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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一夜好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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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明月已经高悬，夜晚时分，私人医院的VIP病房里静悄悄的。
顾晟焰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洁白的天花板和刺眼的灯光，他撑着头坐了起来，神情有些恍惚。
他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一样，丢失的那些碎片终于都被一一拼凑完整。
接着，他猛地清醒，眼眸放大，环顾四周找着什么，却没发现自己要找的人。
只有江潇潇和孙特助在一旁。
小雨点呢？小雨点在等他，去哪了？
他挣扎着起身，掀起被子就要离开。
他要去找赵雨！
一旁的江潇潇赶忙上前，“焰焰，怎么了，你要找什么？”
顾晟焰冷冷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可怕得让她心惊。
她眉头一跳，心里惴惴不安，“怎么了？”
顾晟焰不再理她，望向一旁站着的孙助理。
“孙特助，过来。”
“是，顾总。”孙特助应声上前。
顾晟焰问：“小雨点呢？”
孙特助没反应过来，“谁？”
顾晟焰压着心底的急躁，“赵雨。”
“噢！赵先生啊，他还在市人民医院，您现在在私人医院。”
“你先送我回去。”顾晟焰深吸一口气，他本想自己开车，但精神仍旧不济。
孙特助有些意外，“啊？”
顾晟焰冷冷说，“现在，立刻。”
“好的，顾总。”
见顾晟焰要走，江潇潇连忙劝阻，“焰焰，你还没好，不能到处走动啊。”
顾晟焰冷笑一声，头也不回，“管好你自己。”
有些账，他会慢慢算。
车辆快速地行驶着，顾晟焰头还有些晕眩，自从察觉到异常后，他再也没有吃过任何的药物，每一次头痛发作几乎都是靠着硬扛过来。
但他等不及了，他一秒也等不了，他要立刻见到赵雨。
车内。
顾晟焰声音低沉，“谁把我送过来的？”
“顾总，是夫人，您昏迷过去之后，本来是在市医院的，赵先生十分担心，一直守在病床前，不过夫人过来之后，就将您带走了。”孙特助斟酌了一下语气，“夫人似乎......不想让您看到赵先生。”
闻言，顾晟焰眼底划过一丝寒光，“不用等了，可以出手了。”
大伯那边他早已布好线，所有事情只需要一串联，一切就都清晰了，这些人，他会腾出手一个一个收拾。
孙特助：“是。”
市医院的单人病房，小橘子已经睡着了，满姐也先回家了。
只剩赵雨背对着门口坐在病床边，整个人愣愣发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脑海中浮现着下午的画面，那个自称是阿顾母亲的江夫人，望向自己时的神情，是那样避之不及，似乎自己是什么恼人的苍蝇一样。
她是不喜欢自己吗？
阿顾昏迷之前，分明是像从前那样叫了他。
可现在两人的区别，阿顾对自己的感觉真的还会像以前一样吗？阿顾的家里会接受自己和小橘子吗？阿顾的头疼到底怎么样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焦急又不安。
就在此时，病房的门把手被扭动，赵雨回过头去望，却愣在原地。
来人快步跑来，脚步甚至有些慌乱，再次将赵雨紧紧抱在怀里，空落落的心被瞬间填满。
接着，那温热的泪水瞬间就濡湿了赵雨的肩头，颈侧跳动的脉搏，提醒着他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顾晟焰眼眶通红，嘴唇是因为病痛留下的苍白，浑身紧绷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溃，害怕一不留神会再次失去怀中的人。
“小雨点，小雨点......”他声音低哑，嘴唇颤抖着，一句话硬生生被砍成两半，“我......我回来了......”
赵雨心脏狂跳，不敢置信地确认，“阿顾......你，都想起来了？”
顾晟焰泣不成声，“是，我想起来了，一切都想起来了，对不起，小雨点，对不起......”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明明......明明你就在我面前，你知道一切，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赵雨重复道。
他神色变得痛苦，几乎也在崩溃的边缘，“你问我为什么？那你呢，你为什么没想起来？你为什么会忘了我，是你说要我等你的，是你说的！”
“我等了，我等了你三年，等到你跟别的Omega订婚，看到你有未婚夫，你要我怎么告诉你？”
他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干裂，“顾晟焰，你说，我应该怎么告诉你？”
说罢，赵雨挣扎着，要挣脱开顾晟焰的怀抱。
“别！别放开我！”顾晟焰声音慌张。
双臂犹如铜墙铁壁一般，令赵雨动弹不得。
两个人的委屈和苦衷，在此刻都悉数爆发出来，字字泣血。
顾晟焰看着赵雨满脸的泪痕，心理防线彻底被击溃。
是啊，他为什么没想起来，为什么偏偏忘记最重要的一切。
不怪赵雨不告诉他，都是他的错，是他把赵雨忘了，是他把他们之前的发生的一切都忘了，是他让赵雨误会了。
在那些没有自己参与和陪伴的三年中，赵雨一个人带着孩子，到底又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流了多少泪。
顾晟焰哑着嗓子，语带哽咽：“对不起，小雨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应该在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认出你，是我让你误会让你不安，对不起，对不起......”
“别叫我顾晟焰，别这样叫我，小雨点，叫我阿顾，叫我阿顾，我回来了，对不起，是我让你等得太久了......”
顾晟焰一声接着一声的低语，让赵雨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终于颤抖着用双手用力回抱住顾晟焰。
年少时的伴侣兜了好大一个圈，终于再次紧紧拥抱着彼此，像是藤蔓一样互相缠绕。
良久，房间里只剩浓重的呼吸声，像是抽噎，又像是几乎要窒息时，濒临溺水的人发出的求救。
又过了很久很久，呼吸声才渐渐平复。
顾晟焰小心翼翼地靠近赵雨，一双手仍是颤抖着，他珍重地捧着赵雨的脸，试图擦去赵雨脸上的泪水，但一下又一下，怎么也擦不干净。
顾晟焰声音哽咽，“是我来晚了，我应该早点想起来的......”
他回想自己和赵雨重逢后的一切，懊悔得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自己对着赵雨步步紧逼追问的时候，他又该是怀着怎样的心情面对自己。
赵雨被顾晟焰紧紧搂在怀里，几乎要喘不上气，但他不想再松开了。
两个人的心里都伤痕累累，无法不去恨，恨上天给他们开了一个这么大的玩笑。
恨过去那三年，如同地狱般的三年。
此时，温热的体温再次贴近，赵雨终于又再次感受到了阿顾的心跳。
这个人，是真的回来了。
赵雨说话断断续续的，“你真的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抽泣声萦绕在顾晟焰耳旁，让他呼吸时都觉得痛。
他贴着赵雨的耳朵，滚烫的呼吸喷在赵雨的耳边，小声哄着，“我回来了，媳妇，你哭得我心都疼了，你摸摸看，我真的回来了，你还要我吗？”
说罢，顾晟焰握住赵雨微凉的手往自己脸上贴。
肌肤相触，赵雨盯着顾晟焰的脸，哑声道：“你说呢？”
“过去的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我都在等你，阿顾。”
“难过的时候我在想你，高兴的时候我也在想你，无时无刻都在想。”
顾晟焰满脸怜惜，他吻着赵雨的手心，又去吻掉赵雨脸上的泪珠。
最后，他停在赵雨的唇上，落下一个轻吻，灼热又虔诚。
即使赵雨不说，顾晟焰也知道，那些独自等待的日夜，一定十分难熬。
双唇轻触后，又微微退开。
顾晟焰无比珍重地说：“小雨点，谢谢你一直在等我。”
此刻，他一颗心酸酸胀胀的，只想把怀里人融进身体里。
赵雨浑身还微微颤抖，他就一下一下地轻拍着赵雨的背，帮他顺气，嘴里“媳妇”、“老婆”的换着哄，才让赵雨渐渐平静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的动静吵到了孩子，床上的小家伙动了动，发出一声呓语，睡得不是很安稳。
顾晟焰望了过去，心中的震动一时难以言说。
原来这个小家伙，就是他和小雨点的孩子。
他眼眶仍是通红，想起赵雨生产前自己的失踪，“小雨点，孩子出生的时候，你是不是受了很多罪？”
“都过去了。”赵雨浅淡一笑，伸手去擦他的眼泪，“怎么我不哭了，你又开始哭了？”
“怎么会过去，是我太迟钝了，我怎么会没想起小橘子，没想起你。”顾晟焰垂眸去看赵雨，他知道赵雨的个性，不愿意诉苦，什么都自己默默忍受，“对不起，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不在，说好要一起看孩子出生，说好要——”
赵雨摇摇头，“不说这些了，你回来了就好。”
他晃了晃顾晟焰的胳膊，“先放开我好不好？我看看小橘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顾晟焰手臂仍是紧紧抱住赵雨，不愿意松开，“就这么去看。”
赵雨有些无奈，“你把我抱得这么紧，怎么看？”
顾晟焰就着拥抱的姿势，将赵雨带到了病床前。
小橘子睡得正香，长长的睫毛耷拉着，很是精致，只可惜小脸上还有摔伤的痕迹，看起来又可爱又可怜。
赵雨轻声说，“阿顾，来，看看我们的孩子。”
顾晟焰弯着腰跟着赵雨一起凑近，两个人发丝交缠，看向熟睡的孩子。
顾晟焰仔细端详着，“宝宝的鼻子和嘴巴长得像你，眼睛像我。”
赵雨轻笑，“他闭着眼睛，你也能看出来？”
顾晟焰：“我下午都看到了，跟我一样都是深褐色的眼睛。”
赵雨伸手轻轻握住小橘子的手，眼神温柔，“嗯，像你的眼睛，很好看。”
顾晟焰看着赵雨，将手搭上去包裹住他们的手，有些失落，“我是不是错过了很多？”
“嗯，是……”赵雨轻笑一声，接着用小拇指轻轻挠了挠顾晟焰手心，“不过，以后不会再错过了，对不对？”
“对。”顾晟焰轻轻在赵雨脸颊边落下一个吻，“不会再错过了。”
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说着话，暖意融融。
这原本应该在三年前就出现的场景，终于迎来了迟来的圆满。
睡梦中的小橘子，似乎感受到了Omega爸爸和Alpha父亲身上的安全气息，嘴角隐隐扬起，一夜好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