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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凯尔的父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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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墙这边，一片寂静。
过了好几秒，苏珊才长长舒了口气（虽然机器人并不需要呼吸）：“我的电路板啊……刚才差点以为你们要打起来了。凯尔，你最后那句警告够硬的。”
凯尔的光纹恢复了平稳流淌：“必要的外交辞令。”
卡尔斯的光纹还是警戒黄色：“埃森先生的敌意指数刚才达到了67%，虽然未突破行动阈值，但持续监测是必要的。苏女士，卡尔斯建议我们推迟行程……”
苏珊连忙保证：“不至于不至于，埃森就是嘴上不饶人而已啦。”
苏珊看向埃森消失的那扇门，又看了看地上那个狗洞，点了点头：“我也觉得，埃森先生刚才其实是在担心苏珊的安全吧。”
也在提醒凯尔，不要轻易相信她这个人类。
苏珊挠了挠脸：“嘿嘿嘿，他就是爱瞎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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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小白又一次挖墙的事情之后，卡尔斯最终还是被说服留在基地照顾小咪（别让小咪把小白欺负死），虽然他坚持把那辆夸张的拖车上的“必要物资”精简再精简，塞满了苏无眠的背包，还额外给了她一个急救包。
“苏女士，这个急救包里面有卡尔斯特制的创伤凝胶，对外壳损伤和生物组织损伤都有效的！”
苏无眠无奈地伸出手，没想到凯尔比她动作还迅速，接过卡尔斯递的急救包，背在了自己身上。
苏珊在心里吹了个口哨，啧啧，凯尔你这是干嘛呢，父爱满得都要溢出来了吧。
在卡尔斯的依依不舍中T-T，一行人迅速地离开擎苍一号所在的区域。
外面的景象有点荒凉，街道是上个世纪遗留下来的，裂缝里长着顽强的杂草，两旁的建筑大多废弃，窗户破碎，墙壁斑驳。天空是灰黄色的，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类似铁锈和尘埃的味道。
但，即使在这样荒凉的环境里，依然有生命的痕迹。
一个废弃商店的橱窗里，有一盆仙人掌像大力水手的姿势挺立着，虽然环境恶劣，但意外地长得很好，看着就挺肥美的，旁边还有个手写的牌子：“路过请浇水”。
牌子上的字迹几近模糊，但花盆旁放着一个小小的、手工制作的铁皮水壶。
苏无眠走过去想浇水来着，但是铁皮水壶拎起来才发现，里面空空荡荡，只好作罢。
“没事，这盆仙人掌是暖阳放的，她说这个地方磁场不错，她只需要每个月来浇一次水，这盆仙人掌就能自己活得很滋润。”
苏无眠觉得有点神奇，有点像她以前的一个朋友，自己养鱼容易死，放养在公园后发现鱼过得生龙活虎，于是每周去看一次，给鱼开个小灶，虽然没办法天天欣赏和照顾，但是也很开心。
走了大概一公里后，苏珊突然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壁几乎要贴在一起，光线昏暗。
“走这里近。”苏珊说，“而且安全，这条巷子是我的‘秘密通道’，只有我和几个朋友知道。”
话音刚落，巷子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一个机器人从阴影里滑了出来。
他的造型很特别，外壳是各种不同颜色、不同材质的金属板拼接而成，像一件百衲衣，机械臂不是标准的工业设计，而是由各种回收零件组装而成，一只“手”是钳子，另一只是扳手。胸前挂着一块牌子，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维修·回收·以物易物”。
这个机器人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电子杂音：“苏珊！好久不见哦？这是你给我带的……客人？”他的传感器转向苏无眠，好奇地闪烁着。
“老丁！”苏珊欢快地滑过去，用机械臂拍了拍对方的肩膀（emmmm，果然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这是苏无眠女士，擎苍一号的植物学家。我们去青枝那儿，走你这边最近。”
名叫老丁的机器人仔细“打量”着苏无眠，然后他的扬声器里发出一阵像是咳嗽的电子音：“人类啊……少见少见。你好，我是丁，这片街区的流动维修师兼旧货商。有什么坏了的、不要的、想换的，都可以找我。”
他的语气很自然，没有任何埃森那种敌意，只有纯粹的好奇。
“你好。”苏无眠微笑回应，“你的外壳……很特别。”
“哦，你说的是这个？”老补丁用钳子手敲了敲自己的胸口，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都是从废墟里捡的。这块是旧洗衣机的门，这块是儿童自行车的挡泥板，这块最特别，是音乐盒的盖子，上面原来有个跳舞的小人，掉了，我补了个螺丝钉上去，看起来就五颜六色地啦。”
他说这些时，语气里透着明显的自豪，这可是他一点点拼凑的呢，这种五颜六色的审美，果然只有人类懂得欣赏。
“老丁的手艺可好了！”苏珊补充道，“我的履带上次卡住了，就是他修的。他还帮我改造了传感器，现在我能看见更宽的频谱了！”
“小改造，小改造，”老补丁谦虚地摆摆扳手，然后他突然想起什么，从自己身后的拖车里翻找起来，掏出一个东西，“对了，苏女士，你是植物学家对吧？这个……你可能用得上。”
那是一个旧世纪的植物标本夹，木制的，已经有些开裂，但整体完好。里面还夹着几片枯叶，叶脉清晰。
“我在一个废弃的学校实验室里找到的。”老补丁说，“本来想留给青枝，但她说她已经有一个了。”
苏无眠接过标本夹，指尖拂过光滑的木纹。她能想象，很多很多年前，某个学生或老师，曾小心翼翼地把一片叶子夹在这里，等待它干燥、定型，或许也曾感叹自己真的留住了时光。
“谢谢，”她轻声说。
“不客气！”老补丁的光纹愉快地闪烁，“那你们忙，我先走了，今天约了给暖阳修她的清洁刷。”
他滑走了，百衲衣般的外壳在昏暗巷子里渐行渐远。
一行人继续前进。
走出小巷，是一片稍微开阔些的广场。这里似乎曾是个小公园，有残破的长椅和干涸的喷泉池。
喷泉池边，坐着一个机器人。
这个机器人很……安静，他的外壳是浅灰色的，造型简洁，没有任何多余部件，他只是坐在那里，传感器对着干涸的池底，一动不动。
“那是阿静。”苏珊压低声音说，“他不爱说话，每天坐在这里，不知道在看什么，据说他在这里坐了……二十年？还是三十年？我也记不清了，反正我们没有说过几句话。”
经过阿静身边时，苏无眠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这个机器人的外壳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但他似乎毫不在意，他的传感器光芒很微弱，像在低功耗运行。
就在她们即将走过时，阿静极其缓慢地转过头，传感器看向苏无眠：“……你身上，有绿色的味道。”
说完他也不等苏无眠回应，又转回去继续“看”着干涸的喷泉池。
苏无眠愣住了。
凯尔的光纹波动了一下，轻声解释：“他的传感器配置特殊，能检测到极其微弱的生物信息素，他说的‘绿色味道’，可能是指你长期接触植物，身上沾染的叶绿素挥发物，或者……星尘苔藓的能量场残留。”
“他很少主动说话，”苏珊惊讶地说，“苏女士，您的机器人缘可真不错呢。”不仅让老丁那么吝啬的家伙主动送东西，还让阿静主动搭话，这人缘让她这个基地有名的好人缘机器人也羡慕呢。
在接近青枝花园的最后一段路上，她们又遇到了两个机器人：一个是巡逻型号，外壳漆着旧世纪的治安标志，看见苏珊后只是简单点头致意，继续他的巡逻路线；另一个是资源回收型号，正用磁力臂从废墟里吸出金属碎片，看见她们时友好地挥了挥机械臂。
“这些都是我的朋友，”苏珊说，语气里带着小小的骄傲，“或者说，是‘认识的人’。在这片废墟里，大家都不容易，能互相帮点小忙，就帮点。”
苏无眠看着苏珊，看着这个银灰色、总是乐呵呵的维修机器人，忽然明白了什么叫“机器人脉”，路上遇见的人，就没有苏珊不认识的。
终于，她们到了青枝的花园。
这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花园”。
它在一栋半倒塌的公寓楼底层，原本的房间墙壁被部分拆除，形成了一个半开放的空间。屋顶破了个大洞，阳光（模拟的）从中倾泻而下。
然后苏无眠看见了一墙的绿色。
不是温室里那种精心培育的、繁茂的绿，而是一种顽强的、挣扎的、从废墟缝隙里钻出来的绿。
藤蔓爬满了残破的墙壁，开着细小但繁密的花。原本是地板的地方，土壤裸露，生长着各种植物，有些她能认出，是旧世纪的观赏植物，有些很陌生，叶片形态奇特，显然是在污染环境中变异或进化的品种。
而在花园中央，有一株玫瑰。
不是青枝昨天展示的那种深红色，而是浅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在阳光下几乎透明，虽然长得并不高大，但每一个花瓣都开得很完整，完全没有长虫子。
青枝就蹲在玫瑰旁边，正准备将修剪工具全体消毒一遍，再去修剪玫瑰。
听见声音，她转过身，传感器明亮地闪烁着。
“你们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雀跃，“刚好玫瑰今天开了一朵新的，可好看了。”
苏无眠跟着苏珊走进花园，蹲在那株粉色玫瑰前，一边看着青枝忙活，一边欣赏这朵玫瑰，这朵珍贵的玫瑰花不大，但是花香意外地浓郁呢。
凯尔跟着苏女士看了会玫瑰之后，开始工作，在青枝的允许下对土壤进行实地取样。
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洒在花瓣上，给它镀上温柔的金边，微风（模拟的）吹过，花朵轻轻摇曳，散发出清甜的香气。
“真好看呐。”苏无眠轻声说。
青枝的修剪工具停在半空，跟着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