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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真相大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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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雨顺着顾晟焰的话朝外望去，见到孙助理引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顾屹山见到来人，表情有些惊讶，“是大哥啊，快来快来。”
顾屹峰朝顾晟焰望去，“晟焰邀请我来的，说一家人很久没有聚一聚了。”
“大伯，来了。”顾晟焰嘴角噙着笑，一副邀人做客的客气模样。
他又对孙助理说，“孙特助，辛苦了，管家，带孙特助去休息。”
管家应道：“好的，少爷。”
长桌旁，按照就餐礼仪，顾屹峰自然地在江潇潇身旁的空位坐下。
“晟焰，你跟大伯还这么客气，专门让孙助理来接我，自家人不需要这样，屹山，你说是不是？”顾屹峰笑着说道。
顾屹山摆摆手，“大哥，自家人更要知礼，这小子长大了，比以前懂事多了。”
赵雨看着这两兄弟，发现顾屹山和顾屹峰一点也不像，顾屹峰长相看起来比顾屹山显老许多，也憨厚一些。
似乎是注意到赵雨的目光，顾屹峰看向他，好奇地问顾晟焰：“这位是？”
顾晟焰道：“大伯，这是我的Omega，赵雨。”
赵雨朝顾屹峰笑笑，礼貌地叫了声：“伯父好。”
但顾屹峰脸色却微微变了，他笑容僵了一瞬，回道：“你好。”
然后他收拾好表情，疑惑地问顾晟焰，“晟焰，你之前不是跟孟硕订婚了吗？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们解除婚约了？”
从顾屹峰进门开始，江潇潇就一言不发，她一只手紧紧握住玻璃杯，杯子里的水微微震颤。
顾晟焰冷冷一笑，刚欲说话。
江潇潇突然开口打断，“顾董，要不先开饭吧。”
刚好，顾屹山也不想在这里讨论解除婚约的事情，他颔首允准了。
江潇潇松了一口气，将杯子松开，“陈姨，让厨房上菜吧。”
饭桌上，虽然顾屹峰和江潇潇竭力保持镇定，不时附和话题，谈论着股市和菜品，但赵雨还是隐隐察觉到了微妙的氛围。
他们两人似乎在紧张。
赵雨望向顾晟焰，眼神有些担忧。
顾晟焰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用嘴型说着：放心。
主菜吃完，餐盘悉数撤下，厨房摆上了饭后餐点。
顾晟焰望向顾屹峰，状似无意地开口：“大伯，上次郊区那块地是谁拿下了，您知道吗？”
话音刚落，江潇潇手中的叉子一顿，传出一道刺耳的刮痕声。
她知道，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顾屹峰用余光看了一眼江潇潇，神色尽力自然地说，“说起来也是可惜，不知道谁在后面使绊子，集团差一点就能拿下了。”
顾晟焰道：“我听说，最近那个项目好像又流标了，大伯听说了吗？”
“哦，好像是吧。”顾屹峰喝了一口茶，仿佛一切与自己无关。
顾晟焰饶有兴味的“哦”了一声，“其实......我有个问题想请教大伯。”
顾屹峰看了一眼顾屹山，见他神色如常，定了几分心神。
“说什么请教，你问就是。”
顾晟焰目光锐利，直视顾屹峰，缓缓开口道：“大伯知道‘峰潇’这家公司吗？”
赵雨一直观察着对面两人的神色，只见阿顾一开口，这两人表情突变，嘴角的笑容都僵硬在脸上。
“不，不太清楚。”顾屹峰紧张地咽了下口水，下意识地去看顾屹山的反应。
只见顾屹山眉峰蹙起，问：“峰潇？”
“对。”顾晟焰点头，“是顾屹峰的‘峰’，江潇潇的‘潇’。”
江潇潇攥紧搭在膝盖上的餐巾，“焰焰，你在说什么呀，怎么把我和你大伯扯到一起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顾晟焰嗤笑一声，望向二人，“那我说得再详细一些，‘峰潇’公司的控股人表面上是江家的一个表亲，但实际上，幕后出资的是你和大伯，前段时间郊区的那个项目，也是被你们截胡的，我说得没错吧？”
“只可惜......”顾晟焰顿了顿，“让我给拦了下来，不然几年后，你们一家三口就能在自己开发的度假区里共享天伦之乐了。”
一家三口？
顾屹山眼神在顾屹峰和江潇潇之间来回打转，眼中晦暗不明，但表情已然非常难看。
顾晟焰看向顾屹峰，“大伯，你说呢？”
顾屹峰面色铁青，“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凑巧罢了，江家控股跟我有什么关系？一个名字而已，谁都可以这么叫。”
江潇潇几乎要将手心掐破，脸上再也无法维持镇定的神情。
顾晟焰注意到她的表情，充满嘲讽意味地叫了一声，“母亲？”
“大伯这样说，你不伤心吗？”
江潇潇艰难地抬起头，笑得勉强，“焰焰，你们说得这些我都不懂，我好长时间没跟江家联系了，可能真的是巧合。”
她又看向顾屹山，“屹山，我真的不知道焰焰在说什么。”
这次，她没有再叫顾屹山为“顾董”，似乎希望从称呼上唤起顾屹山的一丝温情。
顾屹山放在桌上的手缓缓收紧，轻轻搓揉着大拇指与食指，脸色越来越阴沉，就像大雨来袭前昏暗的天色。
他对着顾晟焰缓缓开口，“说下去。”
“父亲，您还记得之前我问过您，三年前我昏迷的时候，您有没有来看过我这件事情吗？”顾晟焰问道。
顾屹山眼含寒光，“记得。”
他的反应与之前不同，因为他知道，当下自己的儿子是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件事情。
“当年，我根本不是因为跌落山崖昏迷，而是被人绑架了......”
顾晟焰眼神里划过一丝阴沉，“然后，被要求撕票。”
撕票？
赵雨呼吸一窒，难怪当年将阿顾捡回去的时候，他那么虚弱，原来竟是从那样危险的情况下逃出来的。
顾晟焰接着说：“幕后主使，就是他们。”
顾屹山握紧了拳头，他目光锐利，像利剑一样望向顾屹峰和江潇潇，“你们两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先前顾晟焰提到两人似乎有了私情，顾屹山尚且还能压住心底的怒意。
但涉及到亲儿子的生死，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顾屹峰见他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神色顿时慌张，“屹山，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别听小孩子乱说，根本没有这回事！”
江潇潇看向顾屹山，“屹山，你知道的，我对焰焰有多好，我怎么会害他呢，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顾晟焰伸出手，早就候在一旁的孙特助上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资料。
孙特助将这段时间调查的所有文件，一份份摆放在长桌上。
赵雨目光跟随，其中有两张照片，让他停住了视线。
一张是被绑架时的照片，穿着他们初次见面的那身衣服。
另一张则是阿顾失踪时的照片，分明是在警局监控里见到的样子。
他呼吸瞬间急促起来，望向对面两人，眼睛里满是愤怒。
赵雨握紧拳头，忍不住开口，“你们不是人！你们怎么能这么对他！”
顾屹山一份份看过去，牙关咬得越来越紧。
“峰潇”的出资流水证明、买凶杀人的记录、心理医生的证词、假护照......
自己的妻子和大哥联合起来做局要陷害自己的儿子，这么久了他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当下只觉得怒火中烧。
顾屹山将资料狠狠甩到顾屹峰的面前，“证据都摆在这里了，你们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们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屹峰也终于撕掉了憨厚的面具，他冷笑一声，“你不是都看到了吗，还有什么好问的？从小到大，我都不如你。你样样比我好，比我强，我们明明都是Alpha，但偏偏你的等级也比我高，连公司的经营权父亲也只交给了你，把我当做透明人，凭什么？！我才是长子！我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你聪明一世，眼高于顶，从来不把我放在眼里，应该没想到我会这么大胆吧，也没想到会在我身上栽跟头！”他猛地抓起江潇潇的手，“我跟她早就在一起了，你以为把人娶进门当个花瓶，不闻不问，别人就要一直对你忠心吗？”
顾屹山望着以前一直对自己关爱有加，为人和善的大哥，心情很是复杂。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大哥，你如果直接告诉我，我会成全你们，但你们不该打晟焰的主意。”
“别假好心了！”顾屹峰怒道，“我还不了解你吗，争强好胜，什么都要赢！”
他猛地站起身，看着顾晟焰，眼神里满是恨意，“我原本是让人做掉你的！本来一切都在计划中......”
顾晟焰冷笑一声，“但没想到我这么好命，居然逃了出来？”
“如果不是那帮人骗我，说你已经死了，你觉得你能活到现在？”
至此，赵雨终于弄清了当年的真相。所以一开始就是他们让人绑架阿顾，甚至要撕票，但阿顾奋力逃了出来，对方害怕不好交差，就谎称阿顾已经不在了。
最终，阿顾才会以那样狼狈的姿态出现在赵家庄，九死一生，捡回了一条命。
顾晟焰眼眸暗沉，“真抱歉，可是我活了下来，你应该很失望吧。”
赵雨握住他的手，“阿顾......”
“我能活下来，多亏有你。”顾晟焰回握住他的手。
顾屹峰咬着牙说：“是啊，你多好命啊，跟你的父亲一样好命，即使失忆了，在那样一个穷乡僻壤，也有人把你当宝贝一样。”
他眼神阴狠地看着赵雨，“但我没料到你居然还能找到他，要不是你，他一辈子也想不起来发生过什么！”
顾屹峰转头望向江潇潇，“妇人之仁！后来顾晟焰被刀疤找到的时候，我告诉过你，趁机除掉他，可你偏偏说他已经不记得发生了什么，留他一命，结果你看看现在，这就是你心软的下场！”
事情彻底败露了，从那天见到赵雨的开始，江潇潇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她的身躯如飘扬的柳絮，软软地垮了下来，“焰焰，我不是故意的，我一开始没想害你这样，只是那时候我有了自己的孩子，不这样的话，根本保不住，对不起，对不起。”
她痛苦地捂住胸口，“焰焰，不，少爷，看在我抚养你这么多年的份上，看在我给你求情的份上，放过你大伯吧，孩子不能没有父亲，我真的没想过害你的命。”
“所以你发现我什么都不记得，就纂改我的记忆，让心理医生给我洗脑，再对我吃的药动手脚，这就是你说得不想要我的命吗？”顾晟焰冷酷地说，“但，他是真的想让我死，这一切你都知道，还是默许了，甚至做了帮凶。”
他步步紧逼，“你说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但是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的孩子也要出生了，我的老婆孩子，因为你们的一己私欲，受苦受难了三年，谁又来放过他们？！”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江潇潇眼里只剩绝望了，她知道自己的哀求起不了任何作用。
赵雨侧过头，不忍心再看，他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顾晟焰道：“孩子是无辜的，看在过去十几年的份上，你和大伯的孩子，我不会去动。”
“但你们，要为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
江潇潇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这已经是顾晟焰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至少他会放过自己的孩子。
她心如死灰，转头看向顾屹山，“顾董，这些年，我嫁入顾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没错，这件事情是我做错了，你觉得自己就没有错吗？但凡你对这个家里多一分关心，对我，对焰焰多一点关注，何至于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又怎么会连我怀了孕都不知道？”
“自己的儿子不见了那么久，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从来没有亲自去看一眼，你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关心。”
“至少，这么多年，是我一直在照顾他，而你只会躲避！”平静与温顺不再，她将心中的愤懑委屈尽数说出。
江潇潇将眼角的泪揩去，“这么多年，我实在是太孤独了，我真的熬不下去了。”
顾屹山皱着眉：“江潇潇，当初是你亲口答应说不要孩子，我才会让你进门的。”
“我后悔了，我后悔了不行吗！”江潇潇声音变得尖利，“我就不能后悔吗，这个家里什么时候把我当做过女主人？你什么时候把我当做过你的妻子，你只是把我当做一个摆件，在你眼里我不会哭也不会笑！”
她笑得狰狞，“我知道你没有忘掉晏南，但如果你真的那么爱他，又怎么会连你和他的孩子也不关心，你太自私了，你只爱你自己。但是我也是活生生的人啊，我也需要一些慰藉。”
“别说了。”顾屹峰拉起江潇潇瘫软的身子，“顾屹山，顾晟焰，要杀要剐，随你们便！尽管冲我来，她没错，错的都是我。”
“我们走！”他拉起早已失神的江潇潇，大步走了出去。
顾晟焰吩咐道：“孙特助，叫人跟上。”
孙特助应着：“是，顾总。”
长桌上，一片寂静与沉默，奶油蛋糕早已融化，边缘变得模糊难看。
氛围无比沉重，没有一个人的内心可以做到真的平静。
顾屹山起身，站在窗前，眼神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他才转过身，重重叹了一口气。
眼神里威严不再，带上几分落寞与沉重，他望向顾晟焰：“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先带着他回去吧。”
“嗯。”顾晟焰点头，对着赵雨说：“小雨点，走吧。”
赵雨跟着起身离开，低声说：“你真的不用陪陪伯父吗，他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顾晟焰摇摇头，“没事，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
“等等。”顾屹山叫住了他们。
顾晟焰停下脚步，等他接下来的话。
顾屹山看着儿子的背影，缓了几秒，才继续往下说。
“你们的事，我同意了。”
“对不起。”
这声道歉，虽然没有指名道姓。
但顾晟焰已经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