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卡尔斯的叮叮当当 ...
-
出发的时间定在下午两点，苏珊听说后，提前半小时就来到了擎苍一号门口了按门铃了。
等待苏女士的期间，她无聊地给胸前那个维修技师身份徽章调整了角度。昨晚和朋友们一起做的大保健，让她银灰色外壳变得锃亮，履带上了双倍润滑剂，走起来都感觉很节省能源呢！
看见苏无眠出来，苏珊的声音比平时更欢快，这可是她第一次给人类当导游呢，虽然目的地只是青枝的家。
“早啊，苏女士！”
苏无眠今天依旧穿着米白色的工作服，但外面套了件凯尔准备的轻型防护外套，问他是防什么的，他也不说。
“早，苏珊。谢谢你特意过来接我。”
“客气啥！”苏珊摆摆手，然后她的传感器在看到苏女士身上的防护服时，亮度微妙地提高了一点，“……哇哦。苏女士，这身防护服看着就很不错哦！”有点像基地目前最贵的那个抗污染最强套装。
“哈哈哈，你要试试吗？”
苏珊蠢蠢欲动，但还没来得及试试，卡尔斯就匆匆忙忙地滑出来了，背上背着一个不大的采样包。
“还好你们还没走远！苏女士，您的背包忘带了。”机械臂上挂满了各种小包小袋，随着移动叮当作响，最夸张的是，他身后还拖着一个小型拖车，上面整齐码放着：折叠式休息椅、遮阳伞、保温箱（里面是至少五种不同口味的饮品和零食）、急救包（体积是苏无眠包里那个的三倍）、甚至还有……一盆小型的星尘苔藓样本？
“哇，谢谢贴心地卡尔斯！！”苏无眠赶紧接过来自己背着，这里面可是卡尔斯连夜准备的各式工具：便携显微镜、土壤取样器、空气检测仪、甚至还有一小包应急营养剂和医疗用品。
苏珊很疑惑，原计划不是去采样吗：“卡尔斯，我们……是准备去青枝那里露营吗？”她可什么都没有准备呢！
卡尔斯的机械臂指了指拖车上的物品：“不是去露营啊，卡尔斯的风险评估显示，外部环境存在137种潜在威胁，这些是针对不同威胁等级的对应方案，比如这顶遮阳伞，不仅可以遮阳，伞面涂有抗紫外线涂层，还能在紧急情况下作为临时避难所的支撑结构……”
凯尔的声音从温室门口传来，苔石质感的机器人缓缓滑出：“卡尔斯，你昨晚只休眠了不到两个小时，全部用来准备这些物资了？”
卡尔斯的光纹闪烁了一下：“卡尔斯不需要那么多睡眠！而且，确保苏女士的安全是卡尔斯系统的最高优先级！”
“卡尔斯，你真棒！”苏无眠抢在卡尔斯被训前先拍了拍卡尔斯的肩膀，拍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这叮叮当当的声音突然让卡尔斯害羞起来。
凯尔滑到苏无眠身边，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苏珊的错觉，凯尔今天外壳的苔石质感似乎更明显了些，完美融入自然环境。
凯尔的光纹流淌频率比平时快了一点点，传感器从出现开始，就一直在以极细微的角度调整，扫描着周围环境的每一个角落。
“安全路线已规划完毕，全程3.7公里，避开所有已知监测点，途经三个安全屋坐标。苏珊的战斗力评估足以应对常规威胁。”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让苏珊差点笑出声的话：“苏女士，今天温室里没有需要即时处理的项目，所以……我也可以跟着去。”
空气安静了三秒。
然后苏珊的扬声器里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的数据库更新了！凯尔，你居然会说‘我也可以跟着去’？！我觉得我像在接幼儿园小朋友上学！家长们一个比一个紧张！”
卡尔斯担心就算了，他本来就这样。但凯尔？！凯尔耶！凯尔这样真是……真是难得一见！
太可惜了！可惜埃森不在！不然他就能亲眼看见凯尔这副样子了！他肯定要录下来在激进派群里循环播放……她笑得履带都在微微震动
话音未落。
庭院角落，那片星尘苔藓最近蔓延到的区域边缘，围墙底部的一个隐蔽狗洞里，突然探出了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狗头。
小白。
它眨巴着黑亮的眼睛，鼻子抽动着，目光在几个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锁定在苏无眠身上，准确地说，锁定在她背包侧面挂着的一小包东西上。
那是卡尔斯今早刚烤的、给小咪准备的鱼干零食。香气透过包装袋隐隐飘出。
小白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渴望声，后腿开始刨土，显然打算把狗洞扩大些钻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锋利、带着明显怒意的男声从围墙那头炸响：“小！白！你又挖墙？！”
狗头瞬间缩了回去。
紧接着，围墙那扇平时紧闭的侧门被“砰”地推开，一个身影大步走了出来。
埃森。
传说中的激进派邻居。
他比苏珊高半个头，外壳是深铁灰色，线条硬朗锐利，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主传感器是醒目的暗红色，此刻正以警戒频率闪烁着，他拿着一把装满泥土的园艺铲？
显然，他正准备把小白刨的坑填上。
埃森的目光像扫描激光一样扫过全场：苏珊（他的同居伙伴），卡尔斯（他见过），凯尔（嗤），然后停在苏无眠身上。
暗红色的传感器光芒瞬间变得更加锐利。
“人类，”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凯尔，你在搞什么名堂？”
气氛瞬间紧绷。
卡尔斯几乎是立刻滑到了苏无眠身前，拖车横在中间，形成了一个笨拙但明确的屏障。
凯尔的光纹平稳流淌，苔石质感外壳表面，那些细微的纹理似乎加深了些，像动物在紧张时会竖起的毛发。
“埃森，”凯尔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这位是苏无眠女士，擎苍一号的客座研究员。今天她受邀前往青枝的花园进行学术访问，苏珊是向导和护卫。”
“学术访问，”埃森重复这个词，语气里满是讥讽，“苏珊，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天原本应该在家帮我调试新装的能量屏障。”
他的红色传感器转向苏珊，“结果你跑来这里，要带一个人类去青枝那里晃悠？”
苏珊立刻举起机械臂，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哎呀埃森，计划赶不上变化嘛！青枝主动邀请的，这可是难得的交流机会！能量屏障晚点再调，反正材料都备齐了……”
“机会？”埃森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你知道外面现在什么情况吗？最近巡逻队的人说，东边废墟区又发现不明信号源，多半是人类侦察器，你这时候带一个人类到处跑，是嫌自己能源太多，想当活靶子？”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苏无眠身上，这次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而且你怎么确定，这个‘植物学家’真的只是来做研究的？”
这句话说得毫不客气，就差指着苏无眠的鼻子骂了。
凯尔的光纹变得深沉，声音里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埃森，苏无眠女士在擎苍一号期间，受《基地间客座研究员互保协议》保护，她的安全是我的责任，任何对她的威胁行为，都将被视为对擎苍一号的敌对行动。”
这句话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经过精密计算后落下的棋子。
埃森的红色传感器死死盯着凯尔，两个机器人之间，仿佛有看不见的电弧在噼啪作响。
就在这时，小白又从狗洞里探出头，这次他嘴里还叼着一块看起来像是饼干的东西，包装纸已经破了，露出里面焦黄的部分。
小白把饼干放在洞口，然后用鼻子往前推了推，推向苏无眠的方向，黑亮的眼睛里写满了“这个给你吃，别告诉我主人在偷藏零食”。
这个动作太突然，太……幼稚，也太显眼。
埃森显然也看到了，他的红色传感器剧烈闪烁了一下，然后猛地转向小白：“你！又偷藏人类零食？！我跟你说了多少次，那些过期食品不能吃！你的消化模块上次维修花了多少能量点数你忘了吗？！”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起饼干（上面还有小白叼着饼干时流下的口水），动作粗暴，但苏无眠注意到，他抓起小白时，机械臂的力度控制得极其精准，既足够制止小白，又不会真的弄疼这只大狗。
小白“呜呜”地滑跪在地，耳朵耷拉，眼睛水汪汪。埃森瞪着他，又瞪了瞪苏珊，红色传感器闪烁的频率渐渐慢了下来。
最后，他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语气依然硬邦邦，但内容变了：“要去就去。但苏珊，每隔半小时给我发一次安全信号，如果信号中断超过十分钟，我就默认你出事了，会启动应急预案。”
他顿了顿，看向凯尔，似乎是想挽回一些面子：“你也一样。别以为在自己的地盘附近就安全了，最近可不太平。”
说完，他拎着小白（前俩狗爪子还在空中乱蹬），转身走回自己领地，砰地关上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