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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吸血鬼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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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煜回到现场时，天色已经全黑。现场架起了照明灯，将废弃厂房照得如同白昼。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格格不入的身影，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手里握着一把长柄黑伞，正站在警戒线外，微微仰头看着厂房的方向。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顾煜也能感受到那人身上那种沉静而疏离的气场。
苏弥正拦在他面前，似乎有些为难。
“三月，案发现场不让无关人员靠近的规矩不知道吗？”顾煜走过去，冷声质问。
男人闻声转过头，主动伸出手：“你好，顾队长，我是……”
顾煜心烦意乱，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自我介绍，语气不善：“我不管你是谁，不需要任何外人插手这起案子。”
男人颇有些为难地点点头说：“顾队，我是你以后的绑定搭档，不算外人。”
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份折叠着的，由局长亲自签字批准的入职手续，和一张名片递给顾煜。
顾煜疑惑地接过，先看那张名片。名片是张纯黑的小卡片，正面三个字写着他的名字，叶空岚，背后写着犯罪心理学博士，省厅犯罪心理顾问。
这名头看得顾煜脑子疼。
再一看入职手续，确认文件上的公章和签名无误后，抬头看向叶空岚：“省厅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派人过来？”
叶空岚耸了耸肩，语气轻松：“或许是因为你们需要我。”
顾煜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行，既然来了就一起干活吧。”
文件上明明白白的写着，特派省厅犯罪心理顾问叶空岚前往纪川市公安局就职，全力协助纪川重案组的一切工作。
叶空岚是站在哪一边的呢……
“看完了吗？看完了就去现场吧。”叶空岚本来也不是特别好脾气的人，刚见面就被给脸色还一顿凶，见顾煜看了文件就不说话，没好气地问。
顾煜轻咳一声，自知理亏，尴尬地把人乖乖带到尸体边，说：“那个，叶顾问我不是针对你，你随意哈。”
叶空岚轻哼一声，在尸体边蹲下来，仔细查看年轻女性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他的手指轻轻划过伤口边缘，像是在感受某种无形的痕迹。
半晌，他才站起身，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眼睛说：“能简单说说三年前开始关于吸血鬼案的所有信息吗？”
顾煜看他一眼，对他的印象分稍微提高了些，尽量简要地概括说：“从大约四年前开始，市局陆续接到多起少女失踪案，那时候抽调了几位前辈为此成立专案组。可惜，虽然大家都尽力了，但案子并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
“直到两年前，一个受害人被找到了，或者说她突然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里。”
“被找回来的女生叫任紫涵，找到时距她失踪已经有足足一年时间。我们接到报案立刻赶到现场，就看到她被关在一处废弃工厂的铁笼中，现场留有大量血迹和带血的容器，虽然精神状态极差，几乎失去意识，但她身上没有和其他人一样被暴力伤害的痕迹，唯一的外伤就是脖子上两个小洞。”
顾煜其实并没有完整地参与到吸血鬼案中，他是在营救任紫涵时前不久才来到纪川市局的，重案组也是那时才正式成立。出于某些原因，后来他接收案件时，除了重案组原本的成员，其他组员都是从和这起案子无关的地方里调过来的，所以没人给他介绍过案情，前期的相关内容也都只能从写得语焉不详的案卷中分析。
因为脖子上的伤痕像牙印，所以你们把它命名为吸血鬼案？”叶空岚问。
顾煜点头，继续说：“后来我们进行了仔细调查后发现现场的血迹来自十三个不同的人，除了任紫涵，其他十二个受害者的DNA都比对上了。十一个都是十几岁的孩子，最大也不过十七岁。剩下的那个，有些特别。”
苏弥接着他的话抢先说：“那个受害人年龄不一样，是个二十多岁的女性。”
“她叫陈梦希，当年二十四岁，在酒吧打工时因为闹事被留过案底，所以我们能查到她的部分信息，但她在我们这里的档案有严重缺失，技术人员也查不出其他和她有关的信息。”顾煜的语气颇为懊恼和失望，他真想顺着网线爬过去查到缺失的档案，“为什么看似毫不相干的陈梦希会死在那里，凶手为什么要留下任紫涵，又为什么从此人间蒸发？我们什么都查不到。”
“这个案子确实有蹊跷。顾队长，我想去见见任紫涵。”叶空岚拉下了口罩，转向顾煜。
顾煜看见叶空岚的脸，霎时不动了。
比有些失真的照片上更直观，叶空岚隐藏在口罩底下的，是一张好看得过分的脸，五官立体感十足，不像是纯正的中国血统，眉眼线条走向却是柔和的中式韵味。两种截然不同的美在他脸上碰撞出了独特的魅力。
顾煜有片刻失神，转动着左手中指上的戒指，鬼使神差地说：“你长得挺像我对象。”
说完立刻反应过来这句话太不对劲了！对第一次见面的搭档怎么搞得跟流氓骚扰良家妇女一样。
没想到叶空岚只是挑眉问：“你觉得我长得像女人？”
“不。”顾煜回过神，笑起来，认真地说，“我只是觉得你们都很漂亮。”
他的眼睛明亮，眼神温柔地看着叶空岚，或者说是在透过这个人看着滞留在时间洪流中的故人。
没有人可以抵挡他少有的温柔眼神。
叶空岚凑近顾煜耳朵，柔软的嘴唇碰撞到他的耳尖，他轻声说：“队长，告诉你个秘密。”
顾煜赶紧往后挪了几步，比起叶空岚他更像个被骚扰的，他甚至不敢直视叶空岚的脸，紧张到结巴：“你，你突然凑这么近干什么？”
不怪他怂，实在是叶空岚那张脸在某些角度和他对象及其神似。
叶空岚捏了把顾煜的肩，无奈地说：“我平时看不见你的时候，要做什么记得给我说一声。”
“看不见我？什么意思？”顾煜盯着他半垂着的眼睛疑惑地问，省厅不会给他塞了个什么烫手山芋吧？可叶空岚的行为举止看着毫无异常。
“也不是那种看不见。”叶空岚指指眼睛说，“我眼睛受过伤，不能长时间见光见风，所以很少会睁开。”
见顾煜沉默不语，叶空岚想了想，补充道：“不用担心，我保证不会影响工作。”
顾煜看他一眼，没有追问，直接开启了下一个更重要的话题：“你认为下一步应该怎么查？”
“目前的情况我建议你兵分两路。第一，从任紫涵开始查，问清楚两年前的详情，她是两年前唯一的幸存者绝不是偶然。第二，从陈梦希开始查，她不会是意外出现在现场，和任紫涵一样属于变数。”
“你的意思是，这次的案子和吸血鬼案是同一个凶手所为？”
“不一定，不排除模仿犯案，但从某些方面来看，就算不是同一个人做的，两人间也有关联。”
顾煜问：“从什么方面看？”
叶空岚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等我们从任紫涵那里回来你就知道了。”
……
两年前任紫涵被从仓库救回来后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进行身体检查，全程在警方的保护下，她是当时这起案子唯一的突破口，顾煜当然亲自多次对她进行过问询。
可惊吓过度的女生精神失常，刚刚成立的重案组派出了所有人，挨个对她审问，磨了接近一个月，软硬兼施，她来来回回就一句我不记得了，只记得很黑，很冷。
没人能从她嘴里问出有用的信息，偏偏她还是受害人。
而根据调查，从那以后任紫涵就不再去学校，至今仍休学在家，据说一直由私人心理医生上门治疗。
第二天一早，顾煜开车载着叶空岚和苏弥一起去了任紫涵家。
任紫涵的父母都是上市公司的高管，家境富裕，一家三口住在城东近郊的别墅区，配套设施齐全交通便利。
富人区的治安总是高于平均水平的，顾煜的小破车在大门口就被保安拦住，保安反复确认过他们的证件并联系业主确认后才放他们进去。
苏弥看着两边叫不出名字的的绿植从他们身边经过，有些不爽：“万恶的有钱人啊。”
“是啊。”顾煜瞥了一眼坐在副驾的叶空岚说：“可这是他们花钱买来的服务。”
得益于他每天的念叨，局里的人都知道顾队长有个神秘对象，所以通常不会有人坐他的副驾，不过叶空岚坐得太过于理所当然，他也不好意思赶人下去。
在山上别墅区绕了一大圈，三人终于来到任紫涵家门口，可他们家里没人，落地窗后的窗帘禁闭，似乎任紫涵不在家。
任紫涵的母亲接到警方通知后才急匆匆从公司赶回家。顾煜打电话联系任紫涵的母亲，对方才匆匆从公司赶回来。
妆容精致、举止优雅的女主人虽然极不情愿，依然客气地把他们请进了屋。她给三人端上了茶，语气带着恳求：“警察同志，请你们不要再去找小涵问话了可以吗？她好不容易情绪稳定了一些，医生说她不能再受刺）激了。”
受害者家属总是值得同情的，何况还是一个为了女儿恳求的母亲。但他们不得不揭开那些伤疤，才能避免更多人受到伤害。
“任太太，我们理解您的心情。”顾煜放下茶杯，“但眼下出现了新的受害者，作案手法和两年前的案件高度相似。任紫涵作为唯一的幸存者，她可能掌握着我们尚未发现的线索，这对阻止凶手继续作案至关重要。”
女人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我明白……可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件事之后，她连我和她爸爸都不太愿意亲近，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请问，任紫涵的父亲没有回来吗？”苏弥拿着本子开始询问。
女人撩了一把头发，轻声细语地说：“她爸工作很忙，经常在外地出差，现在也是，他不了解女儿的情况。”她的表情有些疲惫和失望。
“我们可以去她的房间看看吗？”叶空岚问，语气比之前都要急切。
恍然间，顾煜发现叶空岚的气场变了，充满了锐利的侵略性。但不过短短几秒便又变回来了原来平静温和的样子，仿佛刚才的瞬间只是顾煜的错觉。
任母点点头，拿备用钥匙帮他们打开了任紫涵紧锁着的卧室门。
和大多数青春期的少女一样，任紫涵卧室里的粉红气息都快要溢出来。梦幻的糖果色墙纸上贴着人气火爆的偶像少女组合的大幅海报，整洁的床上摆着一排各种动漫角色的抱枕和团子，书桌上凌乱地摆放着几沓画稿，纸上画着一些女生的图。
顾煜粗略扫视一圈，房间的布置和两年前他们来调查时变化不大，依然没有明显异常。出于尊重，他也没有随意翻动抽屉。
苏弥站在书桌前，仔细看了看那些画稿，露出困惑的表情。她也是个资深二次元爱好者，涉猎广泛，很快发现了问题所在。
“队长，这些画全是女孩子，而且感觉不太对劲。”苏弥拿起几张画稿，上面都是风格柔美的女性肖像，笔触细腻，但人物的眼神和姿态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粘稠感，仿佛被某种强烈的凝视所包裹。
“任紫涵很可能是同性或者双性恋，她喜欢女生。”叶空岚突然说，“从房间的布置和陈设来看，她处于一个极度渴望被关注和理解，但又对外界抱有戒心的状态。这些画作中的女性形象，很可能寄托了她对‘理想陪伴者’的投射。”
苏弥张大嘴，啧啧几声，问：“你是说她喜欢女生！她的父母知道吗？”
叶空岚回答说 ：“我更倾向于她的父母并不知情，处于青春期的少女有了秘密时往往不会选择父母做倾诉对象，从任太太刚才的表述来看，任紫涵的父亲工作很忙，和孩子交流不多，母亲也并没有得到她的信任，所以我们的调查重点也许应该放在学校。”
“三月，你留下来详细询问任太太，了解任紫涵这两年的具体状况和之前的感情动向，有没有特别亲近的朋友，无论男女。”顾煜迅速做出安排，“叶顾问，我们再去她学校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