一幕，他有些意外。他眯了眯眼，眼神突然变得阴冷，紧接着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的落寞，然后朝着烧烤店门口走去。
“小艾？凌……凌学长。”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哽涩。
小艾听到许睦的声音，立刻警觉了起来。他转过身，看到许睦那副“强颜欢笑”的做作表情，心里一阵厌烦，但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西辰也转过头，他想起这人就是第一次文艺汇演的主持人，又想起此前两次的交谈好像并不友善。
“是挺巧。”小艾转过头，懒得看他。上次被骗的事还没消气，他心想不知他今天这副模样又准备作什么妖？
小艾冷淡的态度正中许睦下怀，他脸上“难过”的表情更甚，还“不由自主”的瞟了一眼他们手上的戒指，支支吾吾的说：“没什么事……就是……想跟你们打个招呼……你们……”他眼神戏十足，留足了想象空间。
小艾心里冷笑，面上却格外灿烂，他往西辰身边靠了靠，大着嗓子说：“哦！那很高兴见到你呀！”言下之意是，招呼打完了，你快滚吧！
“你们……”许睦又想开口，小艾立刻打断他：“我们要进去了，朋友等着呢！”
许睦的眼眶竟然瞬间红了起来，颇像是受到了天大的打击一般，又“故作坚强”的冲西辰笑笑，有点哽咽着说：“挺好……那，那我走了，祝你们……玩的开心。”
小艾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
“他今天怎么……以前不是……挺爱欺负你的吗？”西辰满脸疑惑
“哦，可能是今天心情不好吧，谁知道呢。”
许睦转身离去，脸上掠过一缕阴沉。
回到座位上，赵梓阳和陈默已经开吃了。西辰帮小艾拉开椅子，自己坐下后，忍不住刨根问底：“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之前发生了什么？怎么每次遇见他，我都觉得哪里不对劲。”
小艾拿起一串烤土豆咬了一口，若无其事的说：“哦，我跟他不熟，就以前有点小矛盾，都是误会。他那人有点……拎不清，可能觉得我好欺负吧，老想找我茬，今天我也不知道他咋了。”他轻描淡写地带过，又给西辰拿了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肉筋，“快吃，凉了不好吃。”
凌西辰接过肉筋，没再追问，但脑子里一直在回想刚才许睦那副“欲言又止”、“神情黯然”的样子，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冒出来——他该不会是……暗恋小艾吧？因为求而不得，所以才总是来找麻烦？所以今天看到他们在一起，才会如此……伤感？！
他默默咬了一口肉筋，觉得以后得多注意点那个叫许睦的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