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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吸血鬼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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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只剩最后一缕阳光尚且还停留在地平线上。
位于纪川市城东西交界处的纪川市公安局已经亮起了灯，这栋象征纪川最高正义的建筑在余晖中显得庄严恢宏，最后一缕残阳卡在刑侦大楼顶端的金属警徽上。
偶尔有行人途经时向里面好奇张望，他们永远也无法想象出内部是如何鸡飞狗跳的忙乱。
纪川市局重案组办公室，已经闲下来的一众警界精英们正以各种姿势瘫倒在各自的位置上等待按时下班回家。
市局的重案组成立于两年前，是两年前年轻的组长顾煜空降市局，一手组建起。重案组由原刑侦大队精英沈言，唯一的女性机动队员苏弥，从法医大队抢来的洛辰，海归痕检江枫和武警出身的盛唐组成，需要时也会从刑侦队里临时抽调一些负责普通外勤和文职的队员。
由于这两年纪川骇人听闻的大案发生并不多，小案子也用不上重案组，出于不浪费资源的现实原因，江枫和洛辰这种技术工种以及盛唐这种体力劳动者经常被借去刑侦大队帮忙，办公室里没剩下几个人。
“好无聊啊，什么时候能走啊？今中午食堂的菜格外难吃害得我都没吃饱。”苏弥趴在桌子上嚎叫，满脑子都是今天晚上吃什么。
“你可别毒奶了，上次也是你说无聊，结果当天就遇到大案子，连续加了两个星期的班。”
副队长沈言是这群人里唯一在临近下班时还能坐得端正的清流，他的位置在苏弥身后，闻言就一个纸团扔到苏弥头上，试图让她闭嘴：“等你煜哥开会回来就能下班了。”
话音未落，也不知道是因为谁的毒奶，办公室虚掩着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大家眼巴巴等待着的队长携着一阵风匆匆走进来，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端起桌上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陈年老水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觉得味道有点怪了。
喝了水，顾煜敲了敲桌子说：“打瞌睡的都醒醒，摸鱼的打起精神，别想着下班了！有案子！”
听到案子两个字，苏弥立刻来了精神，两眼放光，期待地看着顾煜。其他人也纷纷坐直了身子，等待后续安排。
沈言幽怨地盯着苏弥叹气，问：“具体什么情况？”都说了不能在这种时候说无聊，这下好了。
“大学城一个废弃厂房里发现了一具女尸，初步勘查，死者颈部有两处可疑穿刺伤，与两年前‘吸血鬼案’的伤口特征高度相似。”顾煜微微皱着眉，把刚打印出的现场照片分下去，“洛辰已经先过去了，三月、沈言，你们俩跟我去现场。其他人待命，随时准备支援。”
他的长相本来是浓墨重彩的英气款，严肃起来时便显得尤为气势逼人。
“队长，你的意思是……‘吸血鬼案’的凶手又出现了？”沈言接过照片，脸色凝重起来。
“不排除模仿作案的可能，但也不能掉以轻心。”顾煜抓起车钥匙，“现场看了再说。谁去找盛唐给他说一声，继续追查吸血鬼案后陈梦希的下落，必要时找网监科帮忙，他们说忙就赖着不走。”
……
大学城是纪川市的新区，虽然位处城东边界，勉强挤进了富贵圈子，但发展却跟不上市中心，还有一些烂尾工厂因为总总原因荒废着没人管，如今已经是杂草丛生。
尸体是在草丛中被偶然到来的拾荒老人发现的。
警戒线已经拉好，先到的辖区派出所民警正在维持秩序。顾煜一行人下车，出示证件后钻进警戒线。
“报案人已经让人送去局里协助调查了。”
说话的人一身白大褂，即使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也让人无法忽视他出众的样貌和冷艳的气质。
这人便是重案组抢来的御用法医，同时也是蝉联多届市局女警票选出的“最想嫁男人”榜首，就连顾煜的出现也没有压制他的胜利。
据说理由是顾煜看着就不会哄女生开心。
顾煜冲他点头示意：“辛苦了，尸体情况怎么样？”
“死者女性，年龄在16到18岁之间，死亡时间大约在五到七天前。尸体被发现时呈仰卧位，衣着完整，没有明显挣扎和束缚痕迹。”洛辰掀开白布一角，露出死者颈部，“看这里。”
只见苍白皮肤的侧面，有两个并排的，已经呈现暗红色的细小孔洞，周围有轻微的淤血。
“和两年前那些女孩脖子上的伤痕，几乎一模一样。”洛辰的声音没有波澜，却让在场几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顾煜眉头紧锁，两年前的“吸血鬼案”悬而未决，十三个女孩惨死，唯一的幸存者精神崩溃，成为一桩悬案。如今类似的伤口再次出现，绝不是好消息。
“洛辰，能确定是同一类凶器造成的吗？”沈言问。
“从伤口形态看，很像。但具体是注射器还是其他什么，需要回去做进一步检验。”洛辰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死者手腕和脚踝处有轻微的摩擦伤，可能是被束缚过，但痕迹很浅，不像是粗糙的绳索。”
顾煜站起身，环视四周。废弃的厂房，荒芜的杂草，远处零星的老旧居民楼，这里偏僻又安静，确实是抛尸的好地方。
“苏弥，带人扩大搜索范围，看看有没有其他痕迹或遗落物品。沈言，你去附近居民区走访，问问最近有没有听到或看到什么异常。”顾煜迅速分配任务。
两人应声而去。
顾煜又看向洛辰：“尽快把尸检报告做出来，我要知道确切的死因，是否有性侵迹象，体内有没有药物残留。”
他又仔细盯着那处伤口，伤口的形状大小和排列让他觉得眼熟，他在吸血鬼案中见到的第一眼就有这种不详的熟悉感觉，可是总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
以他的记忆力是不应该的。
“队长！”苏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急促。
顾煜快步走过去，只见苏弥和一名民警正站在一堆杂物旁，用手电照着地面。
“发现什么了？”
“这里有一些滴落状的血迹，方向是往厂房后面去的。”苏弥指着地面。
顾煜蹲下仔细查看，血迹已经干涸发黑，量不大，但断续延伸。他顺着血迹的方向望去，厂房后面是一片更茂密的野草和堆放的建筑垃圾。
“叫痕检过来采样。我们跟过去看看。”
血迹断断续续，时有时无，最终消失在厂房后墙的一个破损的通风口附近，通风口的铁丝网早已锈蚀脱落，里面黑漆漆的，散发着一股霉味。
顾煜示意民警将强光手电照进去，自己则探头查看。通风管道内积满了灰尘，但在靠近入口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里面有东西。”顾煜回头，“需要个人进去看看。”
“我来。”苏弥自告奋勇。她身形娇小，更适合钻这种狭窄的地方。
在同事的协助下，苏弥戴上头灯和手套，小心地钻进了通风口。片刻后，她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找到一个像是针筒的东西，上面有血迹！”
她用证物袋将东西装好，递了出来。
顾煜接过证物袋，对着光仔细看。那是一个长约十厘米的金属管，一端有两个中空长管，像是某种自制的针筒，上面沾着黑红色的血迹。
“这……不会是放血用的吧？”旁边的民警小声嘀咕。
顾煜没有说话，但眼神愈发深沉。这东西，和两年前案发现场发现过的凶器，太像了。
难道，真的是“吸血鬼”回来了？
就在此时，顾煜的手机响了，是局里打来的。
“顾队，局长让你马上回来一趟，省厅派的人到了，直接参与这个案子。”
顾煜眉头一皱：“省厅？为什么这个时候派人来？”
“不清楚，但手续齐全，局长让你回来见面再说。”
挂了电话，顾煜心头蒙上一层阴影。两年前省厅的介入导致案件调查中断，如今案子刚有眉目，省厅的人又来了。
是巧合，还是另有原因？
“洛辰，这里交给你了，尽快把尸体运回去。苏弥，你留下配合洛辰和痕检。沈言，走访完直接回局里。”顾煜快速吩咐，“我去会会省厅来的大人物。”
他转身走向警车，引擎轰鸣，驶向市局。
市局，局长办公室。
顾煜推门进去时，局长正背对着门站在窗前。听见动静，他转过身，脸上带着惯常的严肃，但眼神里有一丝顾煜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局长，省厅来的人呢？”顾煜开门见山。
“人已经安排去现场了。”局长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示意顾煜也坐，“顾煜，这次情况有些特殊。”
“特殊？”
“省厅派来的是一位犯罪心理顾问，叶空岚。他的档案我看过，履历很漂亮，但也……很敏感。”局长将一份薄薄的档案推过来，“上面点名要他参与吸血鬼案的后续调查，并且要求我们全力配合。”
顾煜翻开档案，照片上的男人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确实有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但更吸引顾煜注意的是那些语焉不详的经历描述，海外留学背景，参与过多起跨国犯罪心理研究，近两年的工作记录几乎空白。
“心理顾问？”顾煜抬起头，“局长，咱们市局不缺心理专家。而且这个时间点，是不是太巧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局长叹了口气，“两年前的案子，省厅介入后草草收场，你一直耿耿于怀。但这次不一样，文件是最上面亲自签发的，调令优先级很高。”
“有多高？”
“意思是，如果这位叶顾问觉得有必要，他可以随时调用市局乃至省厅的一切资源，包括调阅所有与吸血鬼案相关的封存档案。”局长看着顾煜，“而且，他可以参与任何环节，包括审讯、现场勘查、证据分析。”
顾煜的手指在档案上敲了敲，没说话。
“我知道你不舒服，”局长继续道，“但这是命令。吸血鬼案疑似要重启，上面盯得很紧。这个叶空岚，你要把他当自己人，明白吗？”
“明白。”顾煜合上档案，站起身，“我会好好配合叶顾问的工作。”
局长听出了他话里的潜台词，想再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去吧，人在现场等你，小子，大局为重。”
在局长办公室转了一圈出来，顾煜憋了满肚子气。上面的人几乎是什么也没说，就态度强硬地派出了一位盯着心理咨询师名头的顾问介入了调查。
这里面要是没鬼，他顾煜的名字倒过来写。
想了想，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顾煜压低声音，“帮我查个人，省厅犯罪心理顾问，叶空岚。我要他所有的背景资料，包括那些档案里没写的。”
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权限可能不够，这人资料保护级别不低。”
“老办法，我相信你。我要他留学经历，社交关系，海外活动记录，越细越好。”
“需要时间。”
“要多久？”
“最快三天。”
“尽快。”顾煜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朝停车场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