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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新地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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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出门时，天气就不算好，太阳像是被层雾蒙住了，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这会儿，从别墅里出来，天空已经彻底阴沉下来，下起了毛毛雨。
顾晟焰牵着赵雨，没有往外面走去，而是将他带到了庄园的另一处别墅。
推开门，别墅内一尘不染，有人定期打扫。
但赵雨却感到有些凉意，许是很久没人住，显得太过冷清，也可能是身边人的手过于冰凉。
顾晟焰将灯打开，屋内瞬间被充满暖意的灯光照亮。
“这是小时候我们一家三口住的地方。”偌大的空间里，顾晟焰的声音听起来不算大。
“走，带你去看看，我小时候的卧室。”
“好。”
这栋别墅的构造跟刚才那栋基本一致，只是里面的装饰更为典雅与温馨。
赵雨被顾晟焰带上了二楼。
顾晟焰推开靠近里面的一间房，两人一起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窗户外面的景色也很美，能将湖景尽收眼底。
“阿顾，这就是你小时候的卧室吗？”
“嗯。”
“很漂亮。”
赵雨抬眼望去，卧室里摆着不少阿顾小时候的东西，棒球棍、海报、专辑……
他一一望去，最终将目光定在床头的一个相框上，缓步走了过去。
顾晟焰跟在身后，介绍道：“这是我和爸爸还有父亲的合照。”
照片上的顾晟焰，年纪看着很小，穿着背带裤、戴着画家帽，大概只有五六岁的样子。
脸上的表情冷冷的，看起来是个不太好惹的小朋友。
顾晟焰将照片拿起来，让赵雨能够看得更仔细。赵雨轻轻碰了碰照片上那个小顾晟焰，评价道：“非常可爱。”
他又将目光移到照片里那一对年轻父母身上。
那个看着威严倨傲的就是年轻时候的顾屹山，而一旁露出甜蜜笑意的......
“这是……”赵雨抬眼看向顾晟焰。
“嗯，没错。”顾晟焰将赵雨的手指握住移到左边，“这是我的Omega爸爸，晏南。”
赵雨仔细看着，隔着相框也能感受到照片传递的感情，他说：“爸爸看上去......很幸福。”
顾晟焰将手拿开，从背后抱住赵雨，将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闷声说：“我很久都没回这里了，都快忘了自己小时候长什么样子了，但是记忆中的爸爸，却一直都长这样。”
窗外的雨终于下大了，本来淅淅沥沥的雨滴，开始慢慢在窗户上砸出声响。
赵雨歪歪头，蹭了蹭顾晟焰的脑袋，他轻声问，“阿顾，你是不是有点伤心？”
顾晟焰在赵雨的颈侧，深深嗅了一口，“不知道，好像是有点吧。”
刚刚经历过那样一场对峙，几乎所有的不堪与脏污都被摊在桌面上。
江潇潇最后说的话，虽然是绝望挣扎后的最后反击，但仍然像一支箭，射在了顾家父子的心头。
戳如血肉时，起初只是钝痛，但拔箭后，才会让人真正感到锥心的痛。
即使顾晟焰将所有事情与线索都转化为了冷冰冰的文件，但他亲身所经历过的一切，却不是那么快就能被完全消化。
这么多年来，Omega爸爸的离世，Alpha父亲的忽视，他不愿细想的种种，骨子里埋得最深的腐肉，都在今天剔除。
刮骨疗毒，是会痛的。
又怎么能不伤心？
赵雨放下相框，转身抱住顾晟焰。
他肩膀依旧瘦削，有些硌人，但顾晟焰却丝毫不觉。
赵雨微微叹了一口气，“阿顾，你这么做，是为了我吗？”
顾晟焰沉默了一会，“迟早也会有这么一天的，我只嫌一切来得太晚了。”
“小雨点，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只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顾晟焰捧着赵雨的脸颊，额头贴着额头，“所以，不要觉得内疚，做错事的是他们。”
赵雨眼睫微颤，他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还觉得伤心吗？”
顾晟焰看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如果我说是，会怎么样？”
赵雨握住的顾晟焰手，在他手背上亲了一口。
温热的唇落在冷冰冰的手上，顾晟焰却觉得连心口都跟着一起变热了起来。
赵雨又亲了一口，说：“我会像这样，安慰你。”
一阵大雨过后，乌云散去，阳光透过带着水痕的玻璃照进屋子，印出点点雨珠的影子。
后续的事情解决得很顺利，顾晟焰手上的证据完整，即使顾屹峰和江潇潇不认罪，也完全有把握胜诉。
顾屹山在其中的力量更是不容小觑，不需要有任何的担心。
只是两父子心里到底还是有嫌隙，有段时间不曾联系了。
赵雨搬到公寓后，连着几天都被各种事情打扰。
等到休假日，赵雨才有空将出租屋里带来的东西收拾齐整。
东西不多，但是零零碎碎的也需要花不少时间去归整。
但顾晟焰却不肯赵雨一个人收拾，非要他等自己下班之后，两个人一起做这件事。
下午时分，赵雨正大致清点着东西，就听到门铃响了。
他有些意外，起身去开门。
外面站着的是顾屹山。
赵雨连忙请他进来，“伯父，请进。”
顾屹山点点头，跟着赵雨走进了屋子，来到沙发前，方才看到被茶几挡住，正趴在地上的小孩。
“伯父，您喝水。”赵雨将温水放在茶几上。
“嗯。”
小橘子正拼拼图拼得入迷，这会听到动静，突然抬起头，才发现沙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着一个陌生的爷爷。
他瞪大眼睛，与顾屹山对视着。
还是小橘子先开了口，“爷爷好！”
这孩子长得太像顾晟焰小时候了。
顾屹山那张向来威严的脸上，晃了一下神。
“你叫什么？”顾屹山从公司过来，还是那副严肃的样子，不太像跟小孩说话，倒像跟员工说话。
小橘子眨眨眼睛，看了眼爸爸，见爸爸朝他点头，才大胆地开口。
“爷爷，我的小名叫小橘子，大名叫顾赫昭。”
“小橘子，顾，赫，昭？”顾屹山重复道，他问赵雨：“是你起的名字吗？”
赵雨点点头，“是的，伯父。”
“哪几个字？”
“煊赫的赫，昭昭之明的昭。”
都有明亮之意，顾屹山点点头，“嗯，不错。”
他又望向顾赫昭，这次语气缓和了一些，“你在干什么？”
“爷爷，我在拼拼图。”
“嗯。”顾屹山点点头，沉默了一会，不知道说些什么。
“您要一起吗？”顾赫昭伸出手，主动邀请他。
“我？”顾屹山有些意外。
“嗯，您会拼拼图吗？”
“当然会。”
顾屹山将手递给了顾赫昭，脸上带着几分无所适从。
然后他竟真就和顾赫昭坐在地上，拼完了拼图。
赵雨也坐在一旁，不时应上几句。
小孩的拼图，很快就能拼完，顾屹山要说的话说完了，起身要走。
走的时候，赵雨将顾屹山送到门口。
小橘子跟他挥手说拜拜，“爷爷，下次再见！”
“嗯，下次见。”顾屹山点点头，脸上又恢复了高冷的神情，但却能看出微妙的高兴。
门关上前，顾屹山回头对赵雨甩下一句：“你很不错。”
这是认可的意思。
赵雨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他松开手，才发现掌心都是汗。
夜晚，顾晟焰回来了。
空置的客房，摆着七八个箱子。
两个人就随意地坐在暖融融的地毯上，小声地说着话。
“阿顾，下午伯父来了一趟。”
顾晟焰一愣，“我爸？”
“嗯。”
顾晟焰问：“他说什么了？为难你了吗？”
“没有。”赵雨摇摇头。
“那他来干什么？”顾晟焰嘴角绷着，仿佛在纠结，既想知道又不想知道的样子。
赵雨笑了笑，“他陪小橘子拼了拼图，还说让你和我有空带着小橘子回老宅吃饭。”
顾晟焰眼眸动了动，神色不再紧绷，“好。”
“他还说......”
“还说什么了？”
“说让你有空跟他一起去看看......晏南爸爸。”
“......好。”
顾晟焰神色终于彻底缓和下来。
赵雨笑盈盈地望着他，“以后也带我一起去见见吧。”
“嗯。”顾晟焰应了，得寸进尺地说：“那我要你以后每年都陪我去。”
赵雨点点头，“没问题，但现在，你要先跟我一起收拾东西。”
顾晟焰亲了他一口，应道：“遵命，媳妇。”
箱子看着多，但里面的东西其实都已经码放整齐了。
赵雨打开其中一个，动作顿了顿。
箱子里都是一些旧物，他用手抚了下里面的东西，犹豫地说：“阿顾，你说，如果我现在再去上学的话，会不会年纪太大了？”
顾晟焰看了一眼箱子里装的东西，是一堆书，心下了然。
“当然不会，你才二十二，年轻得不得了，脸还是那么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刚十八。”
“阿顾......一般人这个年纪都大学毕业了。”赵雨有些不好意思，想了一会儿，认真地说：“说正经的，其实我想再试试考大学，你觉得......我能行吗？”
顾晟焰拿起一本习题册，“你那么聪明，当初自学都能做到全对，怎么会不行？肯定没问题的。”
“想学什么专业？”顾晟焰问道。
赵雨摇摇头：“还没想好，但我想先试试。”
“我支持你，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一切都有我。”
“只是酒店那边可能就要辞职了......”赵雨低头思索，“同事们都对我很好，杨经理也很关照我，我得想想什么时候辞职比较合适。”
顾晟焰微微凑近，“我都说了，大家喜欢你。不过辞职，肯定是越快越好，到时候我再给你找个老师......当然，如果你想要我辅导，我更乐意。”
“好啊，那到时候你来辅导我。”赵雨笑着答应，“只不过，到时候可能要拜托你来养家了。”
顾晟焰亲了亲他的脸颊，“没问题，媳妇，老公愿意，求之不得。”
赵雨脸颊微红。
“知道了，谢谢......老公。”
这句话无异于自投罗网。
话音刚落，下一秒赵雨就被扑倒在地毯上，高大的身影随即将他整个人笼罩在身下。
东西七零八落散落在地，自然是只能之后再收拾了。
从十六岁被迫退学开始，赵雨没有一天不渴望重新进入校园。
那天在顾家书房的时候，顾屹山脸上的表情，赵雨都清楚得记得。
他会努力追赶上。
很久之后，喘息声终于平静下来，顾晟焰伏在赵雨身上，迟迟不肯起来。
他抓着赵雨的手腕，缓缓扣住Omega的手指，蓝色指环和绿色指环交相辉映。
赵雨抬起另一只手，用衣袖擦着顾晟焰额角的汗。
顾晟焰被他主动又温柔的行为，激得心潮涌动，下意识地动了两下，赵雨“唔”了一声，手部的动作瞬间无法再继续下去。
纤细的手指被迫贴在了顾晟焰的脸上，汗津津的。
顾晟焰呼吸很重，吻着赵雨的那颗红痣，“媳妇，你皮肤好滑啊，还跟十八岁的时候一样，特别好摸，哪里都跟十八岁的时候一样。”
“头脑也跟以前一样聪明，有天分。”
他眸子亮得惊人，盯着赵雨：“所以，你现在做什么都不晚，考完大学，如果你还想读研就去读研，想读博士就读博士，我全部都支持。”
“阿顾......你说这些，我很感动......”赵雨嘴唇红艳艳的，脸上也发烫，“但是，你能不能先......出去。”
“不能。”顾晟焰干脆地拒绝。
说罢，顾晟焰正欲动作，余光却瞥到了一张病历单。
信息素紊乱症？
他瞳孔微缩，单手抓过那张纸，“小雨点，这是什么？”
赵雨渐渐有些无力，觉得身体越来越敏感。
他顺着目光看过去，说话断断续续的：“就是之前......之前抑制剂注射得......有点多，所以，有时候容易感冒发烧。”
“之前你发烧那次，就是因为这个吗？”
“嗯。”
信息素紊乱，问题可大可小。
顾晟焰紧张地说：“要怎么治，我们现在就去看医生。”
他微微抽离，却引得赵雨一声轻哼。
更没想到，随即紧绷的脊背就被一只白皙的手挽留，赵雨红着脸说，“不用去了，你回来了，就不会有事了。”
赵雨觉得今晚的自己有些异常，难道是易感期到了？
他抿了抿嘴唇，羞涩地邀请：“要继续吗？”
顾晟焰难得犹豫：“可是......”
赵雨呼吸越来越重，他软着嗓子，难耐地说：“我这病......你就能治。”
霎时间，室内热度再次攀升。
几天后，房间换了崭新的地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