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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我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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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市医院单人病房前两年刚刚装修过，豪华的一室一厅格局。
不仅提供了一张折叠床，就连外面原本单纯用来坐着的沙发，也与时俱进换成了沙发床，放下来就能休息。
夜色照进屋子里，落了满地的月辉。
里间的门微微敞着，以便外面能够随时关注到里面的情况。
外面的客厅里，小小的沙发床上，赵雨蜷缩在顾晟焰的怀里。
沙发床的空间很是逼仄，两个身材皆是修长的人很难完全施展开，但两人根本不觉得有任何不适。
重逢后，失而复得的喜悦远远凌驾于一切外界事务上。
透着月色，赵雨被泪水冲刷过的眼睛更加澄净，薄薄的眼皮由于之前哭过，还透着微红。
赵雨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顾晟焰，低低唤着，“阿顾。”
“我在。”顾晟焰像是感知到了赵雨的不安，抚在赵雨背上的手悄然收紧几分。
他低头一下下眷恋地啄着赵雨的唇，嘴里不厌其烦地回应着，“小雨点，我在，我回来了。”
顾晟焰的怀抱很用力，透过衣物赵雨能感受到拥着自己的人同样不安。
以至于落在自己脸上的吻是那样的小心翼翼，就像是在对待什么珍宝，不敢太用力。
于是，赵雨扬起头回了顾晟焰一个吻，甚至还主动张开了双唇。
顾晟焰猛地怔住，他望着眼底藏着浓浓不安的赵雨，再不犹豫地托住赵雨的后颈。
嘴唇相贴的一瞬间，久未燃烧的激情便如同火花四溅，一发不可收拾。
顾晟焰不再克制自己的感情，他强势地撬开了赵雨的唇，湿热的舌头在口腔里搅动，似乎要将满腔的爱恋都倾注在这个久别的吻里。
无比激烈的吻引得赵雨身体一阵颤栗，他嘴唇微动，像是献祭一般将唇舌送了过去。
接着，身体立马感受到了顾晟焰的强烈反应，迎接他的是更难以抵挡的攻势。
唇齿交缠，极尽缠绵。
过了很久，喘息声终于渐渐平复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两种信息素混合的味道，浓度高得吓人。
顾晟焰将手放在了赵雨的腺体处，极为克制地揉弄，安抚着Omega，两个人都知道，这种程度的触摸远远不够。
三年的思念，又怎么是一个吻能够抵消的。
但重逢后的第一次，不应该是在这里。
半晌后，顾晟焰终于平静了一些，他微微喘着气，“小雨点，跟我讲讲那三年吧，我失踪之后，你都是怎么过的，我都想知道。”
赵雨眼神还有些迷离，他紧紧攥住顾晟焰的衣袖，缓缓呼吸着，但气息依旧不稳，应道：“好。”
无比契合的两人，如同干柴烈火，一点就燃，更别说受到信息素影响会更强的Omega。
良久后，赵雨理智终于回笼。
他轻轻枕在顾晟焰的胳膊上，发丝柔顺，声音也轻轻的，“那时候勇哥说你不见了，我和二叔就赶去省城找你。但是我没想到省城那么大，街上的人好多，可我一个个看过去，发现他们都不是你，我怎么找也找不到你。”
赵雨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什么，眼神有些暗淡，隐去细节不提。
他说：“再后来小橘子出生了，我就回了赵家庄。”
“他们都说，你是想起来了，自己走了，但是我知道不是的，你说过会回来，让我在家里等你。你说过新的一年要给家里买收割机，要看到小橘子出生，要给我一个幸福的家，你怎么可能不说一声就走呢。”
顾晟焰一下一下抚着赵雨的背，“他们是谁？”
赵雨轻轻摇头，“记不清了，很多人都这样说，可是我不信。”
月色下，赵雨的脸上像被月光蒙上了一层纱，他伸手轻轻抚平顾晟焰的眉头，“阿顾，我只信你。”
他望向顾晟焰，嘴角微微扬起。
“我赢了，他们输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是柔柔的，但说出的话和表情却不是那样。
习惯了露出温和表情的人，此时却隐隐展现出偏执的一面，眼尾的红痣让赵雨看起来多了几分说不明的痴狂。
“小雨点......”顾晟焰内心的颤动难以言说。
一向好脾气会退让的人，却偏要在这件事情上较真。
看起来瘦削柔弱的人，却偏偏又有着如此强大的韧劲。
一个人默默远离故乡，在完全陌生的城市重新开始，在同龄人还在象牙塔的年纪，独自抚养着一个孩子，等着一个也许永远都不会回来的人。
顾晟焰深吸一口气，久久难以平静。
他的小雨点一点也没有变，就像当初在赵家庄时一样，十六岁就能挑起家庭的重担，十八岁也依旧能为自己人生负责。
后半夜，气温下降。
顾晟焰缓和许久，他给赵雨掖了掖被子，低声问道：“那后来呢，怎么来了鹏市？”
赵雨顿了一下才说，“机缘巧合。”接着，他又沉默几秒，垂眸道：“能来鹏市，二叔帮了我很多，是他带我来了这里，我们要感谢二叔。。”
顾晟焰应道：“好。”
同时，他当然也听出了赵雨话语里的避重就轻。
他抚摸着赵雨的脸颊，“小雨点，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不要瞒着我，所有的事情，我都想知道。”
“没什么事瞒着你，真的。”赵雨不想再说那些过去，他浅浅一笑，“现在想想，我可能还要感谢当时的‘机缘’。如果没有它，也许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
所谓的“机缘”一定不是什么好回忆，顾晟焰心里一痛，“如果，我一直没有回来呢？”
“那我也会等你，一辈子等你。”赵雨目光灼灼。
顾晟焰望着赵雨那双明亮的眼睛，双眼通红。
他不敢去想，如果自己依旧没有想起一切，没有解释清楚那个误会，小雨点是不是就会像每一次一样，默默忍受着一切。
顾晟焰微微弓起身子，将赵雨抱得更紧，那是一个将人全部拥进身前的姿势。
“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
“我知道。”赵雨在顾晟焰的颈侧吻了吻，“我也是。”
他将顾晟焰被泪水打湿的碎发轻轻拨开，黑眸望着顾晟焰，轻声说，“阿顾，也跟我讲讲你，好不好？你的所有事情，我也想知道。”
“好。”顾晟焰应道，陷入了回忆，“那天，我刚加完夜班，想着马上就要回家了，我也没有给你买过什么像样的东西，就去金店买了两个镯子。但要回工地的路上，遇到了一群人。”
赵雨问：“是抢劫的吗？”他不由得心里一紧。
顾晟焰摇摇头，“一开始我也这样以为，那时候我想着，你和孩子都还在家里等我，钱给了他们就给了，大不了再赚，但我没想到......”
赵雨蹙了蹙眉，“他们不是求财？”
“嗯，不是求财，他们好像知道我是谁。”顾晟焰回忆起那天，眼神里划过一丝幽暗。
赵雨又问：“有几个人？”
“大概有七八个。”顾晟焰神色稍缓，继续说，“本来马上就要解决掉他们了，但是头疼的毛病在那个时候发作了。后来，我再醒来的时候，却忘掉了很多事情，他们告诉我，当时我在赵家庄的那一年其实是在国外养伤。”
“国外养伤？”赵雨也觉察出不对，问道：“有人篡改你的记忆？”
当初，他救回阿顾的时候，分明看着像是被谁刻意为之。
“江潇潇，还有我的大伯。”顾晟焰提起这两个人，眼神冷了冷。“他们给我安排了一个医生，试图给我洗脑。”
赵雨问道，“江潇潇，是谁？”
顾晟焰语气平淡，“我的继母。”
“下午我见到的那个女士？”赵雨回忆起下午的场景，“她好像不太喜欢我。”
顾晟焰想到什么，说道：“她当然不敢见到你。”
“不过……”他揉了揉赵雨的发丝，“你不用在意她，我会解决。”
大手温暖干燥，赵雨觉得浑身渐渐放松，一阵困意来袭，眼皮开始打架。
但他突然想起什么，又强打起精神，小声问：“阿顾，那你想起来自己当时是怎么到的赵家庄吗？”
“嗯。”顾晟焰点点头。
“那你现在还会有危险吗？”赵雨声音渐渐微弱。
顾晟焰拥紧赵雨，不想让他担心，轻哄道，“我没事，这些事情都交给我操心，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他抚着赵雨单薄的背，“真没事，别担心。”
顾晟焰声音低沉着，回荡在静谧的夜里，莫名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渐渐地，赵雨眼皮不受控制地耷拉着，像是还有什么没问完，嘴里嘀咕着，“阿顾......”
最后，终于困倦地闭上了眼睛，沉沉安睡。
“我在。”顾晟焰在赵雨唇上落下一吻，“晚安，宝贝。”
他将脸深深埋入赵雨的颈侧，嗅着那让人心安的信息素味道。
第二天，天光大亮，最先苏醒的人是病床上的顾赫昭。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周围陌生的环境，连忙揉了揉眼睛。
他刚要张嘴叫爸爸，就看见顾晟焰刚好洗漱完走了进来，正巧与顾赫昭四目相对。
顾赫昭眼睛一亮，正准备开口，就看见顾晟焰将手放在了嘴唇上，轻轻“嘘”了一声。
小家伙反应很快，迅速捂住嘴巴。
顾晟焰走近病床，压低了声音，“小橘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橘子摇摇头，也有样学样，用气声说话，“我已经没事啦。”
一夜过后，小橘子额头上磕破的地方看着比刚来时还要严重，小孩子皮肤和骨骼都脆弱，虽然没有内伤，但此时额角还是肿起大大一个包。
小橘子顶着这样吓人的伤，却像没事人一样，精力颇好地问，“顾叔叔，我爸爸呢？你怎么在这里？你的头还疼吗？”
顾晟焰侧开身，指了指门外，“爸爸在睡觉，我们不要打扰他，好吗？”
小橘子透过顾晟焰高大的身躯，果然看到了爸爸，他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说，“好的，顾叔叔。”
顾晟焰怔了怔，被这个称呼噎了一下。
他暗暗思索着，得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孩子。
脑海中又想起昨天是当着小橘子的面昏迷过去的，问道：“我没事了，吓到了吗？”
小橘子摇摇头，“有一点，不过，爸爸好像比我更害怕哦，他都吓哭了。”
顾晟焰看向不远处赵雨恬静的睡眼，凌厉的眉峰缓和了几分，他转头对小橘子说，“那你有安慰爸爸吗？”
“有的！”小橘子点点头。
顾晟焰颔首称赞：“做得好。”
小橘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问道：“不过，顾叔叔，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又回来了？”
顾晟焰摸了摸他的脑袋，“我想你们了，就回来了。”
小橘子瞪大眼睛，顾叔叔说，想他们了？
“是想我和爸爸吗？”
“嗯。”
顾晟焰望着跟自己如此相像的孩子，遗憾自己错过的那些岁月。
霎时间，他眼底暗淡，低声说：“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啊？”小橘子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早晨阳光正好，他醒得可早了！
于是，他眨了眨眼，疑惑地看着顾晟焰，笑嘻嘻地说道：“可是……现在一点也不晚呀，才刚到早上呢！”
顾晟焰骤然抬眸，被童言童语击中心底，蓦地一暖。
朝霞照进屋子，一室光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