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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加油！人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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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珊带来的微小暖意，像冬夜冻得不行的人往手上呵出的一口白气，只暖了手掌心三秒钟，还是得顶着寒风继续前行。
苏无眠看着手边那瓶琥珀色的“灵感催化剂”，最终只是轻轻将它放在控制台一角，琥珀色的酒液像海里航行的人看到灯塔的光一样，觉着温暖踏实。
但她确实累了，不仅指尖发麻，而且盯着数据流看时，那些数字会在视野里微微浮动、慢慢重叠。
凯尔的光纹温和地脉动：“苏女士，您的生理指标显示临界疲劳，您需要一个完整的睡眠周期来保证实验状态。”
苏无眠坚持：“那我躺半个小时，你待会记得叫我起来，咱们轮流休息。”
“睡吧。”凯尔将主照明调至最低，只留下几盏不影响监测屏幕的微光。
她刚躺下，小咪不知道从哪进来的，也跟着跳上了躺椅，蜷缩在她腿边，毛茸茸的身体随着它喉咙里开始发出呼噜声抖啊抖的。
咕噜……咕噜……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实验室背景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像潮汐，像心跳，像某种原始而安稳的节拍。
苏无眠闭上眼睛，意识很快被拍进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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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是五彩缤纷的泡泡，轻盈的、漂浮不定的喜悦。
苏无眠一个指令之下，星尘苔藓的蓝光像野火一样蔓延，瞬间铺满了整个实验室、温室、乃至基地外荒芜的大地。
每一片蓝光都在净化土壤，灰败的世界以她为中心重新焕发生机。
安全委员会那些严肃的机器人排着队，捧着能量核心和数据板，抢着让她当“老大”，“苏女士！请领导我们！”“您的共生模型是未来的方向！”
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由发光苔藓铺就的讲台上，台下是所有擎苍一号的伙伴：凯尔的光纹温和闪烁，卡尔斯抱着小咪开心地转圈，苏珊和青枝在鼓掌，连埃森都站在角落，冷硬的传感器似乎也柔和了些许……
梦的最后，她拿起一瓶巨大的、冒着金色气泡的“香槟”（虽然她从未喝过），用力摇晃——
“砰！”
瓶塞飞向无尽的、星光璀璨的夜空。
无忧无虑的快乐像温暖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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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潮水退去。
苏无眠艰难地睁开眼，合上，睡意依旧想把她卷回梦乡，但她依稀记得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又睁开眼，揉了揉眼睛。
大脑一片空白。
我在哪？刚才那盛大的成功、众人的欢呼、香槟的金色气泡……是什么？
灵魂仿佛飘在身体上方几寸，悬在一片虚无的、失重的寂静里，头脑一片空白。
直到腿边的小咪在睡梦中轻轻翻了个身，毛茸茸的尾巴扫过她的手臂，温暖而实在的触感，像一根细细的线，轻轻拽了一下飘飘荡荡往上飞的气球。
“噗……”
飘忽的意识被拉回躯壳。
眼前是熟悉又陌生的昏暗光线，金属天花板上映着仪器指示灯微弱的红绿光芒。耳边是小咪绵长而安稳的呼噜声，以及更远处，仪器运行规律的低鸣。
记忆瞬间归位——擎苍一号，温室，莱恩，星尘苔藓，共生实验，委员会，倒计时……
“deadline！今天！”
她像被电击一样从躺椅上弹起来，动作太猛，眼前瞬间黑了一下，手向前伸展开，撑住了空气才站稳，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胃也着一起抽抽。
“苏女士！您醒啦！”卡尔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轻快，“您醒得太早啦！而且起床太急了！卡尔斯监测到您的心率和血压有瞬间异常波动！头晕不晕？要不要喝点营养剂？”
苏无眠眨巴着眼睛，看着卡尔斯熟练地滑到营养剂调配机旁边，打开保温箱拿了一管营养剂递了过来。自从苏女士喝过一次热营养剂之后眉眼舒展，凯尔就找苏珊定了一个加热保温箱，确保他们不在的时候，苏女士也能喝到热的营养剂。
主控台边上，凯尔同时处理多个数据窗口。大屏幕上的倒计时冰冷地显示着：07:14:22
07:14:22！！！！
“啊啊啊啊啊！我睡了四个多小时！凯尔！我们不是说好了……休息半个小时就叫我吗？”
“您睡了四小时三十七分钟。睡眠质量评估：深度睡眠占比达到标准，对认知恢复有益。”
“那你们……一直没休息？”不用停下来散散热吗？
卡尔斯开心地滑到她身边，机械臂指了指控制台上密密麻麻的新数据列表：“卡尔斯和老大哪里需要休息那么多时间啦！我们把您睡觉前列出的那十七个干扰项，仔细排查了一遍！”
他语气里带着小小的骄傲和邀功：“我们排除了其中十五个哦！现在只剩下‘B-7号基质离子浓度微调’和‘未记录背景噪声频率’两项可能性最高啦！苏女士您就可以少焦虑一点啦！”
苏无眠一时语塞。
鼻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一股酸涩的热流涌上鼻腔。她看着卡尔斯那纯粹明亮的传感器光芒，又看向凯尔屏幕上那稳定、承载一切的光纹。
在她陷入梦境的四个多小时里，她的伙伴们，却一直在冰冷的数据海洋中，一点一点为她清扫前路的障碍，将那令人绝望的“十七选一”变成了“二选一”。
“谢谢……”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挤出这两个苍白无力的字。
“这是最优分工，您的休息提升了研究的整体效率。现在，我们可以聚焦于最后两个变量。”
他调出新的分析界面：“根据我们过去四小时的排查和模拟，以及回顾之前所有成功与失败案例的细微差异，‘未记录背景噪声频率’这一项，值得重点验证。尤其是……”
他的光纹微妙地波动了一下，转向正在苏无眠脚边打呼噜的小咪。
“尤其是，在成功案例发生的那晚，以及您刚才深度睡眠期间，实验室都存在一种稳定、低频的背景声源。”
苏无眠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小咪，那咕噜咕噜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是如此清晰。
“猫科动物的呼噜声，频率通常在20到140赫兹之间，其中部分频段被旧世纪研究认为具有安抚、甚至促进组织修复的潜在效果，虽然研究对象是碳基生命体，但考虑到星尘苔藓能量传递的微观机制可能涉及机械振动或共振……我们尚未系统测试过特定声波频率对其活性的影响。”
一个全新的、从未被仔细考虑过的方向。
声音。
空气的振动。
小咪的呼噜声。
“之前我们有声音方向的排查，”卡尔斯回忆道，“但主要是排除实验室通风系统、泵机、远处通道震动这些‘噪音’。没有专门测试过……这种‘白噪音’，而且还是活物发出的。”
苏无眠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咪的脑袋，大猫舒服地仰起脖子，呼噜声更响亮了，谁能想到啊，我们小咪竟然可能是破局的关键？
“所以今天的重点，”苏无眠站起身，眼神重新聚焦，疲惫被惊喜取代，“是系统测试不同频率的声波，尤其是小咪呼噜声的典型频段，对星尘苔藓启动共生过程的影响？”
“是的，我们需要搭建一个可控的声学环境。卡尔斯，去声学设备仓库，调取精密频率发生器和宽频传感器。苏女士，我们需要设计实验协议：固定其他所有参数，只改变声场条件，观察共生启动速度、能量传递效率，以及……能否诱发出那关键的‘场域畸变缓和’与‘异常脉冲’。”
“明白！”卡尔斯立刻滑向仓库。
苏无眠也立刻坐到终端前，开始设计实验矩阵。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将声波频率、强度、波形（正弦波、模拟呼噜声的复合波）等因素纳入考量。
希望，那根在潮湿泥土中奄奄一息的木棍，似乎又被拨动了一下，迸溅出几颗微小的火星。
倒计时：06:58:01。
最后的七小时。
他们找到了一条狭窄的、未曾探索过的小径。
小径的尽头，会是出路，还是死胡同？
没人知道。
苏无眠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白酒瓶，琥珀色的液体在微光下沉淀着岁月的宁静。
她忽然觉得，或许晚一点，等这一切结束后，无论成功与否，她真的应该和凯尔、卡尔斯、苏珊、青枝……和大家一起，尝尝这“旧世界的馈赠”。
为了庆祝，或者，仅仅是为了共同经历过的这一切。
但现在——
“频率发生器就位！”
“实验协议加载完成！”
“屏蔽腔体检查完毕，样本状态稳定！”
“声场隔离已启动，外部监测干扰持续运行。”
“开始第一次声波测试。”苏无眠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按下了启动钮。
频率：25赫兹。强度：40分贝。波形：模拟呼噜声基础频率。
实验室里，响起一阵低沉、轻柔、仿若胸腔共鸣的嗡鸣。
那声音，像极了小咪熟睡时，无意间哼唱的、生命最原初的安眠曲。
